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新生

  她转过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江门城跪在床边，右手伸在自己眼前，手背上血肉模糊，紫红色的血痂早已干掉。他侧躺在床沿，微风掀起他头顶的碎发。

  “门城，门城?”

  云止连忙起身将他抱在自己的怀里，好在他只是睡着了。

  “云止......”

  “门城，你的手......这是怎么了?”

  江门城躺在云止怀里，浑身酸痛，双腿更是没了知觉。

  他抬起手看了看，回想起自己昨晚因为云止的事喝了一整晚的酒，而后就醉倒在这床边了。

  “没事。”

  云止看着他吃力地起身，将他扶到了床上。

  “为什么不上床睡?”

  江门城摸着她的脸颊，笑着摇了摇头：

  “不要紧，昨晚你睡得很香，我就在一旁看着，竟也跟着睡了过去。”

  云止握住他抚摸自己的手：

  “你个傻瓜，跪着都能睡着，我们快去找诊所给你包扎一下吧。”

  “没事的，云止，我是刑警，在刀尖上舔血是常有的事，这点小伤真的不用在乎。”

  “可是......好吧。”

  云止慢慢地低下了头。

  “昨晚，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头一阵疼痛，我......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

  江门城睁大了双眼，急切地握住了云止的手：

  “你当真全部忘记了？”

  “忘记什么？”

  “云止，昨晚......一开始，你......浑身僵硬，手脚抽搐......”

  云止满脸疑惑，除去太阳穴残余的阵痛，她是真的记不起来任何事情了。

  她总感觉内心仿佛多出了一大片空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遗失在了脑海里。但她的内心却也莫名感到一股极大的自由和快乐，她突然觉得现在的自己无比幸福。

  此刻，在她的回忆里，只有童年和父母一起生活在大河边幸福的扬景，到绫市来和同学们一起度过的欢乐时光，还有从大学到现在遇到江门城的种种，以及昨晚的初夜。

  想到这儿，她脸颊绯红。

  “门城......昨晚，我们俩是不是已经做过了？我的初夜......给你了，是吗？可是为什么我不记得了？”

  江门城看着眼前记忆混乱的云止，心痛不已。

  他一把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地流下了一滴眼泪。

  昨晚，那一切发生的时候，瞬间唤醒了她所有的噩梦，那是她再也无法承受的剧痛。

  任何事物都是趋利避害的，云止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开启了极端的自我保护机制。她的大脑自动抹去了崔艺桢，还有那段被强暴的记忆。

  是的，她不记得了。

  现在的她，经过一整晚的睡眠，早已将那些惨无人道的苦难埋藏在了潜意识最深处。

  “云止，我们昨晚......是发生了，但是，你中途不舒服，我就没有继续了。”

  “我不舒服？”云止想了想，“是因为头疼吗？”

  “嗯......”

  “好奇怪，我为什么会不记得了？”

  云止用力地想着，大脑顿时传来一阵疼痛，她不禁发出了“嘶”的声音。

  江门城连忙拉下她的手：

  “别想了，有可能是太累了，你最近总是没日没夜地学习。”

  云止看着眼前宛如天神下凡般的容颜，和他胸前那颗自己送的黑曜石，内心一阵悸动。

  “那......你现在还想要吗？”

  江门城闻言愣在了原地，二人面面相觑，彼此呆滞。

  云止抬起了头，满脸期待地看向了自己，他当然也想融化在她的身体里。

  但当知道她遭受过那样的屈辱后，在他的心里便也形成了一道障碍。

  他爱她，她是他的珍宝，不是他的玩物。

  昨晚那样疯狂的行为已经让她受到了无尽的伤害，原本没有他，或许云止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直接失忆。可都是自己，是自己一时控制不住，才害得她那样痛苦。

  他突然明白了云止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地推开自己，也突然反应过来为什么昨晚在要求铐上她以及做爱后她会犹豫良久——她一直都在拼命地想隐藏那些伤害，为了满足自己才被迫答应。可自己这个畜牲，却还要不管不顾地再次将她撕扯开来，到头来又束手无策，只能看着她痛不欲生。

  想到这里，他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悲痛，松开了云止抱头痛哭。

  “门城，你怎么了？哭什么？”

  云止不知所措，抱起了他的头。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涕泗横流的脸，倔强地别了过去。

  “怎么了？”

  “云止，我......对不起你。”

  “为什么要道歉?你又没有做错什么!别哭了。”

  看着他哭得那样难受，云止是真没招了。她擅长安慰女孩子，却从没想过男生也会哭成这样。

  “江警官，你再哭，我就要录下来给你的犯人看了。”

  江门城闻言愣了一秒，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抹掉了脸上的泪水，将脸埋在了云止的肩膀上，云止欣慰地拍着他的后背。那样子，像极了打架输掉的孩子委屈地找妈妈。

  云止伸手揽过他的脖颈，手臂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他的喉结。

  凸起的......诱人的......

  她轻轻地推开他，看着他修长的脖颈，一个疯狂的冲动在她脑海闪过。

  没了那段记忆，她终于能和正常少女一样毫无约束地谈恋爱了，肢体接触也不例外。

  她慢慢地凑过去，轻轻咬住了江门城的喉结，顺势将他扑了下去，亲吻起来。

  “云止......云止......”

  江门城的身体再度起了反应，他感到脖子被她吸吮得无比温热，喉结似乎都动不了了，浑身止不住地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云止......”

  他用力地推了推她，却发现此刻的自己竟然还没她力气大。

  他不禁无奈地望向了天花板——在疯起来的许钦芸和云止面前，自己竟都敌不过她们。

  直到他感到她的手握住了自己，他再也无法坐以待毙，用力将她推了出去。

  他坐起身子，大口地吸气。看向一旁委屈的云止，伸手摸了摸她赌气的后背。

  “乖，下次。今天你身体不好，我待会还得回局里办事。”

  他看着她将头埋进枕头里，耳朵到脖颈都早已红得不成样子，无奈地露出了微笑。

  “饿不饿？做早餐给你吃。”

  “我要吃番茄鸡蛋面。”

  云止继续将头埋在枕头里，瓮声瓮气地说道，其实她也的确饿了。

  表面上她是因为江门城推开了难得主动的自己，感到些许不高兴；实质上她是羞涩于刚刚抚摸他身体的触感，无法自拔。

  “好，乖宝，你先歇会，做好了喊你。”

  云止闻言点了点头。

  江门城起身，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低垂着头，眼睛再次发红。

  这件事，她父母会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