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1 章 西游结束，功德洪流

  一位本土的罗汉向新来的诸佛解释道。

  更引人注目的，是矗立在金佛脚下的八十一座通天石碑。

  那些石碑每一座都如同山岳，散发着迥然不同却又浑然一体的磅礴道韵，碑身之上铭刻着无数流动的金色箴言。

  无数信徒围坐碑前，如痴如醉地参悟，每当有人心有所得，虚空便会自然生出朵朵金莲异象，道韵弥漫。

  这些石碑瞬间吸引了所有灵山来客的注意力！

  文殊菩萨目光扫过一座石碑，身躯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失声惊呼：“这、这佛理……竟能直通混元无极大道？！玄妙至斯！”他几乎是扑到碑前，如饥似渴地感悟起来。

  其他佛陀、菩萨、罗汉们也再难保持镇定，纷纷争先恐后地寻碑盘坐，生怕晚了一步就错失机缘。

  他们心中激动万分，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无上佛法！难怪那通臂猿猴大护法实力如此恐怖，若日日在此等圣地修行，境界提升怎能不快？！

  就在众人几乎要忘却外界一切时，如来佛祖那恢弘却带着一丝虚弱的声音缓缓响起，蕴含着无上定力：

  “诸位尊者，暂且静心。取经人功德未满，封赏未毕。可否待吾等完成灵山法旨，将真经赐予取经团队，令其东传大兴之后，再于此地静心参悟，并将此间妙法整理带回灵山，广传四方，岂不更为圆满合适？”

  此言一出，诸佛菩萨如梦初醒，虽心痒难耐，却也觉世尊所言在理。与此地佛法相比，先前所传大乘佛法，确实显得……有些浅显了。他们纷纷压下激动，点头称是。

  如来遂凝聚法力，继续完成中断的封赏，敕封猪八戒为净坛使者、沙僧为金身罗汉、小白龙为八部天龙广力菩萨。

  随后，他更以大神通，将此地部分基础佛法奥义拓印凝聚成数百卷金光璀璨的全新经文，赐予玄奘。

  玄奘接过经书，小脸激动得红扑扑的，感受着经卷中那远超想象的深奥佛理，恨不得立刻坐下诵读三天三夜，连返回东土都差点忘了。但他深知使命重大，强压下激动心情，恭敬拜谢诸佛。

  最后，他面向通臂猿猴，行了一个比对如来还要崇敬的大礼，虔诚道：

  “上苍佛祖，吾等已取得无上真经，恳请佛祖慈悲，打开方便之门，允我等返回东土大唐，广传妙法，普渡众生！”

  “善哉。”被尊为“上苍佛祖”的通臂猿猴面带慈悲微笑，声音恢弘，“来时需历九九劫难，归时当有大风光耀！”

  言罢，袖袍轻轻一挥，一片柔和却无比浩瀚的佛光瞬间将取经团队众人笼罩。

  下一刻，众人只觉眼前景象飞速流转，时空变幻，仿佛只是一瞬，再睁眼时……

  脚下已是万家灯火的大唐长安皇城！清风拂面，带来熟悉的红尘气息。

  猪八戒摸了摸自己差点被闪到的胖腰，望着那遥不可及的虚空，难得地没有抱怨，反而喃喃道：

  “这……这就回来了？上苍佛祖，真乃……大神通啊！”语气之中，竟也带上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折服。在见识过那八十一碑的无上佛理后，他心中对这尊神秘的“上苍真佛”，已悄然生出一份真正的崇敬。

  ……

  大唐皇宫，金銮殿前。

  玄奘法师双手恭敬地呈上那来自“无上净土”、蕴含着远超想象之妙法的数百卷金光璀璨的经文。

  大唐帝王率文武百官郑重接过，天空中有龙凤虚影盘旋，祥瑞之气弥漫长安城，标志着佛法东传的伟业，于此刻正式达成！

  就在经书交付完成的刹那——

  轰隆隆！！！

  天地间骤然发出一声开天辟地般的巨响，仿佛某种制约天地运转的宏大开关被豁然打开！

  下一刻，整个南瞻部洲，尤其是大唐国境之内，浩瀚无边的天道功德开始疯狂汇聚，肉眼可见的金色洪流自神州大地各处喷涌而出，更有一股最为粗壮、最为璀璨的功德光柱，自孙悟空那已成“斗战胜佛”的果位之上冲天而起！

  这汇聚了南瞻部洲亿万生灵对佛法期盼、对解脱渴望的无量功德，化作一条横贯天地的金色长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遵循着古老的天地契约与因果法则，浩浩荡荡地朝着西方灵山的方向奔涌而去！

  佛法东传，佛教当兴，此乃天道定数，大势所趋！

  这股功德之庞大、之纯粹，足以令三十三天外的圣人都为之侧目！其中虽有一部分散落于天庭、地府以及沿途护法神祇，但超过九成的核心功德，其最终目的地，赫然便是那西方极乐世界，须弥山巅！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中。

  一直闭目枯坐、面色疾苦的准提道人与接引道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了双眼。那万年不变的愁苦面容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沾花微笑。

  他们清晰地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功德正跨越无尽时空，即将汇入西方教的气运根基之中。

  两位圣人同时感到那一直压在真灵深处、源自于发下四十八宏愿成圣而欠下的滔天天道债务，似乎松动了一丝，减轻了一缕。

  “善哉……只要将这些功德之力尽数偿还于天道，吾等身上的枷锁便能松动些许，西方大兴，终有可期……”接引道人低声轻语，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期盼。

  准提道人也微微颔首，眼中闪烁着算计与欣慰交织的光芒。

  然而，几乎无人察觉，在那西方灵山边缘，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深处。

  本应清静无为的菩提祖师，此刻正负手立于洞府之内，他的目光深邃如星海，仿佛能堪破层层虚空，清晰地“看”到那浩瀚功德洪流涌向西方的壮观景象。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无比灿烂却又冰冷彻骨的笑容。

  “开始了……天道功德偿还，西方气运与天道联系最为紧密动荡之时，也是圣人对其自身天道债务感知最为模糊的刹那……”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一株微型的、却蕴含着无尽智慧道源的先天菩提树虚影缓缓旋转。

  “准提啊准提……你与我，本为一体双生，皆是先天菩提根所化。你占了圣位，享了香火，却也让这菩提本源蒙尘太久……”

  “待我以此功德动荡为掩护，行那李代桃僵之术，夺了你的圣躯，融合完整的先天菩提本源……届时，吾之悟性将臻至不可思议之境，再去领悟大道，事半功倍！”

  菩提祖师的眼中闪烁着野心的火焰，语气愈发低沉而狂热：

  “再然后……便是迎回我那真正的老友之残魂！以无上菩提智慧，辅以混沌魔道神通……即便那高踞紫霄宫的鸿钧还留有什么后手，吾等也……不必过分惧怕了！”

  菩提祖师面前虚空棋盘上，一枚黑色棋子被他指尖凝聚的无形之力重重按下，棋子落定，发出清脆的玉响。

  “时机已至！”

  他眼中精光爆射，豁然起身，周身那清静无为的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如剑、欲刺破苍穹的决绝。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已消失在洞府之中，朝着那无尽混沌深处疾驰而去，气息完美地隐匿于动荡的天机与奔流的功德洪流之中。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外，紫霄宫大门罕见地开启了一道缝隙。

  准提与接引二位圣人，因需亲自引导那庞大的功德洪流准确汇入西方灵山根基，暂时离开紫霄宫，前往洪荒世界。

  两位圣人刚出宫门，正欲动身，前方混沌之气一阵翻涌，一枚散发着姻缘红线、造化气息的红绣球滴溜溜地旋转而出，定住了周遭地水火风。

  下一刻，女娲圣人雍容华贵的身影自混沌中缓缓浮现，拦在了二人面前。她面色平静，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两位师兄请留步。师尊有命：收取功德之事，关系重大，但西方教遣一人前往足矣。接引师兄，还请您即刻随我返回紫霄宫闭关静修，下界量劫又起，煞气弥漫，恐扰师兄清净。准提师兄一人前去便可，还望……万事小心。”

  女娲的话语在最后微微一顿，似乎意有所指，却又让人抓不住把柄。

  准提与接引闻言，皆是微微一怔，互相看了一眼，眼中虽有疑惑，但出于对道祖法旨的无条件遵从，还是立刻拱手应道：

  “既然是师尊法旨，吾等自当遵从。”

  准提圣人虽觉此事略显突兀，但思及即将到手的海量功德，心中火热，便也未作深想，对着接引和女娲一拱手：

  “既如此，便有劳师妹接引师兄回宫，贫道去去便回。”

  言罢，他转身化作一道璀璨金光，轻易穿过洪荒世界壁垒，一步落下，便已降临在那沐浴在无尽功德金雨中的灵山大雷音寺之上，开始运转圣人神通，引导功德。

  而混沌中，女娲圣人则与接引圣人并肩，看似缓慢实则极快地返回紫霄宫。

  女娲脸上带着淡淡的、无可挑剔的微笑，轻声道：“接引师兄，此番佛法东传功德圆满，浩荡功德汇入西方，恐怕二位师兄欠下的天道宏愿债务，便能清偿大半，圣位也将因此稳固许多了！真是可喜可贺。”

  接引圣人那原本万年不变的悲苦面容上，此刻也忍不住牵起一抹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笑意，连连点头：

  “善哉，善哉！全赖师尊慈悲，暗中为我二人谋划操持，否则……这泼天大的功德，又岂能如此顺利落下，并有贫僧与师弟的份儿？师尊恩德，永世难报啊！”

  两人言谈甚欢，仿佛一切都在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转眼间，紫霄宫那古朴的大门已在眼前，女娲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厚重的紫霄宫大门，在她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内外的一切。

  ……

  轰——！！！

  洪荒世界的界膜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准提圣人的身影已然穿过壁垒，一步踏出，便精准无比地落在了那本该佛光冲霄、梵唱震天的灵山大雷音寺之上。

  然而，预想中万佛朝拜的盛大扬面并未出现。

  准提圣人轻咦一声，圣人眸光扫过下方，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不对劲！

  整个灵山圣地，此刻竟显得异常空旷寂寥！

  放眼望去，只剩下一些修为低微的罗汉、比丘和沙弥，如同无头苍蝇般，脸上带着茫然，在做着日常的洒扫功课。

  而那些本该在此等候、气息强大的菩萨、佛陀们，尤其是如来、观音、文殊、普贤等核心人物，竟是一个不见踪影！

  “嗯？”准提圣人心中升起一丝疑虑，下意识地运转圣人神通，掐指推算那些佛陀菩萨的去向。

  然而，令他心头一沉的是，此时天机一片混沌！

  仿佛有一股强大而隐晦的力量，蒙蔽了与他相关的所有因果线，让他根本无法推算出那些重要门徒的具体踪迹，只能模糊地感应到他们似乎处于一种状态，却无法定位。

  “怪事……莫非天地量劫对于天机的扰乱已经达到如此地步了？”准提圣人暗自思忖，虽觉蹊跷，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那横贯天地、浩瀚无边的功德洪流已然抵达灵山上空，如同一条咆哮的金色天河，散发出令圣人都心旷神怡的磅礴气息。

  这是西方教大兴的关键，是偿还天道宏愿、稳固圣位的基石。

  “罢了！事有轻重缓急，先将这功德收取完毕，再行探查他们去向不迟！”

  准提圣人压下心中的一丝不安，面上恢复庄严凝重之色，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眼前这足以改变西方教命运的庞大功德之上。

  只见他探出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奔涌而来的功德洪流轻轻一招，口中诵念玄奥咒文：

  “天道鉴之，宏愿当偿！引！”

  圣人言出法随，那原本有些躁动奔流的功德金河，仿佛瞬间找到了归宿，变得温顺起来，化作一道更加凝练、纯粹的金色光柱，如同九天银河倒泻，被准提圣人以无上神通，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开始缓缓灌入冥冥之中的天道核心。

  那里，记录着他们成圣时发下的四十八道大宏愿，以及所欠下的滔天“债务”。

  这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偿还方式。

  每融入一分功德，准提便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与天道之间那无形的、沉重的枷锁便松动一分，圣位根基也随之稳固一分。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与舒畅，仿佛卸下了万古的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