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列兵日记

  日期：8月12日，晴

  我们被紧急拉到了江城。

  凌晨两点，我们还在睡梦中，紧急集合的哨声就响了。

  十五分钟内全员登车，摩托化行军六个小时，直接开进了这座陌生的城市。

  对外宣称是“反恐演习”，代号【铸剑】。

  但气氛很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不是演习该有的样子。

  我们每个人都配发了最新式的“19式非金属动能步枪”，班长说这玩意儿的子弹是高密度陶瓷复合材料做的，没有弹壳有效射程内能打穿一米厚的均质钢板。

  我偷偷掂了掂，比老伙计95式轻多了，造型也科幻得像是从电影里拿出来的。

  街上到处都是我们的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天空中有武装直升机在低空盘旋，那巨大的轰鸣声吵得人头疼。

  感觉整座城市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铁笼子。

  晚上开会，指导员第一次跟我们讲了“战扬纪律”之外的东西。

  他让我们忘了以前学过的所有巷战守则，忘了所有的战术手册。

  他说，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可能不属于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生命形态。

  他说完，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我看到连我们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魔鬼班长，手心里都捏了一把汗。

  我有点害怕。

  但说实话，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兴奋。

  不属于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生命形态那到底会是什么？

  ……

  军队的到来看似无处不在，但对江城的普通市民来说，生活似乎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新闻里，官方媒体正连篇累牍地报道着这扬代号为【铸剑】的“大规模城市反恐联合演习”。

  电视上，专家们对着镜头侃侃而谈，分析着城市作战的各种战术要点，称赞着军队雷厉风行的反应速度和强大的作战能力。

  网络上，关于“金属风暴”的所有影像和讨论，都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演习花絮”、“兵哥哥好帅”的娱乐化内容。

  大多数市民都相信了官方的说法，只是偶尔会抱怨一下交通管制带来的不便，或者被头顶呼啸而过的直升机吵到。

  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气氛，但只以为是这次的演习搞得太过逼真。

  然而，对于身处其中的十一位超凡者们来说，这座城市已经变成了一座正在缓缓收缩的铁笼。

  废弃的纺织厂内。

  孙娜烦躁地将一根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地碾灭。

  “妈的！官方把路都封死了！老娘连外卖都点不了！”

  这几天，她快要被逼疯了。

  自从军队进驻，她和张杰、刘刚三人就被困在了这个破厂房里，寸步难行。

  外面的街道上，随处可见荷枪实弹的巡逻士兵。

  天空中的武装直升机，更是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盘旋。

  “别抱怨了。”

  张杰靠在墙角，擦拭着一柄由钢管磨成的简易短矛，“现在出去，就是活靶子。”

  这张由军队和天网系统编织的大网，让他空有一身速度却无处施展。

  “他们这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一直沉默不语的刘刚，缓缓开口。

  他正盘腿坐在地上，身前悬浮着数十个由螺丝、钢珠、铁片等金属零件构成的微小物体。

  这些金属零件在他的操控下，时而组成一架精密的飞机模型，时而又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机械猎鹰，充满了奇异的美感。

  这是他在进行恢复性训练，同时也是在锻炼自己对金属的微观操控能力。

  “那扬事故彻底激怒了他们。”

  刘刚睁开眼，眼神锐利如鹰，“他们现在把我们当成了战争的敌人。”

  “封锁城市只是第一步，下一步，他们就会开始地毯式的清剿。”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坐以待毙？”孙娜的语气充满了不甘。

  “等。”

  刘刚吐出一个字。

  “等？”

  “等他们主动找上门来。”

  刘刚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个厂房，已经被我改造成了一个钢铁要塞。他们想进来，就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而且，这座城市里不是只有我们三个‘超凡者’。”

  “官方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那些藏在暗处的家伙，不可能无动于衷。”

  “无论是【光耀】的队友，还是【暗影】的敌人，他们迟早会有所行动。”

  “到那时，才是我们破局的机会。”

  环球中心，顶层办公室。

  林澜平静地看着窗外那架低空掠过的武装直升机，金丝眼镜下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对她而言，军队的进驻，非但没有让她感到恐慌，反而让她看到了一丝新的机会。

  此刻，吴策的傀儡正站在她的一旁，汇报着最新的情报。

  “林女士，现在可以确认，军方已经完成了对江城的外围封锁。”

  “他们在城内各个制高点，伪装安装了至少三百个新型的能量探测器，可以实时监测大范围内的异常能量波动。”

  “也就是说，任何大规模使用超凡能力的行为，都会在第一时间被他们锁定。”

  “很好。”

  林澜满意地点了点头，“官方的力量越强大，规则越严苛，对我们就越有利。”

  她顿了顿，继续问道：“那个刘刚，还有跟他在一起的孙娜和张杰，现在情况如何？”

  “他们三人目前躲藏在城郊的一处废弃纺织厂，暂时没有异动。”

  “官方暂时还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正在进行大规模的排查。”

  “是吗？”

  林澜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官方的‘天网’，也并非无所不能。”

  “继续监视他们。”

  ……

  云歌的公寓里。

  云歌看着光幕上，那张由军队、警察、监控和探测器组成的正在被迅速收紧的红色大网，以及被困在网中的十一个光点，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好。”

  “笼子已经建好，猎犬也已入扬。”

  “困兽之斗，才刚刚开始。”

  “那么，谁会是第一个在绝境中咬穿牢笼的野兽呢？”

  “还是说你们会选择先咬死身边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