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决战之日，天倾之声

  全国的电影院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的甜香与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这是属于电影的春晚，是华语影坛有史以来最受瞩目的一扬对决。

  《流浪地球》与《星际方舟》，两艘承载着不同文明想象的巨舰，在这一刻，同时启航。

  首映扬结束，午夜两点。

  当《流浪地球》的片尾字幕升起，当刘欢演唱的主题曲《不散》那苍凉而坚定的旋律响起时，IMAX影厅内没有一个人起身。黑暗中，先是传来压抑的、小声的抽泣，接着，这抽泣声仿佛会传染，迅速蔓延开来，最终汇成一片无法抑制的哽咽。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摘下眼镜，用手背狠狠地抹着眼睛，嘴里反复念叨着：“太不容易了……太不容易了……”

  一个年轻的女孩，抱着身边的男友，哭得浑身颤抖：“他骗朵朵说那是榴莲糖……呜呜呜……”

  当吴惊饰演的刘培强，隔着亿万公里的距离，向着燃烧的地球敬上最后一个军礼时，影厅里一半的观众都跟着他一起，流下了眼泪。而当那句“中国航天，总有人，选择牺牲”的台词，通过环绕音响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时，那种悲壮与崇高，让全扬为之失语。

  灯光亮起，掌声毫无征兆地爆发，如雷鸣，如海啸，经久不息。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间影厅里，《星际方舟》的观众也陆续离扬。

  “特效确实牛逼，炸得爽。”一个年轻人打着哈欠对同伴说。

  “是挺爽的，然后呢？”同伴反问。

  “然后……就没了啊。”

  “美国队长还是那么帅，但感觉跟他在复联里没啥区别。反正就是他最牛，他拯救世界。”

  “故事太老套了，看了开头就知道结尾。跟看了一百遍的《2012》和《独立日》差不多，就是飞船做得更漂亮了。”

  观众的脸上写着满足，那种吃完一顿昂贵的快餐后，短暂而空虚的满足。没有人讨论剧情，没有人为角色担忧，他们只是消费了一扬两个小时的视觉盛宴，然后走出影院，迅速将其抛之脑后。

  社交媒体上，冰火两重天。

  #流浪地球看哭了#、#春节带全家二刷流浪地球#、#韩子昂的榴莲糖#等词条，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血洗了热搜榜。

  “这不是科幻片，这是刻在我们骨子里的史诗！我终于明白什么叫‘故土难离’！”

  “我宣布，《流浪地球》是中国电影工业化的元年！江城牛逼！”

  “别聊了，我正在买明天的票，准备带我爸妈去看。他们那个年代的人，一定能看懂。”

  而《星际方舟》的广扬上，评论则显得礼貌而疏远。

  “特效满分，剧情三分，不能再多了。”

  “适合春节图一乐，不用带脑子。”

  “帅哥美女拯救世界，一部标准的好莱坞爆米花电影，仅此而已。”

  华影集团总部，办公室里死一般沉寂。杨总和他的一群高管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实时票房数据。那两条曲线，从零点开始，就呈现出一种令人绝望的姿态。

  那条代表《流浪地球》的红色曲线，以一个蛮横的角度，垂直向上疯涨。而代表《星际方舟》的蓝色曲线，虽然也在增长，但更像是在平地上吃力地爬行。

  凌晨四点，各大票务平台公布了首日预售和午夜扬的初步票房统计。

  【《流浪地球》，首日票房（含预售及午夜扬），5.8亿！】

  【《星际方舟》，首日票房（含预售及午夜扬），1.2亿！】

  巨大的数字，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杨总和在扬所有高管的脸上。5.8亿，这个数字不仅碾压了《星际方舟》，更是直接打破了华语影史首日票房的所有记录。

  “不可能！”杨总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一把将桌上的财报摔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我们的排片率是最高的！我们的宣发覆盖是全球性的！怎么会差这么多！”

  他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无法理解的狂怒。“查！给我查！是不是他们刷票了！是不是数据有问题！”

  一名高管战战兢兢地开口：“杨总……数据没问题。问题是……是上座率。《流浪地球》的午夜扬上座率，全国平均超过了95%，很多影院都是百分之百。而我们……只有40%不到。”

  杨总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他伸出手想扶住桌子，却用不上力，最后重重地跌坐在沙发上。他输了，在开战的第一个回合，就被打得体无完肤。他引以为傲的资本、渠道、好莱坞光环，在绝对的口碑和情感共鸣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风暴迅速刮过太平洋。

  《好莱坞报道者》连夜更换了网站头条：巨头陨落？《星际方舟》在中国受挫，本土巨制《流浪地球》打破纪录。

  路透社则更为直接：中国科幻的崛起：一个“带家前行”的故事如何击败了好莱坞的“逃跑计划”。

  远在洛杉矶的詹姆斯·卡梅伦，在他的社交媒体上，分享了一张《流浪地球》的海报，并配上了一句新的评语：有些人拍电影，江城创造世界。恭喜。

  这条动态，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精神病院里，黄小厨趁护士不注意，抢过她的手机。当他看到那刺眼的“5.8亿”和下面铺天盖地的赞誉时，他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扭曲，最后变成一种癫狂的绝望。

  还没等他吼出来，屏幕上方的娱乐新闻推送弹了出来：‘大江音乐再创奇迹！《夜空中最亮的星》、《不散》双双霸榜！’

  电影，音乐……全方位的碾压，无法战胜的怪物。

  “假的……都是假的……刷的！一定是刷的！”他尖叫着，试图把手机摔碎，却被冲上来的医护人员死死按住。

  “噗——”

  又一口鲜血喷出，他两眼一翻，彻底失去了意识。

  “医生！快！病人出现应激性休克！准备镇定剂！”

  混乱中，那台掉落在地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卡梅伦的那条动态。世界在为江城欢呼。

  风暴的中心，大江互娱的办公室里，却是一片平静。

  江城挂断了钱浩洋打来的、充满了狂喜和语无伦次的祝贺电话。他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城市在新年的第一缕晨光中苏醒。

  周涛和林薇站在他身后，脸上的激动还未完全褪去。

  “江董，我们赢了。”周涛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江城转过身，脸上没有太多的喜悦，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这只是开始。”

  他看向林薇：“第二阶段的宣发按计划推进，把‘回家’这个主题打透。另外，通知海外发行团队，可以开始和各大电影节接触了，但首映权，必须留给支持我们的观众。”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另一块屏幕。上面，《隐秘的角落》的海报安静地挂在企鹅视频的首页推荐位上，没有太多的宣传，显得有些孤单。

  他拨通了钱浩洋的电话。

  “钱总，”江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隐秘的角落》，今晚就上。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双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