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隐缘秘境考核一

  她转动有些沉重的头颅，看到一个穿着淡绿色裙装，梳着双丫髻的少女正关切地俯身看着她，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眉眼清秀。

  “我……”唐兮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她是谁？这是哪里？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一种莫名的空虚和隐隐的焦虑盘踞不去，仿佛忘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小姐，您可吓死奴婢了！”小丫鬟见她醒来，明显松了口气，连忙扶她慢慢坐起，在她身后垫了个软枕，“您昨日在花园里赏莲，不小心失足落水，昏迷了一整夜呢！老爷和夫人都担心坏了，刚被劝去歇下不久。”

  落水？昏迷？

  唐兮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茫然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布置得极为雅致温馨的闺房，紫檀木的梳妆台，摆着古董花瓶的多宝阁，临窗的书案上还放着未完成的绣品……一切都透着大家闺秀的闲适与安宁。

  可她心里总觉得不对劲。这不是她的房间……或者说，不应该是。那种感觉很奇怪，仿佛隔着一层纱在看东西。

  “我是谁？”她下意识地问。

  小丫鬟“噗嗤”一声笑了：“小姐您是不是湖水泡糊涂了？您是唐家大小姐，唐婉啊！奴婢是您的贴身丫鬟碧荷呀！”

  唐婉？碧荷？

  这两个名字似乎有些陌生，又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微弱的熟悉感。

  “我爹娘……”唐兮，不，现在是唐婉迟疑地问。

  “老爷是当朝吏部尚书唐大人，夫人是永宁侯府的嫡小姐呀！”碧荷一边说着，一边端来一碗温热的汤药，“小姐，先把药喝了吧，安神压惊的。大夫说您受了寒，得好好静养几日。”

  唐婉接过药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很真实。她小口喝着苦涩的药汁，那股莫名的焦虑似乎被这真实的关怀冲淡了些许。也许……真的是落水后惊魂未定，胡思乱想了？

  接下来的几天，唐婉在这个“家”里安静地养病。

  父亲苏大人下朝后会来看她，虽威严却不失关切；母亲更是每日嘘寒问暖，亲手为她炖汤补身；弟弟妹妹也会跑来跟她撒娇玩闹。府中上下对她这个大小姐都恭敬有加。

  她似乎渐渐适应了“唐婉”这个身份，脑海中那片空白的焦虑感也在日渐淡化。

  她开始像真正的大家闺秀一样，读书、写字、抚琴、作画，偶尔在花园里散步，看着池中盛放的莲花出神。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或是独自面对那池莲花时，心底那份被压抑的焦虑和空洞感又会悄然浮现，让她莫名地心慌，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正在离她远去。

  她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享受这份安宁，好像有谁在某个地方，正迫切地需要她……

  这日，母亲带来一个消息，脸上带着笑意：“婉儿，你的身子也大好了。下月初八是个好日子，永宁侯府那边递了话过来，你与世子表哥的婚事，也该正式定下来了。你意下如何？”

  永宁侯世子？表哥？

  唐婉清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锦衣青年形象，似乎才华横溢，家世相当，是一门人人称羡的好亲事。若是以前的她，或许会羞涩应下。

  但此刻，听到“婚事”二字，她心中非但没有丝毫喜悦，反而猛地一揪！那股被压抑许久的焦虑和恐慌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

  不！不对！

  她不能嫁人！绝对不能！

  有一个声音在心底疯狂呐喊

  强烈的意念冲垮了眼前的温馨假象，周围的景物开始剧烈地波动，如同水中倒影般变得模糊不清！

  “破妄归真，善。”

  宏大的梵音如同警钟般敲响，眼前的温馨世界轰然破碎！

  唐兮猛地喘着气，发现自己依然站在那片氤氲着佛光的奇异草地上，额角满是冷汗，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

  净缘、圆觉和道清也相继回过神来，显然各自经历了不同的红尘炼心，神色间皆有余悸与明悟。

  净缘看向唐兮，见她眼神已然恢复清明锐利，甚至比之前更加坚定，不由暗暗点头。

  “第一关‘红尘炼心’已过。”净缘的声音平和却带着力量，“所见皆虚妄，所感皆历练。守住本心，方见真如。前方便是莲台佛境核心，白莲所在之地。接下来的考验，恐怕更为直接。”

  净缘话音未落，唐兮只觉得周遭佛光猛地一荡，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巨石！

  眼前的净缘、圆觉、道清，甚至那庄严的白玉莲台和氤氲云气，瞬间消散！

  等她强行稳住心神，定睛看去时，发现自己已不在那片佛光圣地之中。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昏黄浑浊的汪洋。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恒的晦暗。

  脚下的“土地”并非实质，而是由无数沉浮挣扎的虚幻魂体勉强堆积而成的“岸”，哀嚎与哭泣声如同背景音般无处不在，令人心神不宁。

  苦海！真正的业力苦海！

  而她正站在这“岸边”，散发着绝望气息的“海水”几乎要拍打到她的裙角。

  “苦海无涯，唯自度方可度人。”

  那道宏大的梵音再次响起，却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空茫的回音。

  这就是第二关，“度化”？

  可她要如何度化这整片苦海？

  就在唐兮心神震荡之际，苦海之中异变陡生！

  哗啦！

  她面前的浑浊海水猛地翻腾起来，数个完全由浓郁业障黑气凝聚而成的“人形”挣扎着爬上了岸！

  它们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不断扭曲变化的轮廓，散发出极致的负面情绪。

  这些业障魔影一上岸，空洞的“目光”便齐刷刷地锁定了唐兮这个唯一的“生者”，仿佛饿狼看到了鲜肉，发出无声却直刺灵魂的尖啸，猛地朝她扑了过来！

  它们的速度极快，带来的并非物理攻击，而是直接针对神魂的侵蚀与污染！

  唐兮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并指如剑，一道凌厉的剑气劈向冲在最前面的魔影！

  嗤！

  剑气穿透魔影，却如同劈入浓雾，只是让其形体稍微涣散了一下，下一刻便重新凝聚，速度丝毫不减！物理攻击和普通灵力攻击效果甚微！

  “没用的！宿主！”系统急促的声音响起，“这些是纯粹业障恶念的聚合体，寻常手段难以伤害”

  话音未落，唐兮只觉识海深处微微一震，一点温润金光自行飞出。

  正是在云渊秘境所得的那座神秘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