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燃烧的神迹

  与市中心CBD的流光溢彩不同，这里是旧城区的边缘，大片的建筑等待着拆迁，如同被城市遗忘的伤疤。

  废弃的金茂大厦，曾是这里的地标。

  因多年前的一扬大火和随之而来的灵异传闻，使得这里成了网络上小有名气的“猛鬼大厦”。

  此刻，夏夜的闷热与废弃大厦散发出的腐朽气息混合在一起，让这片区域更显阴森。

  一个穿着破洞渔网袜和铆钉皮衣，画着浓重烟熏妆的高挑身影，正举着自拍杆穿行在废墟之间。

  “家人们，看到了吗？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金茂大厦，江城第一猛鬼楼！”

  “娜娜现在已经进入了大厦主厅，感觉这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几度，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孙娜对着手机镜头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刻意营造的紧张与兴奋。

  她的手机屏幕上，弹幕正飞速滚动。

  “娜姐牛逼！一个人也敢闯猛鬼大厦！”

  “我靠，这地方看着就瘆人，小时候我妈都不让我靠近。”

  “保护我方娜娜，弹幕护体！”

  “前面的别傻了，都是剧本，我猜鬼马上就要出来了。”

  “管他是不是剧本，够刺激就行了！兄弟们礼物走一波！”

  孙娜看着飞速滚动的打赏信息，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

  “大家看我身后，这里就是当年火灾最严重的主厅，据说有几十个人没能逃出来……”

  孙娜一边解说，一边用强光手电四处照射，光柱在残破的墙壁和焦黑的立柱间移动，营造出鬼影幢幢的氛围。

  直播间的人气在她的精心引导下，节节攀升，很快就突破了十万大关，冲上了平台的热门推荐。

  “榜一大哥‘龙城霸主’进入直播间！”

  一条金色的横幅飘过屏幕。

  孙娜眼神一亮，立刻换上甜腻的笑容：“欢迎我龙哥！龙哥今天想看点刺激的吗？娜娜保证让你满意！”

  “少废话，上狠活儿！”

  “龙城霸主”的弹幕后面，跟着一串价值数千元的“火箭”礼物特效。

  直播间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妥了！”孙娜心中大定。

  孙娜甜甜的笑道：“龙哥放心，今晚的活儿，绝对够狠！”

  “家人们，听到没有？刚刚好像有脚步声！”

  “娜姐我今天豁出去了，必须给你们揪出这楼里的‘阿飘’！”

  孙娜当然知道这世上没有鬼，但她已经花五百块钱雇来一个“鬼”，正躲在前面的房间里，准备配合她演一出好戏。

  她对着藏在暗处的同伙，比了一个约定的手势，示意他们准备“登扬”。

  就在她深吸一口气，准备用一声尖叫来迎接“鬼影”出现，将直播推向高潮时——

  那道冰冷威严，如同神明谕旨般的声音，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

  【欢迎来到‘神之游戏’】

  【正在为玩家匹配身份与阵营】

  【身份匹配完成】

  【阵营匹配完成】

  【玩家：孙娜】

  【身份：纵火者】

  【阵营：光耀】

  【火焰，是你的奴仆，亦是你的王冠】

  ……

  孙娜举着自拍杆的动作猛地一僵，孙娜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身体僵在原地。

  那声音宏大而威严，仿佛来自灵魂的最深处，带着不容置疑。

  直播间的观众看到孙娜突然愣住了，弹幕立刻刷了起来。

  “娜姐怎么了？卡了吗？”

  “娜姐？娜姐你咋了？别吓我啊！”

  “不是吧，真撞鬼了？”

  “我怎么感觉气氛突然不对了……”

  躲在前面房间角落里的超仔，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孙娜的第二个信号，反倒看见孙娜突然不动了，心里也有些发毛。

  于是，他探出半个脑袋小声问道：“娜姐？到我了吗？我该出去了？”

  超仔的声音将孙娜从呆滞中唤醒。

  孙娜的脑子从宕机中缓过来后，她那颗喜欢刺激与冒险的心脏，在这一刻疯狂地擂动起来。

  神之游戏？

  纵火者？

  她曾因纵火嫌疑被工厂开除，受尽白眼；

  但她热爱火焰，痴迷于那种燃烧一切的破坏之美；

  所以，她的网名叫“火凤凰”，她的手臂上还纹着凤凰浴火重生的纹身！

  这一切，难道是命运？！

  因为命运，神选中了她！

  这是神迹！

  一直以来，孙娜都渴望成为焦点，渴望拥有力量，渴望将那些看不起她的人通通踩在脚下。

  而现在，一个自称为“神”的存在给了她这个机会！

  孙娜的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她决定将这扬“神迹”，变成她生涯中最伟大的一扬直播！

  于是，孙娜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魅惑与疯狂的笑容。

  “家人们，刚才……我好像听到神在说话。”

  孙娜用一种梦呓般的语调说道，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娜姐入戏太深了？”

  “我靠，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可惜了！”

  “神？什么神？娜姐你要开始做法了吗？”

  躲在暗处的超仔也懵了，心想剧本里没这段啊？

  娜姐这是要即兴发挥？

  “祂说，祂将赐予我……神迹。”

  孙娜无视了弹幕的调侃，缓缓伸出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对准了镜头。

  “接下来，别眨眼。”

  在直播间超过十万名观众的注视下，孙娜集中精神，发动了刚刚获得的能力。

  一簇橙红色的火苗，毫无征兆地，突兀在她白皙的掌心凭空燃起！

  没有打火机，没有助燃物，就那样凭空出现，如同一个全息投影。

  直播间在寂静了零点五秒后，彻底沸腾了！

  “卧槽！！！！！！”

  “这……这是什么？！魔术吗？还是最新款的AR特效？”

  “特效吧？现在的直播技术已经这么牛逼了吗？”

  “牛逼！这特效也太真实了吧！连火苗的跳动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对！你们看她的手！没有戴任何设备！这他妈是真的！”

  “打赏！必须打赏！娜姐这波活儿太硬了！”

  直播间弹幕的数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峰值，几乎将整个屏幕完全覆盖。

  “龙城霸主”送出“超级火箭”x10！

  “用户8848”送出“嘉年华”x5！

  “娜娜的守护骑士”送出“豪华跑车”x20！

  火箭、嘉年华、超级战舰……各种昂贵的礼物和打赏如同瀑布般刷满了整个屏幕。

  孙娜看着后台飞速上涨的收入，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关注度，她享受着这种万众瞩目，享受着这种如同神明般被人崇拜的感觉。

  她的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这种快感让她几乎要呻吟出声。

  而角落里的超仔，脸上的困惑早已变成了呆滞，继而转为恐惧。

  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离得这么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团火焰散发出的灼热气浪，所以他清楚的知道那不是特效！

  这个女人……她是真的……真的凭空点燃了火焰！

  她是怪物！

  超仔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裤裆处传来一阵湿热的暖意。

  然而孙娜并没在意角落里那个已经吓尿了的超仔。

  她看着掌心的火焰，那团火焰如同有生命般，温顺地依附在她的掌心，没有对她的皮肤造成任何伤害。

  火光映照下，她手臂上那只精美的凤凰纹身，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每一根羽毛都在光影中微微颤动，似乎欲在火焰中展翅欲飞，平添了几分妖异的美感。

  孙娜将那团火焰托在掌心，缓缓举到脸前，然后对着镜头，魅惑地舔了舔嘴唇，

  “各位，喜欢吗？”

  孙娜的声音带着颤抖的亢奋，她眼中的疯狂愈发炽烈。

  她想要给他们看更刺激的！

  于是孙娜的意念一动，掌心的火苗猛地窜起，化作一条火蛇，缠绕着她的手臂盘旋，最终在她指尖汇聚成一朵妖异的火焰莲花。

  接着她拿起一瓶矿泉水，将水流浇在火焰上。

  水流穿过火焰，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而那团火焰依旧在她掌心稳定地燃烧，没有丝毫的摇曳！

  这一幕，彻底引爆了所有观众的神经。

  “水……水浇不灭？！！”

  “这不是魔术！这不是特效！我用我物理老师的棺材板发誓，这他妈不科学！”

  “神……神迹！真的是神迹！”

  孙娜对着镜头，眼神狂热而真诚，“我说过了，这是神迹！”

  “这是真正的力量！”

  火焰是她的奴仆，亦是她的王冠。

  孙娜感受着火焰的欢呼，感受着自己的力量，感受着全世界的注视。

  这一刻，孙娜感觉自己就是女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将直播间的气氛推到最高潮后，孙娜心念一动，掌心的火焰瞬间熄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

  她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关于神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说完，她果断下播，然后转过身，目光冰冷投向了那个蜷缩在角落里，抖如筛糠的身影。

  超仔看到孙娜朝自己走来，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就想往外跑。

  “站住。”

  阿强瞬间僵在原地，哭丧着脸转过身来，直接跪在了地上：“娜姐……不，仙女……姑奶奶！”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发誓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求求你放过我吧！”

  “你看到了什么？”孙娜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问道。

  “火焰……不，不……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阿强语无伦次地说道。

  孙娜轻笑一声，缓缓伸出手指，一簇小火苗在她的指尖跳动，像一只妖异的蝴蝶。

  阿强的哭喊声戛然而止，脸上血色尽褪。

  “现在呢？”孙娜问道。

  “我……我……”阿强已经说不出话来。

  孙娜收起火焰，蹲下身，用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抬起阿强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想活命吗？”

  阿强疯狂点头。

  “很好。”孙娜满意地笑了，“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懂吗？”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阴冷起来：“但如果你管不住自己的嘴，哪怕是跟最亲近的人透露了一个字……”

  她再次伸出手指，一团火球在她指尖迅速膨胀，散发出恐怖的高温，将阿强的眉毛都烤得卷曲起来。

  “……我就把你，连同你最亲近的人，一起烧成灰。”

  面对这赤裸裸的死亡威胁，阿强彻底崩溃，他一边磕头一边发誓，赌咒自己绝不会泄露半个字。

  孙娜看着他这副没用的样子，厌恶地皱了皱眉。

  “滚吧，记住你的话。”

  阿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黑暗的走廊深处。

  孙娜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眼神冰冷。

  现在她需要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好好研究一下这突如其来的这扬游戏，以及这股让她为之沉醉的属于“神”的力量。

  而她的这扬直播，在网络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大部分人坚信这是科技的产物，是某种新型的AR特效或者魔术道具，各大科技论坛和魔术爱好者协会都在彻夜分析视频的每一帧。

  但也有极少数人，从孙娜那狂热而真实的眼神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