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犁庭扫穴，无上妙师

  滔天的凶戾之气被更恐怖的灵压碾得粉碎，只剩下潮水般涌来的、充满绝望的精神乞求。

  “尊者……饶命……”

  “吾愿献上真魂印记，永世为奴……”

  “放过我……我再也不吃人了……”

  纷杂的哀鸣汇聚成一片恐惧的交响。

  张苍凌空踏步，他面带一丝玩味的笑意，缓缓行于这由他亲手缔造的绝望囚笼之中，如同君王巡视他的国度。

  他在一个精神波动最为强烈的诡异前停下，那是一只布满眼珠的肉团状怪物。

  他微微俯身，语气轻柔和善，仿佛在询问老友：

  “嗯？你刚才……不是说最迷恋凡人临死前，那灵魂迸发出的绝望气息吗？”

  他的笑容越发灿烂，声音却冰冷得让周遭空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来，别客气，多吃点。眼下这漫山遍野的绝望，管够！”

  那诡异全身的眼珠疯狂乱颤，几乎要爆裂开来，精神波动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淹没。

  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一只头颅硕大、身形佝偻的诡异猛地扭动起来，竟发出娇柔婉转、如泣如诉的女子哀鸣：

  “嘤嘤嘤……尊上大人……饶奴家一命吧……”

  “奴家…奴家愿侍奉尊上左右，为您暖床叠被……”

  那声音与它恐怖丑陋的外形形成了令人极端不适的反差。

  张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冷电，瞬间锁定了那头“嘤嘤怪”，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妈的……真是丑诡多作怪，还敢嘤嘤嘤？！”

  他甚至懒得再多说一句废话，反手随意一拍——就像在驱赶一只聒噪的苍蝇。

  轰！！！

  磅礴法力瞬间凝成一只遮天蔽日的混沌巨掌，裹挟着碾碎一切的毁灭道则，无情压落！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有一片纯粹的、虚无的“空白”在原地骤然炸开！

  连同那一片区域的数十头诡异，瞬间被彻底抹去，只留下漫天晶莹闪烁、如尘埃般飘零的纯净碎魂。

  “呸！”张苍不满地啐了一口，但手上的动作却干净利落。

  他口鼻间那道灰蒙蒙的噬魂神光再次喷涌而出，如灵蛇探首，于虚空中轻轻一卷，便将那漫天碎魂尽数捞回。

  “咕噜。”

  他微微仰头，喉结滚动，将那团精纯魂能一口吞下。

  随即，他脸上迅速阴转晴，露出了极度舒爽的表情，甚至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嘶——哈——！”

  “这感觉……透心凉，心飞扬！”

  就像在无边沙漠中被酷日炙烤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猛地灌下了一大杯冰镇气泡水！

  无数清凉刺激的气泡在灵魂深处炸开，那极致的舒爽感沿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神魂每一寸角落都在欢呼雀跃！

  爽极了！

  他立于苍穹之巅，目光垂落，如神祇俯视蚁群。

  下方是漫山遍野蠕动、嘶嚎的诡异之物，黑潮般翻涌，观之令人心悸。

  他却只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丝淡漠的笑意。

  “这般数量……总不能一口吞尽。”心念电转间，已有计较：“那便取其中强者炼为幡中主魂，余者……皆压入魂幡底层，留作日后的零食罢。”

  意念一动，大阵便启——

  覆盖整座大陆的“摄魂万诡阵”轰然运转，天地间骤然响起无数凄厉尖啸！

  无数形态扭曲、黑气缭绕的诡异如被无形巨手攫取，化作滚滚洪流，疯狂涌入他身后那面猎猎作响的“不灭魂幡”之中。

  【魂魄+2107！】

  【魂魄+8643！】

  【魂魄+31209！】

  ……

  魂幡接连震颤，神识中提示如潮涌来。

  张苍负手而立，衣袂在滔天魔气中纹丝不动，唯有眼中掠过一丝讥诮。

  “遇上我，是尔等不幸。”

  “若换作其他修真界，或许还要费些周章……可谁叫你们，偏偏撞上了我？”

  正当他心神微畅之际，一道冰冷无情的提示音自虚空降下：

  “叮！此战胜负已分，参战者注意，将在五分钟后传送！”

  张苍蓦然回神，这才惊觉，不过十息之间，整片大陆竟已被魂幡吞噬一空，连深藏地脉的诡异源头都被犁庭扫穴，彻底湮灭。

  “倒是小瞧这魂幡对诡异生灵的克制了……”他轻啧一声，旋即想起一事，“对了，信仰还未收集！”

  身影倏忽模糊，下一瞬已凌驾于邺城上空。

  万丈金光自他周身绽放，云霞铺展，如天神临世。

  他缓缓开口，声如九天梵音，却又清晰烙印在每一个人族的心魂深处：

  “吾乃界外谪仙，途经此界，见尔等受困于诡异之苦，特出手涤荡邪祟，重定乾坤。”

  未等众人从震撼中回神，无数金色符文、古老图卷、玄奥感悟已如春风化雨，无声沁入所有幸存者的识海——

  正是一部专克诡异、直指更高层次的完整传承：《天元驱魔诀》。

  “吾道号‘玄真’。”

  他声音渐远，身影在光华中逐渐虚幻，唯有最后一缕余音回荡天地，如同亘古承诺：“今日种因，他日或结果。若逢倾世之劫……心诚念至，诵我名号，可换一线生机。”

  云散光消，天地寂然。

  唯剩一座焕然清明的人间。

  张苍的身影虽已消散于云天之上，可他留下的光芒却仿佛永不熄灭。

  邺城内外，先是一片死寂。

  随即，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屈膝跪地，涕泪纵横，叩首高呼：“仙尊慈悲……救我等于涂炭啊！老朽愿以此残生，日日为仙尊焚香祷祝！”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燎原之火。

  万人同跪，山呼海啸般的感恩之声席卷全城：

  “谢仙尊赐法！谢仙尊救世！”

  “我石家世代铭记此恩！”

  “若不为仙尊立庙供奉，我等何以为人！”

  人群中，一壮汉猛地捶地立誓：

  “俺明天就上山伐木采石！亲自为玄真仙尊立庙！若不成，天打雷劈！”

  一旁妇人连忙扯他衣袖，泪中带笑：“胡说甚么！仙尊刚救下你，你倒赌起咒来了！”

  更有一众少年激动得浑身发抖，彼此搀扶着才能站稳，纷纷嚷道：

  “我要修《天元驱魔诀》！终有一日，我也要如仙尊一般，荡尽天下邪祟！”

  “玄真之名，当永刻此界！”

  就在万民沸腾之际，深宫之中，一道威严辉煌的銮驾而来——竟是久居深宫、多年不现世的大炎人皇亲临！

  人皇步下銮驾，竟毫不迟疑，面向张苍消逝之处躬身一礼，声如洪钟，传遍四野：

  “今日若非上仙出手，此界人族必将断绝。此恩此德，非一言可表。”

  他蓦然抬头，眼中金光湛然，朗声宣告：“朕，以人皇之名敕封——尊‘玄真’上仙为「无上妙师」、「护世圣尊」，享人族万代香火！敕令九州百郡，皆立圣尊庙，凡我人族，皆可奉香祈愿！”

  旨意一下，天地共鸣。

  刹那间，肉眼不可见却真实存在的亿万缕纯白信仰之力，自每一个人族头顶心汇聚而生，如百川归海，穿透虚空，朝着冥冥中那道身影奔涌而去。

  而此刻已远离此地，正等待传送返回的张苍，忽然心念一动，只觉神魂一暖，一道精纯浩瀚、沛莫能御的信仰洪流轰然灌入紫府，竟引得那不灭魂幡无风自动，幡面上隐现金光……

  他微微一怔，随即轻笑，笑声似穿透虚空落到无数生灵耳边。

  此界信仰，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