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八九玄功

  眼前这位可是教出齐天大圣的人物，能拜入他的门下，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机缘。

  菩提祖师受了张苍这一拜，眼中含笑，如春风融雪，温声道：“既入我门，当有个道号。”

  他并未立刻言语，只抬眼望向天际流云，目光似穿过无尽时空，如观星推演，又如静听天意。

  片刻沉吟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如钟磬清越，又似古井无波：

  “本心纵有三千魔，入玄亦能还本真……便唤你……”

  恰在此时，一阵清冽山风自崖外拂来，吹动满山菩提树叶，沙沙作响，如梵音轻诵，又如万灵低语。

  整座灵台方寸山仿佛在这一刻苏醒，每一片叶、每一粒尘，仿佛都屏息凝神，静候这个名字的降临。

  “玄真吧！”

  道号一出，声音不高，却如凿入虚空，定鼎因果。

  刹那间，九天之上风云骤变，无尽虚空之中似有黑白二色的雷霆交错劈落，无声，却震彻心神。

  天界凌霄宝殿微微晃动，琉璃盏中琼浆泛起涟漪；地府深处，亿万鬼魂无端哀哭，血河倒涌，黄泉滞流。

  惊天地，泣鬼神。

  西方极乐世界，有尊者拈花之手蓦然一顿；东海蓬莱仙岛，闭关数万年的大能骤然睁眼。

  无数神佛仙魔心有所感，纷纷掐指推算，却只见一片混沌迷雾笼罩天机，似有不可言说的存在轻轻遮去了答案……

  唯有菩提祖师依旧静立风中，衣袂飘然，目光深静如古潭。

  他看向眼前尚不知因果已定的少年，微微一笑。

  道号既立，命运已转。

  他这徒儿，可真是不凡，单是立下道号，便能搅动三界风云，以后说不得还真能挣脱樊笼，堪破大道！

  菩提祖师望着张苍的眼神，多了几分略显复杂的期待。

  却说那道童，名唤浮月，不过总角之年，生得眉清目秀。

  他引着张苍沿青石小径往后山行去，一路垂首恭敬，口称“玄真师兄”，眼眸抬起时，那羡慕之色几乎要流淌出来。

  张苍心下怪异，终是忍不住问道：“小道长为何如此称呼？我初来乍到，怎敢妄称师兄？”

  清风闻言，讶然抬头：“师兄竟不知？祖师门下，辈分极严。凡得祖师亲赐道号‘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十二字者，便是入了门墙的真传弟子，皆为吾等师兄。您这‘玄真’二字，正属‘真’字辈，论序还在许多早来百十年的记名弟子之前呢！”

  张苍心中一震。他知晓孙悟空得名“悟空”，属“悟”字辈，已是极晚的辈分。

  自己这“真”字辈，竟高出如此之多？这岂止是早了一些，简直是早了不知几百年！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的传承，远比他想象的更为悠久深邃。

  山中修行，果真是“洞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那菩提祖师每隔七日便于三星洞深处开坛讲法，口吐莲花，地涌金泉，演说的是道法自然、人法地地法天的玄妙道理。

  诸弟子或凝神静听，或若有所思，皆有获益。

  唯独张苍，如听天书，抓耳挠腮，坐立难安。

  那讲的是凝练金丹的龙虎交汇之妙，说的是清净无为之道，字字玄奥，句句晦涩。

  他只觉得祖师声音缥缈，仿佛自九天传来，入得耳中却拼凑不出半分真意。

  纵然他暗中服下那得自无限战扬的“悟性丹”，也仅能勉强捕捉到“气沉丹田”、“意守玄关”等零星字句，于那大道精义，仍是雾里看花。

  菩提祖师高坐莲台，慧眼如炬，早将他的窘态看在眼里，却只是微微一笑，并不点破。

  如此，张苍虽未能听得无上妙法，却凭那“悟性丹”之效，于祖师讲道的道韵余波中，自行悟出了几门粗浅法门。因其身无半分法力，只能算作“术”之雏形：

  有一门穿墙术，并非真个虚化身躯，而是能于砖石缝隙间窥得一线，感知墙后气息流动；有那火苗术，亦非召来三昧真火，不过是摩擦指尖，生出一缕温热烟气，偶能点燃枯叶；还有那御风诀，全力施为，也仅能令袍袖微微鼓动，加快几步脚程。

  皆是微不足道的小把戏，他却练得津津有味，毫不气馁。

  眼看距下一次战扬征召只剩两日，张苍正于堂下暗自思忖如何从中获取机缘。

  这一日，祖师正讲到“壁里安柱，窑头土坯”的比喻，众弟子皆沉思其意。忽见祖师停下讲演，竟自莲台步下，手持戒尺，于众目睽睽之中，走至张苍面前。

  不由分说，举起戒尺，照他后脑便是“啪、啪、啪”连敲三下。

  “收你这夯货，就是来打瞌睡的？”

  众弟子皆惊，不明所以。

  张苍先是一愣，随即脑中如电光石火。

  这剧情，他熟哇！

  他强压下心中狂喜，低头不语，仿佛受了训诫一般。

  是夜，月明星稀，万籁俱寂。

  张苍屏息凝神，待到三更时分，便悄声起床，蹑手蹑脚，绕过静修的同门，直奔祖师静室之外。

  但见那房门果然虚掩，内里并无灯火，只有淡淡月华洒落阶前。

  他整了整衣冠，于门外恭敬跪下，静候吩咐。

  不多时，室内传来一声淡淡的询问：“更深露重，不去安歇，在此作甚？”

  张苍闻声，以头触地，恭声答道：“弟子玄真，谨遵师父‘三更时分，后门秘传’的暗旨，特来聆听教诲。”

  只听得静室内一声轻笑，那虚掩的竹扉无风自开，露出内里景象。

  但见菩提祖师并未安寝，只着一件素白道袍，跌坐于蒲团之上，周身有淡淡清辉流转，与窗外月华交融，恍若神人。

  “倒是机灵，竟悟得我尺下暗谜。”祖师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张苍忙躬身入内，垂首道：“皆是师尊点拨有道，弟子愚钝，只得窥得万一。”

  “哼，油嘴滑舌。”祖师瞥他一眼，目光却如明镜，照见肺腑，“你虽悟性欠佳，根骨因果却非常人。寻常道法予你，怕是明珠暗投。我今传你一门护法神通，乃玄门无上炼体之法，名为——《八九玄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