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绝境的博弈

  “死又死不透，活又活不成…这坑爹的系统…”一个绝望的念头在他脑中盘旋，意识在痛苦的余韵中漂浮，仿佛随时都会消散。这种永恒的折磨循环，正在一点点碾碎他最后的求生意志。

  铁门滑开的轻微摩擦声让他勉强抬起了沉重的眼皮。进来的不是史崔克，而是他的副官——马库斯少尉。林恩模糊地记得，昨天史崔克在扬时，这个马库斯看他的眼神就与众不同，那并非纯粹的冷漠，而是一种掺杂着衡量与隐隐嫉妒的审视。

  马库斯少尉不耐烦地招了招手，一名士兵立刻将一份厚重的记录本递上。他快速翻阅着，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脸上那点模仿史崔克的镇定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哼，”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合上记录本，学着史崔克的样子背着手，踱到实验椅前，但那姿态却显得格外僵硬可笑，“我还以为上校发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他用卷起的记录本，不轻不重地拍打着林恩毫无血色的脸颊，冰冷的纸张触感带着十足的侮辱意味。

  “连续十七次临界毒素注入，除了像滩烂泥一样昏迷和发出难听的惨叫，你展现出的价值，甚至比不上隔壁那两头真正的畜生！”他俯下身，声音压低，却带着刺骨的恶意，“上校居然还批示要‘重点观察，谨慎对待’？在我看来，根本没有继续这种温和实验的必要了！你只是个浪费资源的废物！”

  记录本拍打在脸上的羞辱，远不及话语带来的刺痛。然而，在这极致的侮辱下，林恩心中那已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怒火，竟如同被浇上了燃油般，“腾”地一下重新燃烧起来！恐惧的坚冰被愤怒融化，他清晰地认识到，眼前这些人，是真正视生命为草芥的恶魔！

  “但这垃圾系统…”他在内心疯狂咆哮，“就给个破烹饪入门！还不能升级！那该死的‘隐藏条件’…‘死亡’…”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劈开黑暗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混乱的脑海——“难道系统判定的‘死亡’，和他们医学上定义的‘濒死’，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必须赌一把！赌这个被激怒的、渴望证明自己的副官，会给他送上那张通往“真正死亡”的单程票！

  林恩猛地抬起头，怒目圆睁，用尽此刻全身残余的力气，将一口混合着血丝的唾沫，狠狠啐在了马库斯擦得锃亮的靴尖上。

  “废物…又如何？”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和挑衅，“你们…又搞不死我！呵呵…你，你也只是个…连我这个废物都不如的…看门狗罢了！哈哈…哈哈哈！”他扭曲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荡，显得异常刺耳。

  马库斯少尉愣住了，他低头看着靴尖上那点污迹，脸颊的肌肉剧烈抽搐。但他迅速压制住了纯粹的暴怒，一种更阴冷的情绪取而代之——他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他猛地转向士兵，声音刻意提高了八度，仿佛在宣布一个重大的科学决策：

  “够了！这种不痛不痒的数据采集根本测不出他的极限！上校要的是真相，是突破！我们必须打破他的心理防线，才能看到这具身体里真正隐藏的东西！” 他指着林恩，语气变得极具煽动性，仿佛自己才是那个真正理解实验真谛的人，“立刻执行‘濒死耐受’全套流程！只有在生死边缘，他的潜能才会被真正激发！所有的责任，由我承担！”

  那名士兵身体一僵，硬着头皮低声劝诫：“可是长官…史崔克上校明确命令，只进行标准数据采集…‘濒死耐受’流程未被写入本次实验许可！如果导致不可逆的脑损伤或能力丧失，我们无法向史崔克上校交代！”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士兵脸上，打断了他的话。马库斯少尉脸上混合着被冒犯的愤怒与一种自以为是的狂热：“特殊样本就需要特殊手段！ 按我的命令做！立刻！”

  看到这一幕，被绑在椅子上的林恩笑得更放肆了，眼神里早没了最初的恐惧，反而闪烁着一丝计谋得逞的冷光。“原来…只是个狐假虎威的…可怜虫…”

  士兵不敢再违抗，迅速行动起来。他们解开束缚，粗暴地将林恩从实验椅上拽下来，像扔垃圾一样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

  “咳咳…”林恩蜷缩着身体，内脏因撞击而阵阵抽痛，嘴角却依然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他赌对了第一步。

  还没等他缓过气，一名士兵就用戴着战术手套的大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另一人则用膝盖狠狠顶住他的胸腔，施加压力。

  【警告！检测到呼吸受阻及外部物理压迫！】

  【机体进入缺氧状态…血氧饱和度持续下降…】

  【不朽者能力激活…维持基础代谢…降低能耗…】

  【提示：当前伤害模式为‘濒死状态’，无法触发“死亡回响”协议。】

  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视野开始模糊变暗，肺部如同着火般灼痛。然而，系统的提示却让他心头一沉。不够！这样还不够！

  “换电击！低电压，长时间！我要看到他在极限状态下神经系统的真实反应！” 马库斯少尉在一旁冷酷地下令，语气中刻意强调着“科学目的”，仿佛这一切折磨都是为了收集数据。

  冰冷的电极片紧紧贴上了他的太阳穴和胸口…

  “呃——啊！！！”

  剧烈的、无法控制的肌肉痉挛瞬间席卷全身，电流像无数烧红的针尖刺穿每一寸神经！他感觉自己的牙齿不受控制地剧烈撞击，舌尖被咬破，浓烈的血腥味在口中蔓延。系统在疯狂修复损伤，却坚决不让他跨过那道最终的门槛。

  【警告！高强度电击刺激…心脏出现短暂停搏（已修复）…神经轻微受损…修复中…】

  【提示：当前伤害模式旨在制造极度痛苦与生理极限，而非彻底的生命终结。无法激活升级条件。】

  实验在继续。他们把他拖到水槽边，将他的头一次又一次按进冰冷刺骨的水中（水刑）；他们将他剥光，扔进散发着寒气的特制低温舱（低温实验）…马库斯始终站在一旁，紧盯着数据记录，不时下达新的指令，将他的泄愤私欲完美地包裹在“探索科学边界”的外衣之下。

  在一次水刑间歇，士兵将他像破麻袋一样拖出来时，林恩不再像之前那样瘫软如泥。他用尽力气抬起脖子，虽然虚弱得随时会再次昏迷，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而平静的目光，死死盯住了站在一旁监督的马库斯。那眼神里，恐惧和愤怒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狩猎般的耐心。

  他必须真正地“死”一次！

  他必须找到那个被系统认可的“临界点”！

  这扬用生命做的博弈，他没有退路，必须赢！

  【重复警告：当前所有伤害模式均无法达成“生命体征完全终止”标准。“死亡回响”协议持续锁定中…】系统的最终提示，如同最后的倒计时，在他脑海深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