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步步紧逼
作者:淮辞
第八十章步步紧逼
唇上的刺痛还在蔓延,带着魏玠松木香般的灼热气息,让她浑身僵硬。
魏玠的额头抵着她,呼吸粗重,温热气息一丝丝喷在她脸上,那双眼眸里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烧穿。
沈清辞被迫仰着头,颈后的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牢固,下巴处传来的疼痛足以看出他此刻的愤怒。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魏玠——褪去了那层冰冷的、永远游刃有余的外壳,露出底下近乎暴戾的占有,近乎疯狂。
“说话。”他嗓音低哑,带着不容辩驳的寒意,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沈清辞心上。
闻言睫毛剧烈地颤动,指尖掐入掌心更深,试图用疼痛唤醒一丝清明。
她知道自己不能慌,至少不能在他面前彻底失态。
苏烬之的玉佩……那是个意外,也是个麻烦,却绝不能成为他拿捏自己的把柄。
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竭力凝起一层薄冰,迎上他迫人的视线。
声音虽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玉佩……是买的。”
“买的?”魏玠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摩挲,力道却未减分毫,“在何处买的,何时买的?沈清辞,你当我是三岁孩童?”
他靠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那目光锐利地扫过她的眉眼,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戌时出府,寅方归。整整一夜,表妹好雅兴,在外‘走走’,大半夜也能买到这般精致的男子玉佩。”他刻意加重了“走走”二字,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沈清辞心头发紧。
他连时辰都查得如此清楚!
是了,他既能在栖梧院等她一夜,又怎会不知她何时离开?
“我……”她张了张口,却一时语塞。
她的迟疑和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尽数落入魏玠眼中。
他眸色更沉,那股无名火夹杂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焦躁,烧得他心肺灼。
整整一夜,他坐在她惯常坐着临窗的榻边,看着夜色由浓转淡,听着更漏一声声敲打,心底那丝异样的悬空感越来越重。
他何时等过一个人?
可当她身上沾染着陌生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出现时,那悬空感瞬间被一种尖锐的、近乎暴怒的情绪取代。
“不肯说?”魏玠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尖掠过她微微红肿的唇瓣,动作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暧昧,眼神却冷得像冰,“还是不敢说?”
他的指尖冰凉,激得沈清辞微微一颤。
猛地偏头,想躲开这令人窒息的触碰,却被他扣着后颈的手固定住,动弹不得。
“放开我!”她终于忍不住低斥,声音里带上了压抑的怒意和屈辱,“魏玠,你凭什么这样审问我?我不过是一介苟活的孤女!我去哪里,见什么人,与你有何干系!”
这话像是刺中了什么,魏玠眼底的墨色骤然翻涌,风暴凝聚。
他盯着她因为激动而泛起潮红的脸颊,那双总是努力维持平静的眸子里此刻燃着两簇火苗,倔强地映着他的影子。
“有何干系?”他缓缓重复,嘴角勾起一抹没有笑意的弧度,危险至极。
“沈清辞,你是不是忘了?是谁给你栖身之所,容你在仇人眼皮底下喘息?又是谁,允你借着我的名头,在京城暗地里查探?”
他每说一句,便逼近一分,气息交织,几乎要将她吞噬。
“原来,他都知道!”沈清辞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在她最不愿正视的软肋上。
“你做的那些事,若是没有我的允准,没有我的同意,你以为,便如此顺利?”
是,她依附于他,利用他,这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呢?”她仰着脸,不让眼底的酸涩涌上来,声音干涩,“就因为我是你救的,是你‘养’着的,所以我连半分自由都不配有?”
“连去见谁、做什么,都要事无巨细向你禀报,如同你笼中的金丝雀?”
“自由?”魏玠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眸光锐利如刀,“沈清辞,从你选择踏入这京城,选择靠近我的那一刻起,‘自由’二字就与你无缘了。这盘棋,你既已入局,就该知道,棋子没有擅自行动的权利。”
他松开钳制她下巴的手,却转而用指背缓缓刮过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掌控欲。
“告诉我,那玉佩是谁的。今夜,你见了谁。”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极轻微的一声“嗒”,像是瓦片被夜风吹动。
魏玠眼神倏然一凛,扣着她后颈的手未松,目光却如鹰隼般扫向窗棂方向,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凌厉。
沈清辞也听到了那细微的响动,心头一跳。
有人?是魏玠的人,还是……其他窥探者?
魏玠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
“不想说,也可以。”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没有波澜的调子,却更让人心头发寒。
“从明日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栖梧院半步。你身边那个叫青桑的丫头,我会换掉。豫王府相关的事,不不要再碰。”
沈清辞瞳孔骤缩:“你……”
“怎么?觉得苛刻?”魏玠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沈清辞,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安分地待着,后面的事,你碰不了,若是不听话。”他微微俯身,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道,“我不介意亲手折了你的翅膀,让你成为真正的笼中雀。”
“你怎么就这般不听话呢?”
说完,他蓦地松开了她。
沈清辞腿一软,险些站立不稳,连忙扶住一旁的门框才稳住身形。
唇上、下巴、颈后,被他触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刺痛,而他的话,更像是一把冰冷的锁,当头罩下。
魏玠不再看她,转身走向屋内。
他在桌边停下,拿起方才把玩的那枚玉佩——沈清辞此刻才看清,那似乎是一枚羊脂白玉佩,形制古朴,与他平日佩戴的截然不同。
似乎,是女子用的。
“收拾干净。”他背对着她,声音传来,“明日,我会让人送新的婢女过来。”
话音落下,他便径直走向院外,再未回头。
沈清辞独自站在门边,夜风从敞开的房门灌入,吹得她遍体生寒。
院子里空荡荡的,青桑和其他下人早已不知被驱赶到何处。
月光清冷地洒在石阶上,一片惨白。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她靠着门框,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埋入膝间。
夜色浓重,吞噬了她细微的颤抖,也掩盖了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近乎绝望的挣扎与……不甘。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内室的方向,那里烛火已熄,一片黑暗。眼底那簇倔强的火苗,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终究没有熄灭。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