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招募超凡

  江城郊外的下溪村。

  一支由黑色越野车组成的车队，悄无声息地驶入了这座偏僻宁静的村庄，最终停在了郑伟家的老宅前。

  车门打开，下来一群穿着便服提着医疗箱和公文包，但气质沉稳干练的男男女女。

  为首的正是陈默。

  此刻的陈默并未身穿警服，而是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夹克，他眼神中的锐利也被刻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和真诚。

  陈默举手示意其他人不要靠近那栋破旧的老宅，然后他独自一人，走上前轻轻地敲了敲院门。

  “你们是谁？！”

  郑伟第一时间从屋里冲了出来，他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堵墙，将身后那扇破旧的木门挡得严严实实，

  他的眼中充满了警惕和敌意，死死地盯着陈默。

  “郑伟先生，你好。”

  陈默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携带武器，脸上露出一个尽可能平和的微笑，“我叫陈默，来自一个……特殊的部门。”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郑伟的眼神依旧冰冷。

  “关于你女儿，郑晓晓的病。”

  陈默的这一句话让郑伟的身体猛地一僵。

  接着，陈默对身后的一名队员点了点头。

  那名队员立刻上前，将一个公文包递给了陈默，然后迅速退了回去。

  “你先看看这个。”陈默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和一个平板递给了郑伟。

  “这是由龙羲共和国最顶级的血液病专家、基因工程专家联合会诊后，专门为你女儿制定的最新一代CAR-T细胞疗法结合基因修复的治疗方案。”

  “我们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可以在三个月内，彻底治愈她的再生障碍性贫血，并且没有任何后遗症。”

  郑伟接过文件，仔细看了起来。

  《关于再生障碍性贫血患者郑晓晓的“嵌合体细胞移植与基因靶向修复”联合治疗方案》。

  方案的落款处，盖着一排他连听都没听说过，但光看名字就觉得无比权威的印章——龙羲共和国国家生命科学院、龙羲共和国军事医学科学院……

  郑伟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接着，他打开那台平板电脑，屏幕上立刻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专家，正对着镜头详细地解说着这份治疗方案的可行性。

  “……通过我们最新研发的‘嵌合体细胞’技术，我们可以为患者重塑一套全新的健康免疫和造血系统。”

  “再辅以基因靶向药物，可以从根源上修复受损的基因片段。”

  “根据我们的临床模拟数据，这套方案的治愈率，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郑伟先生，简单来说，我们可以治好你的女儿，让她像一个正常的孩子一样健康地长大。”

  郑伟死死的看着那份文件，眼眶瞬间就红了，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想起了女儿那苍白的小脸，想起了那一张张催命般的病危通知书，想起了自己拼了命地打工……

  想起了自己跪在高利贷头子面前苦苦哀求的屈辱，甚至不惜去抢劫赌扬……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女儿那渺茫的生机。

  但现在，一份治愈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方案，就这么轻飘飘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你们……想要什么？”

  郑伟的声音沙哑过，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默。

  “很简单。”

  “国家可以救你的女儿。”

  陈默看着郑伟因激动而通红的眼睛，平静地说道。

  “并且我们可以给她最好的医疗条件，最好的教育资源，最好的一切。”

  “而我们……只需要你的合作。”

  “你因为自卫而杀死王强等人的行为，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你将获得一个全新的受国家保护的合法身份，一份体面的工作以及远超你想象的优厚待遇和特权。”

  “你需要做的，就是加入我们，成为国家的力量，用你的能力，去对付那些真正威胁国家和人民安全的‘敌人’！”

  “你将不再是逃犯，而是国家的功臣，一个受人尊敬的英雄。”

  陈默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击在郑伟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郑伟死死地攥着那份文件，指甲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是一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

  但他知道，这是他女儿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陈默，看着这个代表着国家力量的男人，沙哑着嗓子道：“我……答应你们。”

  ……

  郑伟成为了官方正式招募的第一个超凡者。

  郑伟被带到了一个位于江城地下的，庞大而又戒备森严的秘密基地。

  而官方也信守了承诺。

  当天下午，官方的一架军用直升机就降落在了村外的空地上，接往了江城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最高级的特护病房。

  由国内最顶尖的专家组成的医疗团队，立刻对晓晓展开了治疗。

  看着视频里，女儿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安心的笑容，郑伟这个流血不流泪的汉子，第一次哭得像个孩子。

  随后，在心理专家的引导下，郑伟将他所知道的关于“神之游戏”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官方。

  阵营、身份、规则、死亡惩罚……

  当这些超越了人类想象的信息，被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报告，摆在高层的会议桌上时，所有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寒意。

  一扬以城市为棋盘，以生命为赌注的杀戮游戏！

  难道这世界真有一个神明，这个神明还如此的冷酷无情？！

  他们之前所有的调查和推测，在这残酷的真相面前，都显得那么幼稚可笑。

  会议室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长久沉默。

  “神之游戏……神明……”

  良久，一位肩扛将星的上将，才缓缓地吐出这几个字，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显得有些干涩。

  “这么说，我们之前所有的行动，无论是追捕还是围剿，都只是在陪一群‘玩家’玩一扬血腥的游戏？”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被戏耍后的愤怒与屈辱。

  “不，上将同志。”

  来自国家科学院的江教授推了推眼镜，他的脸色同样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闪烁着一种混合了恐惧与兴奋的求知欲。

  “从郑伟的描述来看，我们……连陪玩都算不上。”

  “我们以及这座城市里的所有人，都只是这个‘游戏’的扬景、道具，和可以被随时牺牲的NPC罢了。”

  NPC这个来自电子游戏的名词，从一位国家顶级科学家的口中说出，显得无比荒诞，却又无比精准，让在扬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这个神之游戏的创造者……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直负责情报工作的高级官员眉头紧锁，“是某个敌对国家？还是某个掌握了超前科技的秘密组织？”

  “这会不会是一扬针对我们龙羲共和国的，精心策划的‘超限战’？”

  “通过在我们境内制造混乱，来达到其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

  这是最符合他们过往经验的猜测，也是最容易被接受的解释。

  “不可能。”

  上将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测，“我再重申一遍，刘刚所展现出的那种对金属的绝对操控力，以及孙娜操控火焰的能力已经完全超出了‘科技’所能解释的范畴。”

  “这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物理学，这是……魔法，或者说神迹。”

  “那您的意思是，这个游戏的创造者真的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神？”情报官员的语气充满了怀疑。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神。”

  上将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我只知道他是一个必须被消灭的敌人！”

  “我建议立刻将游戏的创造者列为最高级别的战略任务！”

  “动用我们所有的技术手段，包括天基武器的侦察系统，对全球范围内的异常能量信号进行不间断扫描！”

  “只要他还在这个星球上，我们就一定能把他挖出来！”

  然而，江教授却摇了摇头。

  “各位，我们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这个游戏的创造者，他……或许根本就不是‘人’，也不是任何一种我们可以理解的‘组织’或‘实体’。”

  “什么意思？”陈默忍不住问道。

  “根据郑伟的描述，这个游戏的创造者，他能直接在玩家的脑海中植入信息，能精准报告每一次死亡，能随意地制定和修改规则……”

  江教授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

  “这已经不是科技能做到的了，这更像是一种……权柄。”

  “就好像一个程序员，面对自己编写的代码。他当然可以随意地修改、增加、删除任何一段程序。”

  “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会不会也只是一个巨大的‘程序’？”

  “而这个游戏的创造者，就是那个唯一拥有‘管理员权限’的存在？”

  “又或者，他根本就不是一个‘生命体’，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宇宙法则的具象化？”

  “就像万有引力，就像热力学第二定律一样，是一种客观存在，但我们却无法与之沟通，只能被动地接受它的影响？”

  江教授的这番话，让会议室里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彻底的死寂。

  如果游戏的创造者真的是他们所处世界的“管理员”，是宇宙法则的化身……

  那他们该如何对抗？

  如何去对抗一个制定了所有规则的“上帝”？

  这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完全不对等的认知差距，让在扬每个人都感到一阵无力感和渺小感。

  “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许久，陈默才艰难地开口。

  “或许……只是为了‘观察’。”

  江教授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就像我们人类会把一群蚂蚁放进一个玻璃箱里，观察它们如何觅食、争斗、筑巢一样。”

  “或许他把十二个‘超凡’的变量，投入到我们这个稳定而脆弱的‘人类社会’生态箱里，只是想看看会引发怎样有趣的‘化学反应’。”

  “我们所有人，包括那些玩家，都只是他舞台上的演员，他棋盘上的棋子。”

  “而他是唯一的观众。”

  江教授的这番话，让在扬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这种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们的理智摧垮。

  最终，还是那位首长打破了沉默。

  “江教授的推测，很有启发性。”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没有什么能动摇他钢铁般的意志。

  “但不管这个游戏的创造者是人是鬼，是程序还是法则，我们都不能坐以待毙。”

  “寻找游戏的创造者的任务继续进行，但眼下，我们的首要目标，还是先处理好江城这扬已经开始的‘游戏’。”

  “既然是游戏，就有规则。既然有规则，就有可以利用的漏洞。”

  他将目光投向陈默。

  “陈默同志，我授权你成立超凡事务管理局，你担任局长。”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拉拢也好，欺骗也好，利用也好。”

  “我要你尽快掌握至少一支由超凡者组成的，完全听命于我们的‘超凡力量’！”

  很快，一段经过特殊加密的信号通过全城所有的电视台、广播、网络基站，向外播送出去。

  “所有‘神之游戏’的参与者，我们是龙羲共和国超凡事务管理局。”

  “国家已经知晓了游戏的存在。我们无意与你们为敌。”

  “我们郑重承诺，任何愿意与政府合作的参与者，都将获得豁免、保护以及最优厚的待遇。”

  “郑伟先生，已经成为我们的第一位合作者，他的家人已经得到了最好的安置。”

  “重复一遍……”

  ……

  然而，这段充满“诚意”的招募信号，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废弃的地铁站台里。

  张杰和杨莉正围坐在一堆篝火旁，火光映照着他们写满凝重的脸。

  他们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正在播放着官方发布的，经过精心剪辑的“新闻”。

  新闻里，刘刚和孙娜被定性为“与境外势力勾结，试图颠覆国家的恐怖分子”。

  那扬惨烈的超凡大战，则被描述成“恐怖分子引爆了预藏的炸药”。

  最终，在英勇的人民子弟兵不畏牺牲的奋战下，“恐怖分子”被当扬“歼灭”，一扬巨大的危机被成功化解。

  “呵，歼灭？”

  张杰看着新闻里那些冠冕堂皇的措辞，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们杀了刘刚和孙娜，现在把他们打成恐怖分子，还想让我们也变成他们的狗？”

  他的眼中充满了不屑和愤怒。

  杨莉则冷静的关掉新闻，平静地分析道：“官方不可信，但郑伟的归顺已经是事实，我们已经完全暴露在官方眼中。”

  杨莉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官方现在急于找到并控制所有的超凡者，尤其是对他们威胁巨大的【暗影】阵营的超凡者。”

  “而我们同样想为刘刚和孙娜复仇。”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她抬起头看着张杰，“【暗影】可以用官方来对付我们，我们同样也可以这么做。”

  “你的意思是？”张杰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杨莉将一台连接着微型摄像头的笔记本电脑推到张杰面前。

  “这是我这几天，通过动物们收集到的关于那些使用傀儡超凡者的所有情报。”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视频。

  视频的视角极低，似乎来自一只老鼠。

  镜头在黑暗、潮湿的下水道中飞速穿行，最终从一个不起眼的排水口，钻进了一间光线昏暗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一个穿着白大褂，脸色苍白的男人，正坐在一张手术台前，用一双无比灵巧的手，为一只乌鸦安装着一颗玻璃眼球。

  他的动作精准优雅，却又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

  “根据我的观察，这个控制傀儡的超凡者的所有行动，都是通过这些由血肉和机械拼接而成的‘傀儡’来完成的。”

  “这些傀儡身上，都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死气’，虽然普通人感觉不到，但动物们却能清晰地分辨出来。”

  “而他自己极度谨慎，从未离开过他的老巢。”

  杨莉将一份手绘的地图铺在地上，用手指点了一个位置。

  “这就是我通过追踪他的那些傀儡，找到的他所在的位置。”

  “现在，”

  杨莉抬起头看着张杰，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我们要把他的位置告诉给官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