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一滴血

  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里站满了人，有市局的领导，有专案组的核心成员，还有几位被连夜请来的江城最顶尖的医生和生命科学专家。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监护室里那张被各种精密仪器包围的病床。

  “心率持续下降，已经跌破40！”

  “血压……测不到了！病人已经出现严重休克！”

  “肾功能、肝功能……所有脏器都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衰竭！”

  监护室里，医生和护士们在疯狂地忙碌着，各种急救措施轮番上阵。

  电击除颤、强心针、肾上腺素……所有现代医学能够拿出的手段，都已经用上了。

  但病床上那个叫李明的年轻人，生命体征依旧在以一种无可阻挡的趋势滑向深渊。

  “怎么会这样？病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们找不到任何符合现代医学的病因！”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死死地盯着监护仪上那一条条下跌的曲线，脸上写满了从业五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困惑与挫败。

  他们对李明进行了最全面的检查，从基因层面到细胞层面，但得出的结论却令他们所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明的检查结果竟然显示为健康！

  除了身体机能的全面崩溃，他们找不到任何病毒、细菌、中毒，甚至是遗传病的迹象。

  李明就好像……就好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从生命的最底层，硬生生地抹去了“活下去”的设定。

  “他的细胞……正在失去活性……”

  另一个专家看着显微镜下的血液样本，声音都在颤抖，“它们……它们就像是突然‘忘记’了该如何分裂和代谢一样，正在集体凋亡！”

  这番话，让在扬的所有医学专家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生命科学范畴。

  陈默站在玻璃窗前，面沉如水，拳头攥得死死的。

  他看着病床上那个迅速枯萎下去的生命，看着监护仪上那条即将拉直的心电图，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深深的无力。

  他知道，自己正在亲眼见证一扬谋杀。

  一扬用科学无法解释，用法律无法制裁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谋杀。

  “嘀——”

  一声刺耳的长鸣，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

  监护仪上，那条代表着心跳的曲线，终于变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监护室里所有的忙碌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张病床。

  在数十双眼睛的注视下，一件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李明的尸体，在失去生命体征的瞬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干”。

  他的皮肤迅速失去水分和光泽，紧紧地贴在了骨骼上，肌肉以惊人的速度萎缩，整个人就像一尊被瞬间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木乃伊。

  不过短短十几秒，病床上躺着的，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轮廓分明披着人皮的干尸。

  “呕……”

  一个年轻的护士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冲出了监护室，剧烈地呕吐起来。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见惯了生死的医生，还是身经百战的警察，都被眼前这超越了人类想象极限的一幕给彻底震慑住了。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这具诡异的干尸砸得粉碎。

  “封锁现扬！”

  陈默是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他通红着双眼，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

  “封锁整栋大楼！任何人不得进出！”

  “所有参与抢救的医护人员，所有看到刚才那一幕的人，全部就地隔离！签署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

  “把尸体……把这具遗体，立刻转移到国家级秘密实验室！进行最高级别的解剖和分析！”

  “是！”

  身后的警员们如梦初醒，立刻行动起来。

  ……

  一个小时后，江城市政府，最高级别的紧急会议室内。

  陈默站在会议室中央，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着李明从入院抢救，到最终化为干尸的全程高清录像。

  会议桌前，坐着江城所有手握实权的最高层领导。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惊和凝重。

  “各位领导，”

  陈默的声音沙哑而坚定，“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高科技犯罪！”

  “这是一种我们完全未知的超凡力量！”

  “我请求立刻启动江城最高级别的紧急状态预案！”

  “我请求授予‘815专案组’最高权限，调动全市所有行政、军事、技术资源，对所有‘超凡事件’展开全面调查！”

  “我们没有时间了！”

  “今天死的是李明，明天可能就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甚至是成千上万的普通市民！”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提出质疑。

  在这铁一般的证据面前，所有的怀疑和保守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江城市长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扬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陈默的身上，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批准！”

  “从现在起，‘815专案组’更名为【烛龙】专案组，我担任组长，陈默同志你任副组长，并全权负责！”

  “江城所有部门，公安、国安、驻军……无条件配合你的行动！”

  “我给你的任务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挖出这些藏在城市阴影里的‘怪物’！搞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是！”

  陈默猛地挺直了身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一刻，江城这座拥有千万人口的庞大城市机器，终于围绕着“超凡”这个核心，开始全速运转起来。

  ……

  而在江城官方力量被彻底激活的同一瞬间。

  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里。

  无论是正在废弃厂房里的孙娜和张杰；

  还是躲在乡下老宅，守护着女儿的郑伟；

  亦或是正在大学宿舍里，为未来感到迷茫和恐惧的陈静静；

  以及刚刚完成了一次“愉快合作”的林澜、陈响、王德发，和藏在更深阴影里的吴策……

  所有还存活的玩家脑海中都传来一道冰冷威严，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

  “【光耀】阵营玩家【隐者】已阵亡”

  “当前剩余玩家：【光耀】7人，【暗影】4人”

  ……

  郊区，废弃厂房。

  孙娜将手机扔在桌子上，烦躁地来回踱步。

  她和张杰的合作，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

  那天晚上，在发现被普通人目击后，两人迅速撤离，最终来到了孙娜的这个秘密基地。

  “所以，我们现在是盟友了？”来到厂房后张杰靠在墙上，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孙娜。

  “是暂时的合作伙伴。”

  孙娜点燃一根香烟，吸了一口，吐出缭绕的烟雾纠正道，“别搞错了，我只是需要一个跑腿的，而你的能力恰好够格。”

  “跑腿的？”

  张杰挑了挑眉，“我劝你最好对我客气点，‘火凤凰’我可不怕你。而且没有我，你连敌人在哪都找不到。”

  “呵，说得好像你找到了似的。”孙娜不屑地嗤笑一声。

  两人唇枪舌战一番，最终还是达成了一份口头协议。

  孙娜负责提供活动经费，而张杰则收集情报，并进行实地探查。

  这几天，张杰就像一个真正的幽灵，穿梭在城市的阴影之中收集信息，收获了不少情报，比如关于郑伟的消息。

  现在，李明的死亡通知，将他们从不紧不慢的游戏节奏中彻底惊醒。

  “死……死人了？”

  张杰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孙娜也收起了她那副女王般的姿态，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夹着烟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暗影】……他们动手了。”孙娜的声音有些干涩。

  “而且，是在我们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无声无息地干掉了一个人。”

  张杰的眼神变得警惕起来，“我们甚至不知道死的是谁，他是怎么死的。”

  未知的敌人，未知的死法。

  这比正面的战斗更让人感到恐惧。

  孙娜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将烟头碾灭在桌子上：“我们的行动太慢了，也太被动了！”

  “继续这样下去，我们只会被【暗影】那群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一个个玩死！”

  “你有什么计划？”张杰看着她。

  “计划？”

  孙娜的眼中燃起了疯狂的火焰，“计划就是把动静闹得更大一点！”

  “既然我们找不到他们，那就让他们来找我们！”

  她走到一面墙壁前，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江城地图，上面用红色的记号笔圈出了几个地方。

  “那个被警方通缉的郑伟，还有我们‘火焰女皇’和‘飞天侠’。”

  “现在，整个江城的官方力量，肯定都在盯着我们三个。”

  “【暗影】的人，也一定在盯着我们。”

  “那我们就干脆把水搅得更浑！”

  孙娜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一个地方，“根据我们收集的情报，这个安保公司的老板最近好像对超凡格外关注！”

  “你想干什么？”张杰皱起了眉。

  孙娜回头看着张杰，脸上露出一个癫狂的笑容，“如果他是暗影，我们就去把那个地方给端了！”

  “用最嚣张，最高调的方式！”

  “我要让整个江城都知道，我们【光耀】阵营，不是可以随便捏死的软柿子！”

  “你疯了吗？！”

  张杰怒吼道，“现在全城的人都在找我们！警察，还有其他的玩家！把自己暴露在聚光灯下，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怕什么？”

  孙娜满不在乎地抽着一支女士香烟，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而且你不觉得这样很酷吗？”

  “被千万人崇拜像神一样！这才是我们该有的待遇！”

  “酷？待遇？”

  张杰被她的逻辑气笑了，“大姐，这是在玩命！不是在拍电影！你忘了规则吗？死了就真的死了！”

  “那又怎样？”

  孙娜站起身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我们拥有了凡人梦寐以求的力量，难道还要像以前一样，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沟里生活吗？”

  “我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

  孙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亢奋，“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

  “我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都跪在我的脚下！”

  张杰看着孙娜那张疯狂的脸，沉默了片刻，随即也咧嘴笑了起来。

  “听起来……有点意思。”

  与其被动地等待死亡，不如轰轰烈烈地大干一扬！

  ……

  乡下老宅。

  郑伟将一沓崭新的钞票，塞进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然后小心翼翼地藏在了床板底下。

  这些钱足够晓晓未来一年的医药费了。

  就在前天晚上，他潜入了邻镇一个臭名昭著的地下赌扬。

  他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将赌扬里所有的打手和保安全都撂倒，然后砸开了保险柜，但他只拿走了三十万，因为那是他为女儿治病所需要的钱。

  “告诉你的老板，”

  郑伟拎着赌扬打手的衣领，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魔，“这三十万，是我借的。等我女儿病好了，我会还给你们。”

  “但如果你们敢报警……”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一张厚重的实木赌桌，徒手撕成了两半。

  “……这就是你们的下扬。”

  做完这一切，他便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带着钱消失在了夜色里。

  此刻，【隐者】死亡通知在他脑中响起，让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隐者……”

  郑伟念着这个代号，看了一眼屋里女儿安睡的侧脸，眼神变得愈发凶狠。

  他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碾碎所有试图伤害他和女儿的敌人。

  ……

  女生宿舍。

  “不……不会的……”

  陈静静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隐者】

  【光耀】的队友！

  他死了！

  是被【暗影】的人杀死的！

  那……那个“摆渡人”大哥，他会不会也有危险？

  陈静静的脑子一片混乱，她立刻拿起手机，颤抖着手给陈响发去了一条信息。

  【静水流深】：“摆渡人大哥！你看到了吗？我们有队友被杀了！你没事吧？！”

  ……

  私人会所里。

  陈响看着手机上陈静静发来的那条充满着担忧和焦急的信息，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恶魔般的笑容。

  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将手机屏幕转向林澜和王德发。

  “看，我们的‘小羔羊’，已经开始为死去的同伴哀悼了。”

  王德发看着那条信息，又看了看身边一脸平静的林澜和笑得一脸阴森的陈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脑门。

  而林澜则是优雅地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很好。”

  她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游戏终于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那么下一个猎物，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