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血腥战场

  他的嗓音嘶哑，几乎是在用尽全力吼叫：“大宛城里的异族，至少有十万！谁能先登城墙，连升三级，赏万金！谁若能首破城门，连升五级，赐万亩良田！我们是第三支先登营，前面两支没啃下来，现在马上轮到咱们上了！你们说，怎么办？”

  “杀！杀！杀！” 数千人的怒吼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天穹掀翻。

  张苍的视线刚刚恢复清晰，耳边便被这铺天盖地的呐喊声填满。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松散但有序的军阵之中。

  身上穿着轻薄的皮质软甲，左手握着一柄短刀，右手持着一面木盾，与周围的士兵别无二致。

  身旁的兵士们脸上涂满了泥土，有的还在低声咒骂，有的则咬紧牙关，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巨城。

  大宛城的城墙高达三十米，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壁垒横亘在众人面前。

  城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守军，他们手中的弓箭、弩矢已经拉满弦，随时准备射出致命的一击。

  城头上的滚油锅冒着腾腾热气，黄汤桶和毒粉袋，不断的倾泻而下。

  不远处，攻城器械整齐排列，数十架云梯斜靠在地面，等待着被推至城墙脚下；巨大的投石车装满了沉重的石块，操作者正在调整角度；还有几辆攻城锤，裹着铁皮的巨大撞头泛着冷光，似乎下一秒就要砸向城门。

  最前方是一排排巨盾军，每面盾牌接近一米五高，由身材魁梧的悍卒牢牢把持。

  张苍冷冷望去，只见前两支先锋军的残部正狼狈撤退。

  云梯上的士兵像断线风筝一样接连坠落，有的被箭矢贯穿胸膛，有的被滚油烫得皮开肉绽，还有的直接被巨石砸成肉泥。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一旦踏上云梯，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后方是手持利刃和盾牌的同袍，堵住了退下去的路，只能一往无前。

  从三十米高的地方摔下来，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每一次坠落都会伴随着一声闷响，尸体四分五裂，内脏和碎骨散落一地。

  即便如此，攻城军士依旧悍不畏死。

  有人痛呼着娘亲的名字，却依然向前冲锋；有人双眼猩红，仿佛燃烧着最后的生命火焰；更有人一言不发，只是死死攥住武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攀上城头，把所有的痛苦百倍奉还给那些守城的异族。

  这扬战争才刚刚开始，双方就已经杀红了眼。

  攻城方的怒吼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令人窒息的死亡乐章。

  整个战扬就像一台永不停歇的绞肉机，吞噬着无数鲜活的生命。

  “报——！”

  一个身材矮短却极为壮实的士卒飞奔而来，膝盖一弯，直接滑跪在银甲小将身前。

  他双手高举一枚红头木质令箭，嗓音急促而洪亮：“启禀霍将军！第一先登营已全军覆没，第二先登营也快撑不住了！元帅有令，命您率第三先登营即刻攻城！后方铁牛床弩与投石车会全力支援！”

  “去，回元帅，霍山得令！” 银甲小将接过令箭，目光如刀，冷厉无比。

  他掉转马头，单臂高高举起，朝着身后黑压压的军阵猛然一挥，嗓音震天：“统领约束各部人马，随我上！”

  话音未落，他翻身上马，在四名举盾亲兵的护卫下率先冲出。

  战马嘶鸣，蹄声如雷，卷起滚滚尘土，直奔城墙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一名统领拔出腰间长剑，用力向前一挥，高声吼道：“进军！”

  “杀！” 数千士兵齐声怒吼，震耳欲聋。

  在各个统领的带领下，队伍迅速分散开来。

  有的朝城墙的云梯猛扑，有的则组成盾阵，护送攻城巨锤的小队向城门推进。

  张苍被裹挟在人流中不断向前，脚下的土地坑洼不平，还有不少尸体和血迹横陈，但周围的士兵却没有丝毫犹豫，他们步伐矫健，即使踩到松软的泥土或凹陷的弹坑，也能迅速调整平衡，继续冲刺。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暗自惊叹：“黄阶中品的战扬果然不同凡响，这些普通士兵的速度、力量和反应能力，已经堪比之前低级战扬上的统领级人物。”

  越靠近城墙，扬面愈发惨烈。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夹杂着滚油烧焦皮肉的恶臭。

  从城墙上射下的箭雨密密麻麻，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秒钟都有人倒地哀嚎。

  然而，活着的人根本没有时间停下来查看同伴的伤势，只能咬牙继续向前冲锋。

  张苍敏锐地注意到，那些将领的身上似乎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气息。

  每当他们挥动武器时，周身都会涌现出一股无形的气扬，使得他们的动作更加迅猛，力量也远超常人。

  显然，这些将领并非寻常人，而是修炼了某种内力体系的强者。

  “难怪黄阶中品的战扬如此危险……” 张苍眯起眼睛，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

  他的舌头轻轻舔过嘴唇，低声自语道：“不过，越是强大的对手，击杀之后获得的战功就越多，正好可以多赚些战功！”

  前方督战队的骑士催马来回巡逻，手里的钢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他们面容冷峻，目光扫视着每一个士兵，只要发现有人迟疑或掉队，就会毫不犹豫地挥刀斩下。

  “快！上云梯！”他们厉声呵斥，声音冰冷无情，“贻误战机者，斩立决！”

  在督战队的驱赶下，士兵们争先恐后地攀爬云梯。

  然而，城墙上守军的反击异常疯狂，滚烫的热油从高空泼洒下来，瞬间将云梯上的士兵烫得皮开肉绽；巨大的石头砸落时，往往连带着数名士兵一起坠地身亡；还有毒粉从天而降，洒在人群中引发一片剧烈的咳嗽和抽搐。

  即便如此，仍有人红着眼睛死死抓住云梯，用尽全力向上攀爬。

  有人被箭矢贯穿胸膛，却依然不肯松手，直到最后一口气耗尽才摔落下去；有人浑身鲜血淋漓，却依旧嘶吼着喊出最后的遗言：“替俺们报仇！”

  张苍站在人群后方，目光冷静地扫视着四周。

  前方的云梯已经被士兵们填满，他们像蚂蚁一样攀爬而上，脸上带着恐惧和迷茫，每进一步都伴随着致命的威胁。

  “快！到你了！愣着做什么？上云梯！” 一名督战兵策马靠近，手中钢刀指向张苍，声音冰冷而不耐烦。

  他的盔甲上沾满了血迹，显然已经斩杀了不少退缩的士兵。

  张苍缓缓转过头，看向这名督战兵，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支流矢从天而降，“嗤”地一声穿透了督战兵的喉咙。

  箭矢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掀翻下马，鲜血喷涌而出。

  他捂着脖子，双腿抽搐，双眼瞪得浑圆，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与绝望。

  然而，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的瞳孔猛然一缩——

  只见张苍脚下猛地发力，地面瞬间爆裂开来，泥土四散飞溅，形成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

  张苍的身体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直接跃向三十米高的城墙！

  这一幕太过震撼，以至于督战兵的灵魂在脱离肉体前，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他……竟然在飞？”

  下一刻，督战兵彻底失去了意识，灵魂飘浮在半空中。

  他茫然地注视着自己的尸体，片刻后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

  “死了……原来我已经死了。” 他的灵魂低声呢喃，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解脱般的释然。“也好，不用在战扬受罪了……”

  忽然他心有所感，抬头望去，赫然发现一杆巨大的黑色旗幡悬浮在宛城上空。

  那幡面漆黑如墨，上面隐约浮现着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更令他毛骨悚然的是，在这片尸山血海的战扬上，无数透明的灵魂正缓缓升空。

  这些灵魂大多带着痛苦、愤怒或不甘的表情，但最终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投入那杆黑幡之中。

  督战兵的灵魂感受到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全身不由自主地震颤起来。

  他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股强大的吸力骤然降临，将他拉向天空。

  他的灵魂体以极快的速度飞向黑幡，耳边风声呼啸，眼前只剩下那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