第007章 下乡义诊的考验

  周一刚上班，急诊科的早交班会气氛比平时略显不同。

  夜班医生汇报完那几个惊心动魄的抢救病例后，科主任赵主任清了清嗓子，拿起一份院办刚发下来的通知。

  “有个事说一下。”

  赵主任环视一圈，目光在几个资历较深的医生脸上停留片刻，

  “院里安排，这周四，由在我们科指导工作的刘明山教授带队，组织一支小分队，去青山镇卫生院进行为期一天的义诊活动。”

  这话一出，下面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几个年轻医生互相交换着眼神，有的跃跃欲试，有的则面露难色。

  “青山镇大家都知道，是咱们县最偏远的乡镇之一，山路不好走，单程就得两个多小时。”

  赵主任继续说道，语气严肃了些，

  “那边的医疗条件比较有限，老百姓看个病不容易，有点稍微复杂的问题，就得折腾大半天来县里。

  所以这次义诊，任务还是挺重的。

  主要是常见病、慢性病的咨询和初步诊疗，开展基础体检，另外，重点要对卫生院的工作人员和当地村民进行一些基础的急诊急救知识普及。”

  他拿起名单，念道：“这次去的成员是：刘明山教授带队，李建明医生，陆涛医生，再加上护士王雪和赵小慧。周四早上六点半，在医院门口集合，统一坐救护车过去。”

  被点到名的李医生摸了摸鼻子，低声对旁边的陆涛嘀咕：“得，又是爬山涉水的活儿。我那老腰，可经不起这盘山公路折腾。”

  陆涛心里也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刚来急诊科没多久的“新人”，也会被点名参加这种对外活动。

  但转念一想，或许正是自己这把年纪，看起来比年轻人更沉稳可靠，更适合下乡去面对那些主要以中老年为主的村民。

  这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考验。

  “陆老师，恭喜啊，刚来就有机会跟刘教授一起下乡‘镀金’了。”散会后，规培医生小陈凑过来，半开玩笑地说。

  护士小林则笑嘻嘻地补充：“陆老师，听说青山镇那边风景不错，就是路难走了点。您去了正好，换换环境，也让我们科清净一天，免得您‘脸黑’光环笼罩，我们忙得团团转。”

  陆涛无奈地笑笑：“你们这帮家伙，就会拿我开涮。我是去干活，又不是去游山玩水。”

  出发那天，天色还是一片漆黑，只有东边天际透着一丝微光。

  医院的救护车充当了临时交通工具，载着五人小组，以及一批准备好的基础药品、血压计、血糖仪、简易缝合包和培训用的模拟人，晃晃悠悠地驶出了县城。

  果然如李医生所料，一出城，道路就开始变得崎岖不平。

  救护车在蜿蜒的山路上盘旋，颠簸得厉害。

  李医生靠在座椅上，脸色有些发白，嘟囔着：“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被颠散架了。王姐，有晕车药没？”

  护士长王姐笑着从随身药箱里找出药递给他：“早就给你备着了。你说你，年年喊晕车，年年下乡还都有你。”

  刘明山教授坐在前排，倒是神态自若，偶尔还指点一下窗外的山势，说些与草药相关的话题。

  陆涛看着窗外掠过的、在晨曦中逐渐清晰的青山绿树，深深吸了一口山区清冽的空气，连日来的疲惫似乎都被涤荡了不少。

  两个多小时后，救护车终于缓缓驶入青山镇。

  卫生院是一栋略显陈旧的两层小楼，孤零零地坐落在一片绿意之中。

  卫生院的院长，一位皮肤黝黑、笑容朴实的中年汉子，带着仅有的三四名工作人员，早已等在门口，热情地迎了上来。

  “刘教授，各位县里的专家，一路辛苦了！快请进，快请进！”院长握着刘教授的手，连连摇晃。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卫生院那个小小的院子，此刻已经挤满了闻讯赶来的村民。

  大多是一些头发花白的老人、抱着孩子的妇女、以及一些好奇张望的半大孩子。

  他们穿着朴素，脸上带着山区人民特有的风吹日晒的痕迹，眼神里充满了对专家的期盼，又夹杂着几分面对大医院医生的局促和紧张。

  简单的寒暄后，大家立刻动手，在卫生院的诊室里摆开了义诊台。

  刘教授负责内科疑难杂症，李医生在外科诊室处理外伤和皮肤问题，陆涛则被安排在另外一个相对宽敞的房间，负责普通内科和老年病咨询。

  护士王姐和赵小慧则负责登记、测血压、量血糖等基础工作。

  义诊台刚摆好，村民们就呼啦啦地围了上来，瞬间就在陆涛面前排起了一条长队。

  问题五花八门，大多是在城市大医院里看起来不算复杂，但却深深困扰着他们的日常病痛。

  “医生，我这儿老是闷得慌，像有块大石头压着，一口气上不来，晚上也睡不好……”一位头发全白、满脸沟壑的老大爷捂着胸口，忧心忡忡地说。

  陆涛耐心地请他坐下，拿出听诊器仔细听诊，心肺音基本正常。

  他又给老人测量了血压，稍微偏高但不算严重。

  他温和地询问老人的日常生活，得知老人独自居住，子女在外打工，平时种点菜，最近为琐事烦心。

  陆涛心里有了数，这更像是劳累加上焦虑情绪引起的植物神经功能紊乱。

  他没有简单打发，而是耐心地开导老人，解释这并非心脏器质性问题，并教了他一些放松心情的方法，最后开了几样便宜且副作用小的中成药，叮嘱他放宽心，适量活动。

  “大夫，您给瞧瞧我这腿脚，”一位裹着头巾的老大妈颤巍巍地撩起裤腿，露出有些变形的膝关节，“一下雨、一变天就疼得要命，比镇上的天气预报还准哩！”

  陆涛仔细检查，是典型的老年性骨关节炎，软骨磨损严重。

  他详细地向大妈解释这是什么病，为什么天冷会加重，然后重点讲解了日常保养的要点：注意保暖、避免爬坡负重、睡觉时可以在膝盖下垫个软枕。

  他还站起身，演示了几个可以在家做的、能增强腿部肌肉力量的简单康复动作，动作缓慢而清晰，让大妈能看清楚、学得会。

  大妈听得连连点头，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了信服的光芒。

  整个上午，陆涛面前的患者络绎不绝。

  高血压、糖尿病、老慢支、胃痛、关节痛、皮肤瘙痒……

  他始终保持着极大的耐心，问诊仔细，解释通俗易懂，开的药也尽量选择国家基本药物目录里便宜有效的品种，处处为这些经济并不宽裕的村民着想。

  他的平和与真诚，很快赢得了村民们的信任。

  一些老人看完病后，甚至从随身带的布口袋里掏出还带着泥土的青菜、或用旧手帕包着的几个鸡蛋，非要塞给陆涛，用浓重的乡音说：“医生，自家种的，没打药，你拿着！”“一点心意，谢谢你啊医生！”

  陆涛都温和而坚定地婉言谢绝了，心里却觉得暖暖的。

  中午，大家在卫生院的简易食堂里匆匆吃了顿便饭。

  饭菜简单，但饿极了吃起来也格外香。

  李医生揉着腰说：“一上午没直腰，比在科里抢救病人还累。”

  王姐笑道：“那是，跟老百姓打交道，得费口水。不过我看陆医生那边，秩序最好，村民都安安静静排队等着。”

  下午，活动重点是急救知识普及。

  场地挪到了卫生院门口相对开阔的空地，闻讯而来的村民更多了。

  刘教授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讲解了中暑、溺水、触电、外伤止血、气道异物梗阻等常见意外的现场急救原则。

  陆涛和李医生则在一旁利用带来的模拟人进行示范。

  当讲到最关键的心肺复苏术时，刘教授特意点名：“来，陆医生，你给大家详细示范一下，从判断意识到呼叫求助，再到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整个流程规范地做一遍。”

  “好的，刘教授。”陆涛应声上前，面对围观的村民，他丝毫不怯场。

  他一边用清晰洪亮的声音讲解每一个步骤的要点和原因，一边在模拟人身上进行操作。

  判断环境安全、轻拍重唤、指定人拨打 120、定位、按压……

  他的动作精准、流畅，按压的深度、频率、回弹，以及人工呼吸的比例，都严格按照标准，无可挑剔。

  连见多识广的刘教授在一旁看着，也微微颔首，露出赞许的目光。

  【叮！成功完成基层义诊，深入接触多样病例，获得大量临床经验，技能点+8。】

  【叮！高效处理多样化常见病、慢性病，体现全科思维，获得技能点+5。】

  【叮！急救技能普及讲解清晰、示范标准，获得良好反响，技能点+3。】

  【叮！基于真诚沟通与共情，‘医患沟通’技能熟练度显著提升至（精通 5/100）。】

  听着脑海里系统连续的提示音，陆涛心中充满了一种踏实而充沛的喜悦。

  这次下乡，不仅获得了宝贵的技能点，更重要的是，那种被最基层群众迫切需要、能用自己所学为他们解除切实痛苦的感觉，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纯粹的职业价值感和成就感，这是在医院繁忙嘈杂的日常中有时会模糊掉的初心。

  返程的路上，夕阳将群山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救护车依旧颠簸，但众人都有些疲惫地靠在座椅上休息。

  刘明山教授看着窗外飞逝的田野和山峦，忽然对坐在旁边的陆涛说：“小陆，今天表现很好，超出我的预期。”

  陆涛连忙坐直了些：“刘教授您过奖了，我就是做了该做的。”

  “不全是客气话。”

  刘教授转过头，目光温和而深邃，

  “面对基层群众，尤其是这些淳朴的老人，需要的不仅仅是高超的医术——很多时候条件有限，也用不上太复杂的技术。更需要的是耐心，是细心，是能站在他们的角度去想问题的同理心。

  你能不厌其烦地听他们倾诉，能用他们听得懂的话解释病情，能切实为他们考虑经济负担，这非常可贵。

  看来让你来急诊科，是来对了。你这不叫折腾，叫厚积薄发，叫焕发职业的第二春。”

  陆涛心中暖流涌动，刘教授的肯定，比任何奖励都让他感到鼓舞：“谢谢刘教授，我真的还差得远，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很多。”

  “不急，慢慢来。”

  刘教授重新看向窗外，语气充满肯定，

  “你有这份为医的仁心，又有这么多年积累的沉稳，再加上现在这股肯学肯干的劲头，我看好你。

  坚持下去，会有大作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