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交汇

  云止和室友们必须工作两天——幼儿园志愿老师，养老院志愿护工。两个地点的负责老师和那里的工作人员都会给她们打分，最终取二者的平均成绩。其余时间则需要完成各种零散的志愿工作。

  今天便是去幼儿园的日子!

  阳光依旧明媚，看来又会是有趣的一天呢。

  明天一天无课，云止打算做完志愿后回家休息。

  她的家就在市中心，往返学校十分方便。

  她特意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扎了一个高马尾。

  她和室友们都喜欢孩子，喜欢他们脸上纯真的笑容。

  幼儿园离大学很近，她们没坐多久的车，便到了大门。

  负责老师和工作人员站在门口挥着手，将大学生们带领了进去。

  因为事先培训过，负责老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学生们便可以各自就位了。

  云止刚好和平平分到了一个班级，一踏进门，掌声和稚嫩的欢笑声便扑面而来。

  “欢迎姐姐!”

  眼前的孩子们坐在小板凳上眨巴着咕噜噜的大眼睛，小手挥舞着，兴奋到了极点。

  云止和平平向他们介绍了自己，便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一整天，她们陪着这些孩子做游戏，与其他班级进行体育PK，守他们吃午饭，哄他们午休。

  睡醒后平平还给孩子们弹了钢琴，云止则带着他们画画。

  虽然体会到了幼儿园老师的疲惫，她们却也十分高兴，孩子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和他们待在一起会使你忘却烦心事。

  “你剪的这个是啥呀？”

  “我想要做一只狮子。”

  “你是女孩子，不能喜欢狮子。”

  “我为什么不能喜欢狮子？”

  “女孩子要喜欢女孩子的东西，比如芭比娃娃!狮子只能我们男孩子喜欢!”

  “我就是喜欢狮子!”

  “你不许喜欢狮子!”

  两个小孩就这样吵了起来，男孩比较霸道，说着便要去抢女孩的剪纸。女孩也毫不示弱，二话不说便揪起了男孩的手臂，二人就这样打了起来。

  云止见状，急忙将两个孩子扯了开来，男孩的手臂竟被女孩抓出了一条血痕，女孩的剪纸也被撕碎了一地。

  “我去拿医药箱。”平平说道。

  云止点了点头，安抚起了两个孩子。

  “你还我剪纸!”

  女孩大哭了起来，男孩倔强地憋着眼泪，硬是不让它流出来。

  这时，江门城从窗外经过。

  他习惯性地朝窗里一瞥，惊讶地发现云止正在安抚怀里的两个孩子。

  看着教室里宛如天使般的白裙女孩，江门城再次回到了那天心脏超负荷的状态。

  “小宝，并不是每个女孩都只能喜欢洋娃娃，每个男孩都只能喜欢打怪兽。我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都能有自己独特的爱好，而爱好是不分男孩女孩的哦。

  并且，我们要学会尊重别人，尊重别人的爱好，这样别人也才会给予我们同等的尊重。男孩子可以把舞跳得很好看，女孩子也可以像战士那样保护家人 。所以小妹可以喜欢狮子，你也可以喜欢洋娃娃。”

  “姐姐，那你的意思是我也可以喜欢女孩喜欢的东西吗？”

  “当然可以啊。”

  男孩听完低下头，嘟了嘟嘴，眼眶红红地看向女孩：

  “对不起，我刚刚不应该撕坏你的狮子。”

  女孩啜泣着，稚嫩的声音回应道：

  “没关系，我也要跟你说对不起，我抓伤了你。”

  云止看着两个小孩重归于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平平拿出碘伏消毒后，给男孩擦好了药。

  等做完手工，她们一天的工作就结束了。

  望着闹完矛盾又能立马重归于好，全然忘却现先前隔阂的孩子，云止发起了呆。

  自己也曾有过一个无比要好的朋友，可是她们再也不可能破镜重圆了。

  这时，云止似乎是感受到了窗外的注视，转过头，竟与江门城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看来，上天是刻意要将他们的生命交汇在一起了。

  云止走了出来，江门城看着她，呆立在原地。

  “江警官，怎么在这儿？”

  “我来接我的表妹。”

  “她在哪个班？”

  “D-203。”

  “D-203？”云止想了想，不禁有些想笑，“江警官，D-203在教学楼的另一边儿呢，这边都是小班的孩子。D字母是大班的意思，你走反了。”

  “嗯......”

  江门城是第一次来接表妹，姑姑突然有急事，今天他又刚好早早下班，便被迫当起了保姆，要他提前去班里将表妹接回家。

  “你怎么在这儿？”

  “学校志愿服务。”

  “小止，负责老师说我们俩可以走了。我刚刚瞥见她给我们都打了A哦!”

  正说着，平平走了出来，看着江门城瞪大了双眼。

  “这不是那天的江警官吗？”

  身为一个谈过两任男友的富家千金，嗅着空气里的特殊味道，她饶有兴致地打量起了二人——看来云止的红线就要牵到他身上了。

  她不禁喜形于色——自己终于可以再任军师了!要知道，其余两个室友的爱情可都是经过了她的指点。

  “云止，我就先走啦。我男友接我去吃晚饭，你也可以走啦，结束了。”

  云止一脸懵地看着平平，不是说好一起吃晚饭的吗？怎么就被她男友给截胡了？

  看着平平傲娇的背影，云止无奈地笑了。

  “走吧，我带你去那个班。”

  “有劳了。”

  江门城跟在云止的身后，脑海里竟充斥着她坐在孩子中央欢笑的样子，无论如何都无法驱散。

  到了D-203班，江门城的表妹在老师的带领下走了出来。

  “哥哥！今天是你来接我了!咦，怎么还有个漂亮姐姐？”

  江门城接过书包：

  “漂亮姐姐和哥哥一起来接你放学了。”

  “好棒好棒!”

  小女孩说着，竟直接大方地牵起了云止的手，将头贴在她的手臂蹭了蹭。

  云止感到心都要融化了，温柔地摸了摸女孩的头。

  “漂亮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蓉蓉!”

  “蓉蓉真乖，姐姐叫云止。”

  “云止姐姐，你是门城哥哥的女朋友吗？”

  江门城正喝着水，差点一口喷出来。他抬手在蓉蓉的小辫子上轻拍了拍：

  “在哪里学的这个词汇？”

  虽说童言无忌，云止却也在此刻感到了些许尴尬。

  “班里的男生都有女朋友啊！”

  江门城和云止同时瞪大了双眼，这还是幼儿园的孩子吗？女朋友？

  “班里的每个男孩都给自己分了个女朋友，我也是别人的女朋友。”

  云止不禁被逗乐：

  “那蓉蓉喜欢你的男孩子吗？”

  “不喜欢，他老爱流鼻涕——哇!好漂亮的娃娃!”

  前方的报亭里挂出了一排洋娃娃，蓉蓉说着便跑了过去。

  云止牵着她的手，将她指的娃娃买了下来。

  “怎么能让你来呢？我给她买。”

  “没关系，就是一个娃娃。”

  “云止姐姐真好!哥哥你看，好漂亮的娃娃!蓉蓉很喜欢!”

  江门城看着天真的蓉蓉笑了笑：

  “喜欢就好好珍惜，是姐姐买给你的，你该说什么？”

  “谢谢姐姐!”

  “真乖。”

  “你去哪里？”

  “我打算回家。”

  “我反正要带蓉蓉去吃饭，要不一起？”

  江门城说着，打开了路边一辆银色跑车的门。

  路人时不时向他们投来羡慕的目光，望着车头的骏马，飘逸的身形，云止知道这辆车绝对价格不菲。

  “法拉利F50？”

  一个路人目光紧锁着江门城的跑车问道，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姐姐走吧走吧!”

  蓉蓉说着开心地拉开车门将云止往里带，她甚至来不及拒绝。

  “不够坐呀，我就不去了。”

  云止看着只有两个座位的跑车，心里不禁感叹起来，有钱人怎么净爱整些不实用的玩意儿。

  “辛苦你抱着蓉蓉，她小，没关系。”

  “姐姐，陪陪蓉蓉嘛!”

  望着蓉蓉漆黑水灵的大眼睛，云止实在是无法拒绝，抱起她坐在了副驾驶。

  “太好咯！姐姐和哥哥陪蓉蓉去吃汉堡!”

  “好呀。”

  云止抱着蓉蓉，一路上，她都十分激动地给云止分享着自己的爱好和不喜欢的事物，云止都会耐心地一一回答。

  江门城看着前方的道路，却不自觉的随着她们的欢笑声扬起了嘴角。

  就这样，云止和江门城陪着蓉蓉在商扬的汉堡店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外面的广扬上有个小型游乐扬，蓉蓉喜欢投篮，拉着云止和江门城玩开了心。

  没想到最终的战绩竟是蓉蓉第一，江门城第二，云止第三。

  不过云止看得出来，江门城是故意将最后一个球输给蓉蓉的——是为了照顾小孩子好胜的心理吧!

  后来他们还去玩了蹦床，坐了海盗船，吃了小烤串，两个人都被蓉蓉那孩童的天真浪漫影响着。

  江门城看着云止和蓉蓉的笑脸，内心的暖流喷涌着，就好像小时候父母陪他去游乐园畅玩那般，周围全是幸福的味道。

  黑夜缓缓拉上了帷幕，华灯初上，将这夜色照得无比温柔。

  “吃得好饱呀!”

  “这样揉揉就好啦。”

  “嘿嘿，谢谢姐姐!姐姐以后能不能多陪蓉蓉玩？”

  “姐姐有空就来陪你玩哦。”

  “蓉蓉，自己揉，别烦姐姐，姐姐也累了。”

  “哼!不要!蓉蓉喜欢云止姐姐，不喜欢门城哥哥了!门城哥哥每次都不怎么说话，假装一本正经!”

  蓉蓉说完冲着江门城吐了吐舌头。

  “这么快就变心了是吧，之前是谁爸妈不让吃汉堡来求我的？”

  “哼!不是蓉蓉!”

  云止笑了笑：

  “江警官，我在前面下车就可以，刚好坐公交。”

  “你家在哪儿？”

  “滨湖路漓泽A栋。”

  “没关系，跟蓉蓉家是一条路，我送完她刚好送你。”

  云止点了点头，蓉蓉就这么安静地躺在她怀里，渐渐睡了过去。

  到了蓉蓉家，江门城的姑姑已经办完事在门口等着了。

  云止将蓉蓉抱了出去，她还是酣睡着的，怀里抱着云止送的娃娃。

  “门城，这位是？”

  “我的朋友，林云止。”

  “姐姐您好。”

  “好漂亮的小姑娘啊！”姑姑笑得十分灿烂，她看起来知性温柔，轻手接过了蓉蓉，“真难得，这小哪吒今天在你怀里还睡着了。 ”

  “是，她跟着云止姑娘玩疯了。”江门城语气柔和地说道，“姑姑，那我们先走了，我把云止姑娘送回去。”

  “诶好，今天麻烦你们了，路上小心!”

  云止和江门城告别了姑姑，坐回了车里。

  “竟然在你怀里睡着了。”江门城的语气略显惊讶 ，“她平时闹腾得很，睡觉得想尽千方百计哄。”

  “可能是今天玩累了吧。”

  江门城看着云止的侧脸，光影打在她陶瓷般的皮肤上，他的眼神流动着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大多数时候，他的眼睛倒更像鹰，锋利得能割人。

  “和蓉蓉坐在一起累了吧。”

  “不会，小孩爱动是好事。”

  看着江门城开车的样子，云止竟突然有种窒息感，她的心头一回因为紧张、恐惧以外别的什么东西失了控制。

  江门城似是注意到了云止的目光，转过脸与她对视了：

  “怎么了？”

  他说话时，喉结微微颤动着。

  “啊......呃，为啥要买辆只有两个位置的车？”

  云止说完便懵了，自己刚刚是怎么了？怎么就将吐槽的话脱口而出了？

  江门城轻笑了一声，他着实被云止与众不同的关注点逗乐了，顿时觉得她无比可爱，就像莲花出淤泥而不染，干净得仿佛不是俗世的人。

  别人只会在意他的跑车是限量版，她却在意他的车只有两个座位。

  “够我俩坐不就行了么？”

  她双目圆睁，除去窒息感和心跳失控，脸颊竟也凑上了热闹，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烧感将她的脸锻造得绯红。

  他这是......在刻意撩拨自己么？

  这时，路边一个男人老远就紧盯着他们的车。他表情严肃，眉头紧皱，下一秒，竟直接横扑在了前方。

  “啊!”

  一声惨叫响起。

  江门城反应极快，他压根没看到路边还有这么个男人，但是在那人扑上来的一瞬间，他可以说是立马踩上了刹车。

  猛的急刹将云止吓了一跳：

  “怎么了？”

  “骗子。”

  江门城淡淡地说着，自己送上门来了。

  云止不明白江门城的意思，以为他撞了人，赶紧下车查看。

  只见一个男人躺在离车头还有半米远的地方，捂着自己的腿哎呀叫唤着。

  “你没事吧？”

  “哎哟，哎哟哟，腿断了。你们把我腿撞断了!赔钱!得赔钱啊!哎哟喂，我上有老下有小，腿撞断了可怎么能行啊！”

  云止一时间傻了眼，不论是车头还是男人，都没有碰撞的痕迹，地上甚至连血迹都没有。但看着男人痛不欲生的表情，她又不确定是否是真的撞断了他的腿。

  江门城下了车，走到男人面前，观察了一会，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他蹲下身看着男人的腿：

  “断了？”

  “断了断了，你得赔钱!哎哟，我可怎么办啊！我上有老下有小，家里就我一个人赚钱啊！我们还欠着钱没还，他们该怎么办啊！哎哟!哎哟哟!苦命哟......”

  江门城回头看向云止，她诧异地看着地上的男人，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真腿被撞断了，第一时间怎么是不停索要赔偿而不是求救呢？况且，他口齿十分清晰，怎么看都不像被撞懵，倒更像提前演练过。

  江门城笑了笑：

  “云止，快打120吧？他腿都断了。”

  “好啊。”

  男人闻言，打断他们，继续哭嚎着：

  “我没钱看病啊！你们就是想把我送进医院然后逃走!让我自己给钱!真坏啊！”

  江门城见状，也不再玩弄男人，拿出警官证：

  “绫市警局警员江门城，你涉嫌敲诈勒索，随我去警局走一趟!”

  男人愣住了，他从没想过竟会直接遇到警察。但下一秒，他反应过来，竟高声呼喊起来：

  “救命啊!没王法了!警察撞人不想负责任啦!都欺负穷人啊！没天理啊！”

  路人渐渐被他吸引了注意，围观的人多了起来。他们对着江门城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你说我敲诈勒索，你有证据吗？我这腿都被你撞断了，哎哟喂!”

  “你随我回局里，我们让医生来找证据。”

  江门城说着就要强行将男人抓起来。

  “他腿断了你不能直接动他，得等医生来!”

  人群中有个人“正义”地发言了，其余人立马跟风，都坚持要等医生来。

  “我就是学医的，我先来帮他看看。”

  江门城略显诧异，但瞬间反应过来云止想要干什么。

  他看着云止在自己身旁蹲了下来，手指按在男人的脚踝处。

  “这里断了？”

  “断了断了!哎哟喂，痛死我了......”

  “那你为什么抱着膝盖？”

  “膝盖也断了!哎哟喂，好惨啊我，家里只有我一人挣钱，但是现在整条腿都断了!里面的骨头指定是碎了!我的家人该怎么办啊！他们还要靠我养活啊......”

  “不过我看你脚踝只是脱臼了，我先帮你接上吧。”

  云止说着，抬起他的脚踝使劲按了下去。

  “你干什么!”

  男人大吼着，腿下意识地朝云止踹了过去。他坐直了身子，查看着自己的脚踝。

  云止不过是用力摁了他的踝骨罢了，怕成这样还敢来碰瓷？真是没胆量!她不禁发笑。

  “这么快就好了，看来断得也不彻底。”

  江门城说完，转身回车上掏出一把破窗锤。

  男人看着江门城拿着小锤子朝自己走来，立马吓得站直了身子要跑。

  路人见状反应过来男人是骗子，纷纷拦住了他的去路，指责起男人骂了起来。

  “警官快把他抓走!别让这种骗子留在我们社区害人!”

  “就是就是!”

  云止看着众人翻脸比翻书还快，满脸无语。

  ......

  随后，男人被江门城叫来的警员抓走了。

  “谢谢你替我解围。”

  江门城说着替云止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望着江门城的侧脸，云止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又重新陷入了恍惚的状态。

  “我只是开了个头，还得是江警官您的那把锤子。”

  “云止姑娘过誉了，我俩势均力敌。”

  江门城笑了笑，自己和林云止还真是存在着某种微妙的默契。

  云止偷瞄着他，江门城直直地坐在驾驶位上。他那青筋凸起的手臂，还有完美无瑕的侧脸......

  她不禁别过头去，看向窗外滚动的夜景，不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云止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自己竟然在车上睡着了。

  她转过身，江门城正在看着自己。

  “到了。”

  云止看了看周围，的确是自己家。

  “我睡了多久？”

  “到这儿后十多分钟吧。”

  “为什么不叫醒我呢？”

  江门城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没有叫醒云止，他只知道自己看着她侧脸的弧度发了很久的呆。

  云止睡了多久，他便呆滞了多久。

  “你看上去很疲惫。”

  “麻烦江警官等我这么久了。”

  云止感到些许窘迫。

  “喊名字就可以。”

  “噼啪噼啪......”

  大雨竟一下子倾盆而下，雨滴跳落在地面激起一条条小鱼，绿叶在风雨中摇摆。

  在窗外景色的映衬下，车内的温度升腾起来，显得无比惬意。

  “车里没伞，我送你吧。”

  “没关系，我家就在里面，很近。”

  江门城往小区内部张望着，说道：

  “进小区还有一段路，这外面都是F栋了，A栋应该在里面吧？”

  江门城二话不说，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拉过下车的云止将她罩在了衣服下面。云止没反应过来，就这样被他圈在怀抱里。

  他撑着衣服，二人在雨中奔跑着。

  云止被他罩在身下，感受着他胸腔炙热的温度，竟有股莫名的冲动。

  江门城看着身下女孩飘动的黑发，轻嗅着她身上夏日薄荷般的香气，风雨打在身上都已经感觉不到了。

  到了云止家楼下，江门城的大半身子早已被雨淋湿，他抖了抖外套，便直接披在了身上。

  “你没被淋湿吧？”

  他看向云止。

  “没有。倒是你，都湿了，上楼坐坐吧，家里有吹风机。”

  “好啊。”

  江门城答应后自己都懵了，他又一次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了。在云止面前，他似乎成了那个傻瓜。

  云止带着江门城进了家门，为他找了一双全新的拖鞋。

  “我爸妈都会给客人准备一双新拖鞋，”云止看家里没人，“他们还没下班。”

  不比自己家里的大别墅，云止的家很小。进门便是客厅，客厅外是厨房和阳台，右侧是一条走廊，两边是卧室。

  暖黄色的灯光照得一切十分温馨，家里整洁干净 ，茶几的花瓶里插着新鲜的花，还有一个硕大的生态鱼缸，五彩的鱼儿悠闲地游动着。

  看着展示柜里各种栩栩如生的小木雕，江门城入了迷。

  “那是我爸爸雕的。”云止递过来一杯热茶和毛巾，“外套给我吧，我帮你吹吹。”

  “我自己来就好。”

  江门城脱下外套，云止却直接拿了过去：

  “好好当客人吧。”

  看着她的背影，江门城的心里升腾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

  他看着墙上云止和父母旅游的合照，从一个小女孩变成现在的样子，唯一不变的是她和父母的笑脸，看着看着，他也跟着露出了微笑。

  云止出来时，他正在逗鱼缸里的小鱼。

  “吹好了。”

  “谢谢。”

  说罢，云止转身打开橱柜，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木雕——是一只梅花鹿。

  比起展柜上的木雕，虽没有那般完美，却同样展示出强烈的生命力。

  “这是高中的时候，爸爸带着我雕的，送给你，当车费了。”

  江门城接过木雕，抚摸着上面并不光滑的纹路，仿佛看到了云止雕刻时不熟练的样子。

  “我会好好保存的。”

  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警局临时来了新案子，江门城得尽快赶回去。

  “注意安全。”

  云止目送他出了门，江门城回过头：

  “你也是，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哦对了，给你一把伞。”

  “谢了。改天还你。”

  二人相视一笑，在他们身边，连空气都沸腾了。

  江门城回到车上，他小心翼翼地将小鹿用车上的小毯子包裹了起来。

  看着雨滴在地面弹出的繁星，还有倒映在水滩里颤抖的光影，他的心就像那激起的水花，被云止撩拨得无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