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直率小村姑X深沉废太子28

  “殿下......”
  崔遇站起来，又跪了下来，脸上没有丝毫波动，也没再看江秀秀一眼。
  只是心脏像裂了一道巨大的伤口，痛到他麻木，却怎么也无法弥合。
  他不知道该怪谁。
  怪江秀秀吗？可她求过他，是他非将她掳回来。
  怪谢珩吗？可谢珩是君，崔家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更何况还是崔家先以下犯上，贪心不足，妄图谋夺更多权势，不知所谓掳走了他心爱之人。
  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
  “殿下，父亲做出此等孽事，罪该万死，然此事与崔家其他人无关，求殿下放他们一命，我愿削骨剔肉，求殿下饶恕。”
  谢珩垂眸审视他。
  “崔遇，你既然知道他做的是罪该万死之事，就该知道这是诛三族的大罪。”
  “用你一人，换崔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你的命，还没这么值钱。”
  他嗓音沉冷，没有一丝起伏，说罢，起身牵过江秀秀的手，带着她往外走去。
  崔遇跪在地上，看江秀秀从头到尾不发一言，一个眼神也没落在他身上，只觉一股凉气从头到脚将他湮没吞噬，心脏也一寸寸碎成了渣。
  他苦笑一声，在谢珩牵着江秀秀路过他的一瞬间，突然高高挥刀，狠狠刺向下身。
  “嘶！”
  众人眼神落在他身上，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遇儿！”
  亲眼看着儿子自，宫，没有哪个当娘的能受得住。
  王氏心痛的几乎要碎掉，拼命挣扎想扑过去扶住他，却被黑衣侍卫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谢珩闻声皱眉望去，看清他做了什么，眉头瞬间打成了结。
  系统惊得捂住大嘴，好半天才吞了口并不存在的口水：【这家伙，真够狠的。】
  江秀秀低头一看，就见崔遇紧紧咬着薄唇，满头大汗倒在地上，两腿之间溢出的鲜红血液控制不住的染红了他青竹色的长衫。
  “嘶......”
  鼻息之间满是浓郁的血腥味，她倒抽一口冷气，却被刺激的差点吐出来。
  谢珩忙将她按在怀中不让她看，心情糟糕透了，声音也冷到了极点。
  “崔遇，你以为用这招就能打动我？”
  “不......”崔遇趴在地上，惨然一笑，俊雅出尘的容颜狼狈到了极点。
  他看了一眼谢珩，又看了一眼江秀秀，颤抖着手抽出扎在下身的匕首，狠狠刺向大腿，生生削下一片带血的皮肉。
  太痛了。
  削皮割肉的痛苦令他眼前一阵阵发黑，抖得不成样子。
  他喘着粗气，勉强忍下疼，看着谢珩和江秀秀，一字一句。
  “......我在赎罪，是我错了，我对不起父亲，母亲，对不起族人，对不起......江姑娘。”
  谢珩心知肚明，他口中说用这种方式赎罪，实则是逼他看不下去，松口放过崔家人。
  崔家人阴险狡诈，贪婪自私，他早已厌恶至极。
  可崔遇与他多少算得上兄弟，他也曾与他饮酒谈笑，也曾与他纵马行猎，也曾与他并肩互助。
  即使他做这一切时掺杂着功利之心，谢珩也无法眼睁睁看着他一片片削下自己的肉。
  崔遇抖的十分厉害，却紧紧握住刀，顺着腿上伤口往下割去。
  一边割，一边说：“我把我这一身血肉都割下，替崔家，向殿下和江姑娘，赎罪。”
  又一片肉割下来，掉在了地上。
  分明没有声音，却又仿佛重若千钧。
  谢珩深吸口气，抬脚踢开他手中匕首。
  “够了。”
  崔遇失力摔在了地上，眼前像是有无数闪烁的星子。
  汗水混合着泪水，浸湿他的衣襟。
  他剧烈的抖着，却不肯闭上眼睛。
  直到听到谢珩说出那句：“崔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等我回京禀明父皇之后，崔氏全族，流放三千里，是死是活，看你们造化。”
  他沉重的眼皮，才终于垂了下来。
  ......
  崔家事了之后，谢珩带江秀秀踏上回京路途。
  为防路途颠簸伤到腹中胎儿，谢珩改了行程，绕远走了更平稳的水路。
  辗转回到京城之时，江秀秀已有两月半身孕。
  在京外别院休整两日，散去疲惫之后，这日谢珩扶着她上了一辆朴素不起眼的马车。
  “秀秀，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谁？”
  “见到你就知道了。”
  谢珩唇边噙着淡笑，神神秘秘的。
  江秀秀心里有了猜测，但没挑破。
  马车走了半个多时辰，在郊外山脚一处隐蔽的庄子门口停下，仆人上前看到谢珩之后，恭敬地拱手行礼，让人将马车牵了进去。
  江秀秀透过纱帘往外看，只见这庄子里假山楼台，小桥流水，无处不精致巧妙，路上遇到的丫鬟仆从也脚步轻盈，大概是习武之人。
  约莫半炷香后，马车再次停下。
  谢珩先下了马车，又小心翼翼把江秀秀扶了下来，才半拥着她的腰，扶着她进了宽阔的院落。
  正厅外站着一个神色严肃的嬷嬷，瞧见谢珩，福身唤了声：“殿下。”
  目光扫过江秀秀时顿了一下，转瞬便不露痕迹的收回，走到门边敲了敲门扉。
  “娘娘，殿下来了。”
  “进来。”
  屋里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让人听不出情绪，但身份已呼之欲出。
  江秀秀听着，心里有些没底。
  崔家险些覆灭，她可是罪魁祸首之一，屋里这位皇后娘娘无法怪罪自己儿子，没准会把责任都推到她的头上......
  谢珩看出她情绪变化，安抚的捏了捏她掌心，小声道：“别怕，母亲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江秀秀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抹笑，表示对他的话持保留态度。
  上个世界贺连迟也说吴王妃很和善，结果一个照面差点害她被康景同掳走。
  谢珩牵着她进了正厅，上首身着月白交领长裙，五官明艳秾丽，瞧着至多三十岁的女子目光淡淡望了过来。
  “母后。”谢珩扶着江秀秀福了福身。
  “平身。”
  崔皇后以手支颐，掀起眼皮打量江秀秀，“这就是你信中说的在弋阳拜了堂的姑娘？”
  “回母后，正是。”
  江秀秀上前一步，屈膝行礼：“民女江秀秀，见过皇后娘娘。”
  “起来吧，这般容貌，怪不得珩儿为你对付他外家。”
  语气淡淡，意味不明。
  江秀秀起身的动作一顿，气氛瞬间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