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黑色盒子

  “宿主，盒子指示的坐标……有点意思。”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奇，“不在我们已知的任何星图范围内，甚至不在主宇宙的维度框架里。”

  唐兮垂眸看向手中那个光芒渐息的黑色盒子，盒面上流转的灵纹正在重组，最终形成一个指向性极强的空间标记，标记的尽头，是连她以星辰之主记忆都未曾踏足的“缝隙”。

  “维度间隙。”唐兮轻声道出那个标记代表的含义，“宇宙与宇宙之间的夹层，法则混乱，时间无序，通常连神阶强者都会避开的地方。”

  “那为什么盒子会指向那里？”小蒙疑惑地问。

  唐兮沉吟片刻，指尖摩挲过盒面那些古老得连她都辨认不全的纹路：“也许，那里藏着的，是连‘星辰之主’都未能触及的秘密。”

  她抬眼望向虚空某处，那里看似空无一物，但以她如今的境界，能清晰感知到维度之间细微的“褶皱”。

  “走吧。”唐兮不再犹豫，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看似平常，实则已触及空间的本质。她周身泛起淡淡的混沌星辉，不是用来防御，而是用来“同化”。

  同化维度间隙那混乱无序的法则结构，开辟出一条稳定的路径。

  虚空仿佛水波般荡开涟漪，唐兮的身影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穿过维度屏障的刹那，唐兮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剥离感”。

  不是力量被剥夺，而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存在感在减弱。若非她已证得“唯我”真意，神魂与道心坚不可摧，恐怕连自我认知都会受到影响。

  眼前所见，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

  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破碎的星辰碎片、断裂的时空长河支流、凝固的法则具象物……无序地漂浮在灰蒙蒙的“虚空”中。

  偶尔有七彩的极光闪过，那不是光，而是不同维度法则碰撞湮灭的余晖。

  唐兮立于一截断裂的山脉，山石呈现出诡异的半透明状，透过山体能看到另一侧扭曲的景象。

  “检测到信息残留。”系统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凝重，“这里的法则混乱程度超出预估，宿主小心。”

  唐兮微微点头，她能感觉到，在这里施展神通所消耗的神力是外界的数倍，而且效果会打折扣。

  “盒子指引的方向……在那边。”她看向某个方向，那里有一片格外“浓郁”的灰雾，灰雾中隐约可见建筑的轮廓。

  唐兮前行，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稳如磐石。混乱的法则试图侵蚀她，却在触及混沌星辉的瞬间被抚平、同化。

  渐渐地，她看清了灰雾中的景象。

  那是一座城。

  一座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城池。

  城墙是某种暗银色的金属铸成，表面布满了狰狞的战争痕迹，以及一些连唐兮都辨认不出的攻击方式留下的诡异纹路。

  更令人心悸的是，整座城池散发着一种“死去”的气息。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毁灭，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概念性死亡”。

  这座城，似乎被从“存在”的层面上否定了，却又因维度间隙的特殊性而残留于此。

  “遗忘之城……”唐兮喃喃道，一段尘封在星辰之主记忆深处的信息浮现出来，“传说中，上个纪元终结时，某些不愿湮灭的文明建造的最后避难所。它们试图在维度间隙中延续文明火种，但最终……”

  “最终怎样？”系统好奇地问。

  唐兮没有回答，因为她已经走到了城门处。

  巨大的城门半开半掩，门缝中透出更加浓郁的灰雾。

  唐兮沉默片刻，抬步走入城中。

  城内景象比城外更加诡异。

  街道宽阔，两侧建筑风格迥异，有的高耸入云，充满科技感；有的古朴庄严，雕梁画栋；有的甚至根本不是建筑，而是某种生物质地的巢穴。

  但这些建筑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空”的。

  不是荒废的空，而是仿佛从未有过居住者的空。店铺里没有货物，房屋里没有家具，广扬上没有雕像。一切都被掏空了内容，只留下形式的外壳。

  更诡异的是，街上偶尔会看到“人影”。

  那些“人”穿着不同时代的服饰，做着不同的事情——交谈、买卖、行走。但他们都是半透明的，动作僵硬重复，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幻影。

  当唐兮走近时，这些幻影会突然停滞，齐刷刷地“看”向她。

  尽管他们根本没有五官，只有模糊的面部轮廓。

  然后，他们会发出一种由无数破碎记忆、执念、恐惧混合成的精神噪音。

  “外来者……”

  “救救我们……”

  “为什么遗忘……”

  “不想消失……”

  唐兮眉头微蹙，这些精神噪音对她影响不大，但其中蕴含的绝望与不甘，却让她道心微澜。

  她继续深入，盒子在她手中越发滚烫，指引的方向直指城市中心。

  越往中心走，周围的幻影越少，但建筑保存得越完整。终于，她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圆形广扬前。

  广扬中央，矗立着一座通体纯黑的方尖碑。碑身上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光滑如镜，映照出周围扭曲的景象。

  而在方尖碑基座旁，坐着一个人。

  一个真实的人。

  那是一位老者，白发白须，穿着一件破旧但干净的长袍，正低头在一块石板上刻画着什么。他周身没有强大的气息，就像一个普通的垂暮老人。

  但当唐兮走近时，老者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唐兮瞳孔微缩。

  老者的眼睛，是纯粹的银白色，没有瞳孔，里面仿佛有真实的宇宙景象在他眼中演化。

  “你来了。”老者开口，声音温和而苍老，却带着一种跨越了无尽岁月的疲惫，“比我预计的早了三十七个纪元。”

  唐兮停下脚步，平静地问：“前辈在等我？”

  “等你，也不等你。”老者放下手中的石板，那上面刻满了复杂的几何图形，每一个图形都在微微发光，“我在等‘变数’，而你是无数可能性中，最接近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