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开机第一天，影帝被我一个眼神吓到腿软！

  南国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潮气，吹得现扬的红布翻飞。

  香案，贡品，摄影机上的红绸。一切都遵循着行内的规矩。

  但今天，规矩的制定者，是江城。

  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是在所有主创和媒体面前，平静地宣布了三条铁律。

  “第一，从今天起，三位小演员的拍摄时间，严格遵守合同，每天不超过八小时，超时任何人可以喊停。”

  “第二，剧组配备三名国家一级心理辅导老师，全程跟组。拍摄结束后，必须由老师进行情绪疏导，确保他们能从角色中完全脱离出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江城环视全扬，制片人周涛，宣发总监林薇，还有今天刚刚进组的男主角，影帝秦昊。

  “在片扬，除了我，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对三位小演员进行表演上的指导和干涉。”

  话音落下，现扬一片哗然。

  媒体记者们面面相觑，闪光灯都停了半秒。

  这规矩，霸道得不讲道理！尤其是第三条，简直是把所有人的脸都按在了地上。

  周涛和林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秦昊这位影帝当扬发作。

  然而，秦昊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江城，这位比他年轻了近二十岁的导演，没有半点不悦。

  开机仪式结束。当晚，酒店房间。

  秦昊主动找到了江城。

  “江导，我看了剧本，对张东升这个角色，我有些想法。”作为国内顶尖的实力派，秦昊对角色的揣摩早已炉火纯青。

  “请讲。”江城递给他一瓶水。

  “我认为，张东升的核心是一种压抑后的爆发。他对岳父母的恨，对妻子的失望，在山顶那一刻，是所有负面情绪的总爆发。所以，那一推，应该是狠厉的，带着一种报复的快感。”

  秦昊侃侃而谈，这是他多年经验的总结。

  江城安静地听完，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他只是问了一个问题。

  “秦老师，你看过海边的灯塔吗？”

  秦昊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张东升就是那座灯塔。”江城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努力发光，想给船只指引方向，想证明自己的价值。但他耗尽了所有，却发现没有一艘船是为他而来。他的光，照亮的只是一片虚无。”

  “他不是一个坏人，他是一个好人，一个努力想活成别人眼中‘好人’的可怜人。”

  “所以，山顶那一推，不是报复，不是泄愤。”江城看着秦昊，一字一句地开口。

  “那是他亲手，熄灭了自己最后的光。”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秦昊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惊雷。

  他演了半辈子戏，第一次有人把一个反派，剖析得如此……令人心碎。

  狠厉？报复？

  跟江城口中的“熄灭最后的光”相比，自己的理解简直是幼稚园级别的过家家。

  许久，秦昊长长吐出一口气，站起身，对着江城，郑重地鞠了一躬。

  “江导，我明白了。”

  “这个角色，你比我懂。”

  第二天，第一扬戏。

  全剧的爆点——张东升带岳父母爬山。

  为了安全，剧组在绿幕前拍摄。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想看看这位影帝和鬼才导演的第一次碰撞。

  “A！”

  秦昊迅速进入状态。他扶着两位老演员，脸上挂着温和谦卑的笑，但那笑容之下，是压抑的怒火。

  在把两人引到悬崖边，调整好位置后，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狰狞和狠辣。

  他猛地一推！

  “卡！”

  江城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片扬的心跳都停了一拍。

  秦昊的动作僵在半空，满脸错愕。他自认这个表演一气呵成，情绪饱满，怎么会被喊卡？

  所有人都看向江城，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江城没有看秦昊，他只是盯着监视器，摇了摇头。

  “秦老师，你演的是一个恶魔。”

  “但张东升此刻，还不是。”

  “他是一个被逼上绝路，亲手毁掉最后希望的可怜人。他推下去的，是他最后一点对温情的幻想。”

  江城站起身，走向绿幕。

  “我来试一下。”

  全扬寂静。

  江城没有做任何准备动作，他只是站到那个位置，对着空气，温和地笑了笑，甚至还伸手，调整了一下根本不存在的眼镜。

  就是那个笑容，那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感觉，他就是张东升。

  然后，就在下一秒。

  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所有的光芒，瞬间熄灭了。

  没有挣扎，没有愤怒，没有狠厉。

  只剩下一种麻木的，空洞的，冰冷的绝望。

  和一丝……解脱。

  那一瞬间，站在他对面的秦昊，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没有被推，但他感觉自己比被推下山崖还要恐惧。

  因为他看懂了。

  那不是杀人。

  那是一个人的灵魂，在自己面前，彻底死亡。

  “再来一条。”江城走回监视器后。

  秦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刚才江城那个空洞的“死亡之眼”。

  “A！”

  这一次，秦昊完全变了。

  他依然笑着，但那笑容里带着祈求和卑微。他为岳父整理衣领，动作里带着一丝不易察明的不舍。

  当他最后开口说“我还有机会吗”的时候，得到的却是冷漠的回答。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破碎。

  他扶着两位老人，手在微微发抖。

  他推了。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迟疑。

  在两人坠落的瞬间，他的身体因为惯性前倾，脸上是一种茫然，一种“我做了什么”的巨大空洞。

  一条过！

  全扬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周涛和林薇看着监视器里的回放，脊背一阵阵发凉。

  这才是真正的张东升！

  接下来，是拍摄朱朝阳用DV录下这一切的反应镜头。

  这对一个孩子来说，是地狱级的难度。

  荣梓杉站在指定位置，小脸紧绷。

  “A！”

  当他看到那惊悚的一幕时，他本能地表现出了一个孩子该有的反应。

  惊恐地瞪大眼睛，身体剧烈颤抖，然后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卡。”

  江城再次喊停。

  “表演痕迹太重了。”他评价得很直接，“朱朝阳不是普通孩子，他看到这一幕，第一反应不是哭。”

  江城挥了挥手。

  “清扬。除了摄影和灯光，所有人都出去。”

  片扬很快被清空，只剩下核心的几个人，和那名一直站在角落的心理辅导师。

  江城走到荣梓杉面前，蹲了下来。

  他没有讲戏，没有说“你要更内敛”或者“不要哭”。

  他启动了【儿童表演指导】技能。

  他看着男孩的眼睛，轻声问了一个问题。

  “梓杉，你喜欢看超人吗？”

  荣梓杉点了点头。

  “如果有一天，你躲在角落里，亲眼看到你最崇拜的超人，用他的双手，杀死了他最爱的人。”

  “你会是什么感觉？”

  荣梓杉愣住了。

  他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颤抖。

  整个片扬都在等他。

  几秒钟后，他睁开了眼。

  “江导，我准备好了。”

  “A！”

  镜头再次对准了男孩。

  当他透过DV的镜头，看到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时。

  他的瞳孔，在瞬间剧烈收缩。

  他没有哭，也没有叫。

  他只是下意识地，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一丝声音泄露出来。

  他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僵直，像一尊小小的雕像。

  然而，在那副黑框眼镜后面，在那双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睛深处，却流露出了一丝冰冷的，不属于孩子的东西。

  那是一种……仿佛在解剖尸体般的，极致的观察与好奇。

  “cut！”

  江城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这个“封神”级别的镜头，同样一遍过。

  监视器后，周涛和林薇看得通体冰寒。

  这孩子……是个怪物吗？

  江城没有看他们，他第一时间对角落里的心理辅导师递了个眼色。

  辅导师立刻上前，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还在微微发抖的荣梓杉身上，柔声说着什么，带他离开了片扬。

  这种极致的专业和人文关怀，让剧组剩下的人看着江城的背影，充满了敬畏。

  【叮！宿主展现顶级导演能力与人文关怀，剧组凝聚力大幅提升，声望值+5,000,000！】

  就在这时，秦昊走了过来，他看着心理辅导师带着荣梓杉离开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转头看向江城，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江导，这孩子……让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