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真相
作者:柠檬抱柚子
鉴定结果出来了。
铁轨上的尸体是姜洵利。
从刺玫苑出来后,江门城便一直浑浑噩噩。
“我们分手吧。”
分手吧。
这句话像晚癌,一点一点吞噬掉他的健康与清醒,每天都饱受蚀骨般的煎熬。
他甚至想过她自杀,想过她若离去自己也会跟随,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她是投入了许钦炎的怀抱。
爱人背叛自己,好兄弟绿了自己。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失去了友谊,失去了孩子,还要失去她。
和云止生活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深深镌刻在脑海里,像一个定时闹钟,时不时就弹出来刺痛他几下。
在一起时有多甜蜜,分开后就有多痛苦。他被她按在平底锅上,来回翻身狠狠地煎炸着。
他死死地将钻戒捏入皮肉,不相信她会断崖式突然爱上许钦炎。
不......云止,你不是这样的人......
看着师父传来的简讯,尸体是姜洵利,又是死在许钦炎负责的铁路区段。
江门城盯着阴沉天空下聚拢的黑云,他坚信云止不会不爱自己,而是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她曾经那么爱他,和他共枕时是那样地温柔缠绵,这样的云止,怎么会不爱自己?
对,她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姜洵利,姜洵利——林生花!
他要去找林生花问个清楚。
通过三个多月的不懈蹲守,江门城终于追踪到了林生花的踪迹。
从林建斌家出来后,林生花便投入了罗宇的怀抱,每天帮他拉拢客户、运毒。
她和姜洵利不一样。林生花就是一条单纯听话的狗,没有自己的思想,只要给足了她白粉,她就会乖乖跟在你身后摇尾乞怜。
罗宇不想要姜洵利,他太蠢,有时候又故作聪明,这种人留在他身边,成时会背叛自己,败时会害了自己。
这次的客户在绫市,其实林生花是不愿意来的。她害怕警察发现放火的是他们,宁愿去比绫市远的多的地方,也再也不想回到这里。
但奈何罗宇对白粉的扣押,她也只得乖乖听话。
她双目无神地走在大街上,走几步便是一个哈欠,在这初冬穿得衣衫单薄。
“林生花。”
林生花闻言惊恐地转过头,看见高大的江门城,瞬间吓得呆愣在了原地。
“我有话跟你说,”江门城看向一旁的茶馆,“进去坐坐。”
“我......我能跟你说什么?”
林生花来回搅起了手指,眼神里充满了闪躲。
“细谈。”
江门城的眼神冰冷至极,充满了毋庸置疑的意味。
同样都是警察,罗宇跟他比起来,完全就是个半吊子。
江门城往那儿一站,林生花便觉得自己已经被绑上了审判台。
他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小口茶,看向一旁时不时打哈欠,抠手臂,目光涣散的林生花皱了皱眉——典型的瘾君子。
“喝一口。”
他指了指桌上的茶杯。
“诶.......诶......”
林生花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心虚和狡黠,她抬眸斜眯着江门城,双手端起茶杯若有若无地舔了几口,虽然骨瘦如柴,喝茶时下巴仍然皱出两层,露出发黑的牙齿。
“姜洵利死了,你知道吧?”
江门城紧盯着林生花,在听到姜洵利死后,她看向桌面,双眼蓦地瞪大,而后反应过来,看向江门城谄媚地笑了笑:
“江警官,我早就跟他离婚了,后面也没啥往来。”
“我问的是你知不知道他的死讯。”
“我不知道啊,这不你告诉我,我才知道嘛?”
“姜演,你肯定不会不知道吧?”
林生花闻言愣了一秒,看向江门城点了点头。
从姜演离家出走后,她和姜洵利都再也没见过他,江门城要是不提,她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儿子了。
“我知道你和姜洵利对他做过的所有事情。只要姜演愿意,我完全可以以虐待罪起诉你们。当然,现在姜洵利死了,那这个罪名,就得全由你来承担了。”
江门城故意加重了最后一句话的语气,林生花握着茶杯,手指不断颤抖。
“我......我们没有虐待他,我们只是太穷了,养不起他......”
“不只有你们虐待他的指控,还有吸毒,贩毒,嫖娼。需要我多罗列几条吗?”
其实对于这些罪名,江门城都是没有证据的,但以此来套她的话,足够了。
“不!不!不要......”
“告诉我,林家的大火是不是跟你和姜洵利有关!”
“没有!江警官,真的没有!林建斌是我亲弟弟,我怎么可能会害他呢?”
“怎么没可能!你和姜洵利为了找他要钱,害了林建斌!”
林生花早已震惊地说不出话。
“你之前还去学校骚扰过云止——以你是她亲生母亲的名义找她要钱!”
江门城说着,从兜里掏出了警方后来从云止家废墟里找到的一份装裱了的保证书——正是当时林建斌找林生花签署的那份。
“这份保证书是没有任何效力的,你拿云止做把柄,要挟林建斌一家人给你钱财,他们不从,便一把火烧了云止的家!杀了她的父母!杀了你自己的亲弟弟!”
林生花被江门城咄咄逼人的话语说得愈发崩溃,她抱住头大喊道:
“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都是姜洵利干的!是他逼我这么做的!如果我不照做,他就会杀了我!我也是没办法啊!我真的没法不从他们!他们会杀了我的,会杀了我的......”
“他们是谁!”
“他们......”
“是谁!”
林生花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立马转身要逃。
江门城直接跨过桌面,按住她的手将她反拘在地:
“你若今天不说,我马上将你抓进去!”
“我说!我说!我们俩都是听的罗宇的话!他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他知道林家有个很值钱的貔貅,凭着我和林建斌的关系,便想让我跟姜洵利给他偷过来。那晚我们和他的弟弟罗镇一家一起偷偷潜入林家,但是我弟弟......他反抗地很厉害,罗镇和他老婆分别刺死了他们夫妻俩,姜洵利怕留痕迹,才提出放火烧了他们。”
“罗宇和罗镇?”
“对对!罗宇!还有他的弟弟罗镇!罗宇是白渡县的警察,你也是警察,你肯定能查到!我绝对没有半点虚言!”
“你们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警官,他......”林生花眼珠滴溜溜地转着,“他拿我的女儿要挟我啊!”
“云止?”
江门城闻言诧异地睁大了双眼,罗宇和云止?又是什么关系?
“是啊是啊!”
“快说!他把云止怎么了!”
林生花努力别过头看向江门城:
“能不能先让我起来,求求你,我快喘不过气了。”
毕竟眼前的人是云止的亲生母亲,江门城看着她那与云止有几分相似的神情,不禁心软了下来。
他扯起林生花,将她按在椅子上:
“快说!”
“那时年轻,啥也不懂。和一个很有钱的客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怀上了。当时还以为是得病了,肚子就跟个球,莫名其妙大起来了。”
林生花双手比作球,对着江门城抛出自己做妓女时的媚眼,惹得他一顿作呕。
“我当时不知道是怀了个娃啊,直到有天走着走着,突然就落地了。”
说起生云止的过程,她丝毫没有初为人母的惊喜,而是仿佛剪掉了一块指甲般,随意地挥了挥手,喝了口茶。
看着她流氓的样子,江门城愤恨地捏紧了拳头。
当真是苍天瞎了眼,将云止给了她!
“我肯定养不起啊!再说了,拖个娃子,我还怎么接客人?”她冷哼一声,点燃了一根烟,“结果我那个弟,他就正好在卫生院门口把她给捡着了!我这女儿,就给他咯。
没想到的是,这娃比我还要漂亮得多。从小生得跟个布娃娃一样,哎呀那让人看了,谁不想上去捏捏她的脸儿?”
她吐出一大口白烟,邪笑着:
“云止这姑娘当真是从小美到大,罗宇看到她,就对她起了歹心。别人把她当个宝,那林建斌和赵玉心更是嘞!赚的所有钱,吃的喝的用的,全给她了!把她保护得好着嘞!罗宇想干点什么也没办法!”
歹人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起了邪念,她还能这样云淡风轻,江门城早已气得快要炸锅,攥紧了双拳。
“就有一天吧,我们一起打牌的时候,罗宇突然得意洋洋地说他把林云止给破处了。我就问他啊,怎么做到的。他就说是崔艺桢把林云止给他骗来的,崔艺桢嘛!就是林云止当时最好的朋友,那小姑子,贱得嘞!把好朋友骗了,保全自己。”
林生花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注意到对面早已阴沉到极点,气得浑身颤抖的江门城。
“后来,罗宇就拿林云止要挟我咯。我要是不听话,他就去找她,去破坏她的生活,我身为她妈妈,总不能看着女儿被这种人糟蹋啊!你说是吧......”
林生花笑着看向江门城,话还没说完,他的拳头便重重地砸在了她的脸上。
虽然只是被打到了脸,但此刻她感到浑身的痛觉神经都跟着起了哄,姜洵利的巴掌在这一拳面前完全上不了排面。
“你这种人,不配当妈!你不配当她的妈妈!”
江门城怒吼着,挥舞着拳头狠狠揍着林生花。
林生花只觉自己的牙齿与牙龈脱落,快要被他打得原地超度。
“你什么毛病啊!打女人!”
众人看见江门城将地下的女人打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满地找牙,纷纷上前将他拉了起来。
“你个疯子!打女人!我可报警了!”
林生花缓过气来,趁着众人替自己说话,找准时机迅速爬起身子逃了出去。
江门城正要追,却被另一个围观的男人死死扯住了手臂。
“住手!我报警了!”
江门城愤怒至极,掏出警官证:
“报什么警?报什么警!我就是警察!你们知道你们维护的是什么吗?是毒贩!纵火犯!杀人犯!”
众人瞬间从义愤填膺变得噤若寒蝉,顾不得那么多,江门城朝着她逃跑的方向冲了出去。
姜演和平平正逛完街在等红绿灯,林生花突然从街边冲了出来。
看着许久未见的姜演,林生花错愕地抓住了他的双臂。
“演儿,演儿救我!有人要害妈妈!有人要害妈妈!”
姜演看着许久未见的母亲,下意识竟是被恐惧占据得呆滞。
平平看着焦急的林生花和呆住的姜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姜演从未向平平说起过自己的身世,她便也不知道林生花是怎样的人。
“阿姨,你怎么了?谁要害你?”
林生花病急乱投医,偏偏这时她的毒瘾又犯了,顾不得那么多,紧紧抓住平平的双臂:
“有人要害我!快救我!快救我!”
江门城出现在后方的拐角,看着抓住平平的林生花,迅速冲了上去。
“啊!就是他!”
“平平!姜演!拦住她!”
平平来不及多想,抓住林生花的衣袖不让她走。
林生花抽搐起来,宛如丧尸,疯狂地挣脱起平平的束缚。
平平抵抗不过这巨大的力道,在她的撕扯下,竟一下子被推入了马路中间。
“平平!”
“滴滴!”
“嘭!”
“平平!”
“啊!”
江门城和姜演同时被眼前的一幕瞬间石化。
一辆大车径直撞倒了平平,来不及刹车,从她身上碾了过去。
姜演双目圆睁,他感到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尿液瞬间洇湿裤子,猛地跪倒在了平平的尸体旁。
上一秒还缠着他要去吃火锅的女孩,这一秒便变成了一摊烂肉,血肉模糊地贴在这冰冷的柏油路上。
“平平......平平......”
林生花趁乱消失在了视野里。
江门城撑着路灯,看着平平的尸体,心脏绞痛不已。他喘着粗气,失声痛哭。
路人有的抱头,有的捂眼,有的失声尖叫,车子全都停在一旁,一切都堵塞在她死掉的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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