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加点技能的畅快

  随后的几天，陆涛像一块被投入急流的海绵，拼命吸收着急诊科的一切。

  他依旧是科里公认的“脸黑”担当，这绰号甚至传到了门诊和其他科室。

  只要排班表上“陆涛”两个字出现，急诊科的护士们都会半开玩笑地互相打气：“兄弟们，准备好，今天又是硬仗！”

  “王姐，我强烈建议给陆老师申请个‘急诊科流量保障奖’！”早上交班前，年轻活泼的护士小林一边清点抢救车药品，一边对护士长王姐笑道。

  王姐瞪了她一眼，眼里却带着笑：“就你话多！陆医生那是认真负责，病人信任他。再说了，忙点不好吗？正好治治你们这帮小年轻的懒病。”

  李医生端着泡满枸杞的保温杯走过来，接话道：“你还别说，自从陆老师来了，咱们科的业务量那是蹭蹭往上涨。昨天医务科的老王碰见我，还问咱们科是不是最近搞了什么惠民活动，急诊量同比增加了快百分之二十！”

  众人一阵低笑。

  陆涛刚好走进办公室，听到议论，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自嘲道：“看来我这‘招财’……哦不，‘招病人’的体质，是坐实了。”

  他换上白大褂，动作比第一天熟练了许多，虽然眉宇间还带着疲惫，但眼神里已没有了最初的茫然。

  调侃归调侃，同事们渐渐发现，这个从肿瘤科转来的“老”主治，适应能力和学习速度快得惊人。

  他对常见急症的处理越来越熟练，不再是那种照本宣科的刻板，而是带着一种融会贯通的流畅感。

  面对焦急甚至略带敌意的家属，他那种不疾不徐、条理清晰、自带一种沉稳说服力的沟通方式，尤其有效，往往三言两语就能让对方的情绪缓和下来。

  开检查、用药也更加精准、果决，很少出现年轻医生常见的犹豫不决或出于自我保护心态的过度检查。

  “陆老师，您看这个胸痛病人，心电图没啥大问题，心肌酶也正常，是不是可以放回家了？”一个规培医生拿着病历请教。

  陆涛仔细看了看心电图，又询问了病人几个细节，摇摇头：“先别急。病人描述疼痛有撕裂感，向后背放射，虽然心电图和心肌酶正常，但要警惕主动脉夹层这种致命性疾病。尤其患者有高血压病史。加做个急诊主动脉 CTA 排除风险再说，安全第一。”

  规培医生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类似的情景不时发生，陆涛总能从一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中，抓住关键点，给出稳妥的建议。

  这背后，是陆涛下班后雷打不动的“功课”。

  无论当天多累，回到家，等家人都睡下后，他都会在书房那盏旧台灯下，复盘当天遇到的每一个有代表性的病例。

  成功在哪里？有没有更好的处理方式？哪个环节自己的知识储备还不够？

  然后，他便会唤出那旁人无法得见的幽蓝色系统面板，像精打细算的账房先生，审慎地分配着每日辛苦赚来的“技能点”。

  这种“消费”带来的提升感，对他而言，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享受，是驱散疲惫的最佳良药。

  【消耗技能点 3 点，提升‘急诊医学’理论熟练度：（入门 52/100）→（入门 82/100）】

  一股比之前强烈得多的热流涌入脑海，不再是模糊的概念，而是大量清晰、系统的知识点：各种急症的快速鉴别诊断流程图、危重病情的早期评分系统（比如 CURB-65 评分、WELLS 评分）、不同紧急情况下优先处理的原则（ABCDE 法则）……这些知识仿佛本就存在，此刻被彻底激活、梳理，甚至与他白天经历的病例自动相互印证。

  许多过去看书时觉得模棱两可、理解不透彻的地方，此刻豁然开朗，如同拨云见日。

  【消耗技能点 5 点，提升‘高级生命支持’操作熟练度：（入门 30/100）→（熟练 10/100）】

  关于高质量心肺复苏的按压深度、频率、回弹，气囊面罩通气的要点，高级气道建立的时机与选择，肾上腺素等抢救药物的使用时机、剂量、途径，以及除颤仪的能量选择、电极板位置等操作细节，仿佛通过成百上千次的模拟演练，形成了某种深刻的肌肉记忆和条件反射。

  他感觉现在再遇到室颤病人，他的手会更稳，判断会更准。

  【消耗技能点 4 点，提升‘清创缝合术’：（生疏 60/100）→（熟练 20/100）】

  下午，一个年轻工人不慎被机器绞伤手指，皮开肉绽，伤口污染严重，被工友送来急诊。

  陆涛接诊后，清创、探查、止血、缝合，动作流畅而精准。

  他拿持针器的手稳如磐石，进针、出针、打结，节奏分明，对合整齐，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存活组织。

  旁边配合的护士小林看得目不转睛，小声对另一个护士说：“哇，陆老师这缝合技术，快赶上外科的了，你看这针脚，多漂亮！”

  剩余的技能点，他谨慎地加在了“重症医学”（提升对危重病人全身管理能力）和“深静脉穿刺”（为危重病人建立可靠生命通道）等眼下最实用的技能上。

  这种肉眼可见、切身可感的进步，带来的是一种近乎酣畅淋漓的满足感，仿佛久旱的田地终于得到了甘霖的滋润，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这天下午临近下班，急诊科送来一个突发剧烈腹痛、伴恶心呕吐的中年男性。

  病人体型微胖，疼得满头大汗，脸色煞白，蜷缩在平车上不断呻吟。

  腹部体检时，压痛、反跳痛、肌紧张都非常明显，典型的急腹症体征。

  “高度怀疑消化道穿孔或者急性阑尾炎。”值班的张医生初步判断后，按常规开了腹部立位平片和超声检查。

  但检查结果很快回报：立位平片未见属下游离气体（不支持消化道穿孔），阑尾区超声也未发现明显肿大积液（不支持典型阑尾炎）。

  “奇怪了，”张医生拿着检查单，眉头紧锁，有些挠头，“体征这么典型，板状腹都出来了，检查结果却是阴性？难道是阑尾位置异常或者穿孔早期？”

  陆涛刚好处理完一个高热惊厥的孩子，洗了手走过来，听到张医生的嘀咕，便凑过去看了看检查单和病历。

  “病史问清楚了吗？有没有其他基础病？”

  “问了，就说晚上跟朋友聚餐，喝了点酒，吃了顿火锅，回家半夜就开始疼。”张医生答道。

  “长期饮酒史？”陆涛追问了一句。

  “嗯，病人自己说平时应酬多，经常喝酒。”

  陆涛走到病人床边，和声安慰了病人两句，再次详细地进行腹部触诊。

  当他用手指深压患者左上腹（胰腺体表投影区），并让患者做深呼吸时，病人立刻发出了更加痛苦难忍的呻吟，身体下意识地蜷缩得更紧。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陆涛的脑海，得益于刚刚通过加点提升到“熟练”级别的急诊医学理论知识，他立刻想起了一个在急腹症鉴别诊断中容易被忽略、但极其凶险的急症——急性胰腺炎，特别是重症胰腺炎的早期，影像学检查可能完全正常，但临床症状和体征已经非常明显。

  “张医生，”陆涛转过身，语气谨慎但肯定地建议道，“有没有可能是急性胰腺炎？特别是重症型的早期。疼痛向腰背部放射，加上长期饮酒史和暴饮暴食诱因，可能性不小。常规腹部平片和超声对早期胰腺炎不敏感。查个血淀粉酶和脂肪酶吧，这是金标准。如果指标高，最好再加做个腹部增强 CT，看得更清楚，也能评估严重程度。”

  张医生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恍然大悟：“对啊！暴饮暴食、饮酒诱因、左上腹压痛明显……我怎么把急性胰腺炎给忘了！光想着穿孔和阑尾炎了！快，赶紧抽血查淀粉酶、脂肪酶！同时联系 CT 室，看看能不能尽快安排个腹部增强 CT！”

  结果很快出来了：血淀粉酶高达 1200U/L，脂肪酶也显著超标！CT 提示胰腺弥漫性肿大，周围脂肪间隙模糊，可见渗出，急性重症胰腺炎诊断明确！

  病人被迅速收治入消化内科，进行禁食、胃肠减压、强力抑酶、补液支持等紧急处理。

  由于发现和干预还算及时，为后续治疗争取了宝贵时间。

  处理完后续事宜，张医生长舒一口气，由衷地对陆涛说：“陆老师，今天真是多亏了您！这病人要是按普通急腹症留观，用上止痛药掩盖病情，耽误几个小时，发展成坏死性胰腺炎或者全身炎症反应综合征，那后果不堪设想！您这经验，这思路，真不是盖的！我服了！”

  第二天晨交班，刘明山教授在听完夜班汇报后，特意提到了这个病例：“……昨天下午那个急性重症胰腺炎的病例，诊断过程很有意义。它提醒我们，急诊思维不能僵化，不能满足于常见病诊断。要紧密结合病史、体征，想到各种可能性。陆涛医生虽然刚来急诊科不久，但他丰富的临床经验、扎实的理论基础，尤其是快速的学习能力和细致的临床观察力，值得大家学习。在急腹症这类疾病的鉴别诊断上，思路非常清晰，起到了关键作用。”

  陆涛被当众表扬，站在人群中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谦逊地摆摆手：“刘教授过奖了，我也是碰巧想到了，主要还是张医生处理得及时。”

  但他心里明白，这不仅仅是运气或者简单的经验。没有系统技能点对“急诊医学”理论的精准提升，他可能也会像张医生一开始那样，陷入常规思维的定势。

  他看着系统面板上因为成功鉴别诊断疑难急症而新获得的 3 个技能点，以及那微微跳动的各项技能熟练度，对即将到来的挑战和成长，充满了更具体的期待。

  这条看似坎坷的中年转型之路，正因为他一点一滴的努力和这神奇的“加点”，而变得愈发清晰和坚实起来。

  下班路上，他甚至有心情在菜市场买了条活鱼，准备晚上给家人加个菜。

  妻子周蕙看到他眉眼间虽然疲惫却难掩的一丝振奋，好奇地问：“今天科里有什么好事？看你心情不错。”

  陆涛一边处理着鱼，一边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又学到了点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