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腊子口战役（总攻）

  战士们悄然起身，整理行装，擦拭武器，检查弹药，整个营地笼罩在一种凝重而肃杀的战前氛围中。

  在简短的战前动员和热腾腾的早饭后，战士们稍作休整，随即整装待发。李云龙一身戎装，腰间别着手枪，神情坚毅地走出指挥所——他将亲自率领第一梯队，向腊子口发起决定性突破。

  赵刚与邢志国率领其余战士列队送行。在微弱的灯光中，他们肃立如松，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即将出征的战友。

  李云龙环视一圈，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突击部队，又落在送行的战友脸上，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却如铁石般坚定：“出发！”

  “敬礼！”赵刚与邢志国齐声高喊。刹那间，所有战士齐刷刷抬起右臂，向第一梯队致以最庄重的军礼。

  没有口号，没有喧哗，唯有无声的敬意在寒风中传递——那是生死与共的托付，是信念与勇气的交汇。

  第一梯队在李云龙的带领下，悄然潜入预定进攻阵地。一中队与二中队迅速完成分组，明确进攻序列；炮兵中队则在山坳间紧张选址，布设炮兵阵地。此次总攻，集结了六门重迫击炮与十二门82毫米迫击炮，火力空前强大。李云龙站在高处想到：“这一仗，我要用炮火把敌人的阵地犁一遍！”

  通过【小地图】的实时反馈，李云龙确认敌军兵力未有变动，突击队也已就位。

  他迅速摊开作战图，用红笔将敌方机枪阵地、碉堡、兵营等关键目标一一标注，随后将坐标纸郑重交予通讯员虎子：“立刻送到王成柱手上，一发都不能偏！”

  而在腊子口上方的陡峭山崖上，何大勇率领的突击队自昨夜起便已潜伏到位。他们在寒风刺骨的岩壁间隐蔽一夜，如同蛰伏的猛虎，静待总攻的号令。

  何大勇抬手看了看腕表，距离总攻仅剩半小时。他低声命令：“再检查一遍炸药包！”队员们迅速行动，确认引信、捆绑绳索，严阵以待。他们的目标，正是腊子口最险要的隘口——敌人防御体系的核心，也是整扬战役最难啃的硬骨头。

  何大勇起身，再次俯瞰下方。七十余米的垂直高度，如同深渊般令人胆寒。他举起望远镜，只见敌营零星灯火闪烁，哨兵来回走动，毫无察觉。

  就在此时，身形瘦小的“云贵川”悄然靠近，低声说道：“队长，我觉得咱们这样扔炸药包的不太保险。”

  “怎么说？”何大勇皱眉。

  “这么高的地方，扔下六公斤的炸药包，风一吹就偏了，根本炸不到碉堡。万一偏离目标，任务就失败了。”

  何大勇心头一震，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沉吟片刻，正欲开口，“云贵川”已继续道：“我有两个建议：一是把两个炸药包捆在一起，增加重量，减少风偏；二是把我用绳子吊下去，从侧面接近碉堡，万一第一次还有没炸毁的，我可以补炸！”

  何大勇眼中闪过赞许之色，当即拍板：“好！就这么办！”命令迅速下达，战士们立刻准备。

  只见“云贵川”背负两个沉重的炸药包，腰间系上粗绳，一端牢牢绑在崖边的大树上。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从陡峭的岩壁侧面向下攀爬，身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天色渐亮，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群山，阳光尚未穿透云层。

  腊子口的敌营渐渐苏醒，炊烟袅袅，人声嘈杂。

  然而进攻阵地却一片死寂，唯有战士们紧握钢枪的手微微颤抖，那是压抑已久的战意在奔涌。

  李云龙抬手看表，时针稳稳指向六点整。他目光一凛，果断下令：“发射信号弹！”

  “啾——啾——啾！”三枚红色信号弹划破长空，在黎明的天幕上炸开，如同三颗燃烧的星辰。

  刹那间，大地震颤，炮火轰鸣！

  “嗖嗖——嗖嗖！”炮弹撕裂空气，呼啸而至。

  “轰！轰！轰！”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噼啪——噼啪！”弹片横飞，碎石四溅。

  整个腊子口瞬间陷入火海，敌军阵地在密集炮火下土崩瓦解。

  “冲！”李云龙一声令下，一中队的一小队、二中队的四小队如猛虎出笼，迅猛扑向谷口。

  二中队的四小队直扑我方一侧敌军阵地，一中队的一小队则强攻木桥及周边碉堡，枪声、呐喊声、爆炸声交织成一片。

  山巅之上，何大勇见信号弹升空，立即下令：“投弹！”战士们点燃导火索，将沉重的炸药包从悬崖顶端奋力抛下。

  霎时间，谷底、山腰、机枪阵地接连爆炸，火光冲天，敌军血肉横飞，防御体系几近崩溃。

  炮火稍歇，一小队的战士已冲过木桥，集结于一处转角；四小队也成功占领我方一侧阵地。

  然而，就在一排准备继续推进之际，前方突然枪声大作——一座隐蔽的碉堡猛然开火，机枪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趴下！”小队长嘶吼未落，冲在最前的战士已接连倒下。开阔地带瞬间躺倒十余人，鲜血染红了土地，哀嚎与沉默交织。战士们被死死压制，进退不得。

  李云龙透过望远镜目睹一切，心头如遭重击，急声问道：“怎么回事？”

  参谋神色凝重：“桥对面有一座碉堡未被摧毁！它嵌在山壁凹处，我们的炮火和炸药都未能覆盖，现在完全封锁了通道！”

  李云龙猛地站起，大步冲向木桥转角。刚到阵地，便见一排战士蜷缩在掩体后，人人面色铁青。

  沈泉迎上前来，声音沙哑：“大队长，部队被压制，攻不上去，退也退不回，敌人火力太猛！”

  李云龙望着倒下的战友，心如刀割。他紧握双拳，脑海中飞速思索，却始终找不到破解之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虎子突然指向悬崖上方，声音颤抖：“大队长，快看！有人跳下来了！”

  众人抬头，只见一道瘦小的身影从悬崖顶端纵身跃下——正是“云贵川”！他背负炸药包，如天降神兵，直扑碉堡顶部，口中似乎还在高喊着什么。

  “轰——轰！”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碉堡内部炸开，石块横飞，火光冲天，整座碉堡瞬间崩塌！

  李云龙狠狠一拳砸向岩壁，鲜血顺着指缝流淌，他却浑然不觉。他双目赤红，嘶声怒吼：“吹冲锋号！全歼敌人！”

  “嘟——嘟嘟——嘟嘟！”嘹亮的冲锋号响彻山谷，战士们目睹战友壮烈牺牲的壮举，怒火如火山喷发，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他们怒吼着，如潮水般向前冲锋，势不可挡！

  顷刻间，腊子口守敌全军覆没，天险终被突破。

  枪声渐息，硝烟缓缓散去。李云龙默默坐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神情恍惚。

  虎子蹲在一旁，小心翼翼为他包扎手上的伤口。他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心被撕裂，痛彻肺腑。他终于想起——那个小个子，英勇赴死的战士，正是“云贵川”，那个刚满十七岁的少年，那个他曾许诺要为他庆功的年轻人。

  两行热泪无声滑落，滴在染血的军装上。李云龙仰望苍天，喉头哽咽，却发不出声。

  大部队带着满腔怒火，如洪流般沿山路疾进，所向披靡，誓将一切敢于阻挡的敌人彻底消灭。

  李云龙缓缓走到那座被炸得支离破碎的碉堡前，残垣断壁间硝烟未散，碎石与焦土混杂，血迹斑斑，残肢碎肉四处飞溅，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火药味。

  虎子低着头，声音颤抖而微弱：“大队长……没能找到遗体，只捡到了一顶从山上跳下时被风吹落的帽子。”他双手捧着那顶沾满尘土与血渍的军帽，递向李云龙。

  李云龙沉默不语，喉头微微颤动。他缓缓接过帽子，小心翼翼地将其贴胸揣进怀里，仿佛护着最后一丝温热的记忆。

  随后，他低声吩咐虎子：“把装酒的水壶拿来。”水壶递到手中，他拧开盖子，将壶中那浓烈的烈酒缓缓倾洒在焦黑的碉堡残骸之上。酒液渗入泥土，完成他的承诺，胜利了请“云贵川”喝酒。

  他静静地伫立良久，身影在残阳下拉得笔直，如同一座沉默的丰碑。

  忽然，他挺直脊背，抬起右手，向着那片废墟，向着那位年小的英雄，庄重地、深深地敬了一个军礼——那是一个战士对另一个战士最崇高的致敬。

  随后，他决然转身，步伐坚定地走向远方。风卷起他的衣角，背影坚毅而孤勇。

  他知道，肩上的责任远未终结，此刻，他不能沉溺于悲痛，唯有将哀思化作力量，继续前行。

  （此章献给为攻克腊子口，毅然捆上手榴弹，纵身从悬崖跃下，以血肉之躯炸毁敌堡的“云贵川”战士。青山埋忠骨，热血铸丰碑。革命先烈，永垂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