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楚寒月的猜测

  “白羽。”

  “年龄？”

  “28。”

  “职业？”

  “植物学家。”

  “觉醒时的具体情况？”

  “我在植物园的温室里，为一株濒死的捕蝇草授粉，然后神谕就降临了。”

  “你是怎么被我们找到的？”

  “我……我只是想让家里那盆快要枯死的兰花重新开花，结果……它长满了整个阳台，然后你们的人就找上门了。”

  审讯室里，面对陈默的问询，戴着眼镜，气质文静的白羽，回答得有条不紊。

  他的脸上始终带着一丝温和的微笑，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陈默却从他那看似平静的眼神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深深的戒备。

  “你对海蓝和齐江的死，有什么看法？”陈默突然问道。

  白羽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我很遗憾。”

  他扶了扶眼镜，“他们都是我们的队友，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你认为凶手是谁？”

  “我不知道。”

  白羽摇了摇头，“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我不会轻易怀疑任何一个队友。”

  ……

  “姓名！年龄！职业！”

  面对同样的问询，画着烟熏妆，打扮得像个摇滚歌手的孟超，则显得极不耐烦。

  “孟超！22！酒吧主唱！”

  “觉醒时在干嘛？”

  “在KTV飙高音！然后神谕就来了！再然后，整个包厢的玻璃都被我吼碎了！”

  “怎么被找到的？”

  “被抓进局子了，然后你们的人就把我提溜到这儿来了！”

  孟超一拍桌子，情绪激动地质问道：“我说你们到底行不行啊？！”

  “把我们关在这里，结果人一个接一个地死！”

  “你们不是说国家是我们最坚强的后盾吗？！”

  “我看你们连个内鬼都抓不住！”

  “老娘不陪你们玩了！放我出去！”

  陈默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直到孟超自己骂累了，才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

  ……

  轮到楚寒月时，审讯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这个从头到尾都冷着一张脸，仿佛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女孩，只是用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陈默。

  “姓名？”

  “楚寒月。”

  “能力？”

  “冰冻。”

  “你认为谁是凶手？”

  “不知道。”

  无论陈默问什么，她的回答都只有最简短的几个字。

  ……

  审讯到墨凡时，这个表现得有些神经质，总是抱着画板喃喃自语的青年，在面对陈默的问询时，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们……想知道凶手是谁吗？”

  他神秘兮兮地说道。

  “你知道？”陈默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我……画出来了。”

  墨凡将自己的画板翻了过来，上面是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

  画的背景正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间审讯室。

  画中，陈默和几位专家正坐在桌前。

  而在他们的身后，一个由无数扭曲的阴影和眼球构成的，不可名状的怪物，正张开血盆大口，似乎要将他们所有人吞噬。

  “他……就在我们中间。”

  墨凡指着那幅画，笑得像个疯子，“他看着我们，嘲笑着我们，玩弄着我们……”

  “你们……很快就会成为他新的作品了……”

  陈默看着那幅充满了克苏鲁风格的诡异画作，又看了看墨凡那张近乎癫狂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

  审讯结束了，但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陈默疲惫地靠在指挥中心的椅子上，看着监控屏幕上那四个被分别隔离的玩家。

  隔离和严密监控，非但没能带来安全，反而让猜忌和恐惧的情绪在密闭的空间内不断地压缩升温，直到濒临爆炸。

  “局长，”

  一名心理学专家走上前，递给他一份评估报告，“他们的心理健康已经濒临临界点，再继续这样下去，我怕他们会暴走。”

  “毕竟他们都是超凡者，要是暴走……”

  陈默看着报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陈默缓缓开口，“从现在开始，解除对【光耀】玩家的隔离措施。”

  “开放基地内的公共休息区、食堂和训练扬，允许他们自由活动。”

  “但是，”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将监控级别提升至最高！”

  “我要看到他们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交流，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我们将计就计，假装放松警惕，给内鬼一个可以再次下手的机会。”

  “蛇……总会再次出洞的。”

  “这一次，我一定要亲手把它抓住！”

  ……

  基地的公共食堂内，气氛压抑。

  幸存的四名玩家，白羽、孟超、楚寒月和顾凡，分别占据了食堂的四个角落，彼此之间隔着遥远的距离，警惕地打量着对方，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最终，还是性格最火爆的孟超，忍受不了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端着餐盘，重重地砸在楚寒月的桌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喂，冰块脸，”

  孟超的语气充满了挑衅，“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楚寒月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只是用勺子轻轻地搅动着碗里的汤，声音冰冷：“说什么？”

  “说我们之中谁是下一个死者吗？”

  “你！”

  孟超被她一句话噎住，脸色涨得通红，“老娘是在想办法活下去！不是在这里等死！”

  “那你想到了吗？”

  楚寒月终于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感情，“在官方的眼皮底下，海蓝死了，时渊死了，齐江也死了。”

  “你觉得，我们能活到最后吗？”

  孟超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力反驳。

  “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了。”

  楚寒月突然压低声音说道，“你想想，从头到尾是不是都太巧了？”

  “官方的人告诉我们，国家是后盾，要我们相信国家可以帮我们赢得游戏。”

  “结果呢？”

  “我们的人，就在他们防卫最森严的会议室里被杀了。”

  “然后，他们又‘恰到好处’地引导我们，怀疑那个能力最像‘凶手’的时渊……”

  孟超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她不是傻子，楚寒月的话点燃了她心中早已埋下的怀疑火种。

  “你的意思是……”

  “李维。”

  “那个所谓的【枪神】，那个从头到尾都表现得正义凛然的家伙。”

  “他本身就是警察，是官方的人。”

  “海蓝死的时候，凶器是他的匕首。”

  “时渊死的时候，动手的是他。”

  “齐江死后，官方立刻将一切都推给了一个‘模仿者’。”

  “你不觉得，李维才是那个嫌疑最大的【暗影】内鬼吗？”

  “而官方就是他的帮凶！”

  “他们把我们骗到这里来，就是为了配合他，把我们【光耀】阵营的人，一网打尽！”

  “毕竟官方才不在乎谁输输赢，他们只在乎这些超凡者能不能为他们所用。”

  “所以官方为什么不能帮助【暗影】获胜呢？”

  “假设李维是【暗影】，而所有玩家只能有一个活下来，你觉得官方会选谁？”

  楚寒月的这番推论，如同恶魔的低语，让孟超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凝固了。

  她想起李维那张总是充满正气的脸，想起陈默那番慷慨激昂的发言，只觉得一阵不寒而栗。

  看着一脸凝重的孟超，楚寒月起身离开，“以上全是我的猜测，你不必当真。”

  ……

  食堂的另一角。

  白羽看着那个正抱着画板，在餐盘上疯狂涂抹着什么的墨凡，犹豫了片刻，还是端着餐盘走了过去。

  “墨凡，你不吃点东西吗？”白羽的声音温和。

  “神在看着我们……”

  而墨凡却没有看他，而是喃喃自语，眼神空洞而又疯狂，“到处都是眼睛……墙壁在看着我们，天花板在看着我们，连盘子里的饭菜……都在看着我们……”

  他突然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白羽，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一扬献给‘神’的盛大祭典。”

  “用我们的恐惧猜忌为谱，以我们的死亡哀嚎为曲。”

  “奏响名为‘胜利’的乐章。”

  “以此来取悦那位伟大的‘神’！”

  白羽被他那疯癫的样子惊得后退了半步。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在说，我们都是祭品。”

  墨凡压低了声音，凑到白羽耳边，“海蓝是第一道祭品，时渊是第二道，齐江是第三道。”

  “现在，轮到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