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乱了池水

  第六十六章乱了池水

  “把首辅……不，把此人严密看管起来，对外宣称是抓获的重大嫌犯，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郎恒当机立断，声音压得极低，“另外，速速入宫，随我觐见陛下！”

  “是！”京畿卫统领不敢怠慢，立刻吩咐手下行动起来。

  暗巷中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仿佛今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而此时，魏家的栖梧院中，沈清辞闭着眸子，听着一旁的男子说着事情、

  “你是说，他们进了简安郡王府？”

  沈清辞的眸子带着冷意。看向一袭白衣的裴淮远。

  “不错，我一路跟着他们十几人，本就有意放过他们，想要看看这几人究竟想要作甚。”

  “到了南安巷，便亲眼看见王孜勉进了礼部侍郎许家。”王勉便是当朝的首辅，是王氏一族中人。

  这也是为何除了魏家以外，王氏便是大燕最为尊贵的世家。

  “不过，也只是王孜勉一人进去，所以我才躲在暗处。”

  沈清辞在听裴淮远确定那年的去沈家的人中，当朝首辅王孜勉也在的时候，便知晓，背后牵扯出的事情不小。

  面上一片默然，可握着椅子的手却蓦然收紧，仿佛此刻那纤细的手指握着的不是椅子，而是人的脖颈。

  许荣徽！

  先是豫王府，后又牵扯王氏，现如今，父亲年轻之时最好的朋友也牵扯其中。

  “阿杳，我杀了王孜勉。”裴淮远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可一看到那张脸，便会想起鄞州的那二十三条人命。

  “他本就该死，也不过是早晚罢了。”沈清辞缓缓地松开手：“这些日子，你不要露面，好好在铺子里待着。”

  “还有一件事。”裴淮远说得有些吞吞吐吐：“今夜我杀人后，遇到了……魏玠。”

  “什么！”沈清辞愣住，眉头紧皱“他不是被派去济州了！”

  裴淮远看着她骤然变沉的脸色，低声道：“是我大意了”

  先前，魏玠突然被派往济州，算算路程，此刻本该在千里之外的济州府，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京城。

  还偏偏是在王孜勉遇刺的南安巷附近？

  这绝非巧合！他是奉旨回京，还是……私自潜回？

  “他看到你了？还是你们交手了？”

  裴淮远摇头：“之前在东山的时候我便与他交过手，他应该是认出我了。”

  “我从巷子里出来，他骑马入城。”

  从东山逃离后，裴淮远便从未在世人面前露过面，只有南阳当铺的老板，因伤了脸，日日覆着一张银色面具。

  “若是他知道你我二人一直有联系，会不会……对你动手！”

  裴淮远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顿了顿，“不过，魏玠此人，心思深沉，行事向来滴水不漏。他今夜既未当场发难，想来是另有考量，你小心些。”

  “没事，你先不要露面，若是势头不对，我会让慕封通知你。”

  既然魏玠已经回了燕京，那么今夜他说不准会回府。

  “青桑，若是有人问我，便说已经睡下了。”

  沈清辞话音刚落，便见门外帘子被轻轻打起，秦桑端着一盏刚沏好的热茶走了进来。

  “方才慕封传话，世子回来了。”

  魏玠？

  沈清辞点头：“不用管。”

  ……

  另一边，回府的魏玠都还没进屋，宫中便来了人。

  传旨的还是景崇帝身边的太监胡德海。

  他是自小便在天子身边伺候的，但凡他出现的地方，便是皇帝有重要的事宣召。

  此时，便瞧见胡德海脸上堆着惯常的谄媚笑意，尖细的嗓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世子爷，陛下深夜召见，还请您即刻随咱家入宫。”

  精明的小眼睛飞快地在魏玠身上来回扫着。

  魏玠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只是微微颔首，沉声道：“有劳公公等候，只是一路风尘仆仆，还是容我更衣片刻。”

  胡德海连忙笑道：“世子爷客气了，陛下说了，事关紧急，您不必多礼，即刻起程便是。”

  原本此番回京便有要事禀告天子，既然宫中来了人，那边走吧。

  等魏玠到了御书房的时候，大理寺少卿郎恒面色凝重地站着。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明黄色的龙纹案几上堆着几卷文书，景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见来人，视线微微扫了扫，魏玠心中一凛，躬身行礼：“臣，魏玠，参见陛下。”

  景崇帝“嗯”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夜的疲惫，却依旧威严：“免礼，坐吧。”

  “谢陛下。”魏玠依言在一旁的锦凳上坐下，脊背挺直，神色恭谨，却不卑不亢。

  一旁的郎恒见魏玠落座，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卷宗双手奉上，沉声道：“陛下，这是豫王世子案的所有卷宗，今夜，首辅大人王孜勉入大理寺牢狱中，意图谋杀豫王世子，而后窜逃，于乌衣巷中，被杀。

  最后两个字，说的很是沉重。

  当朝首辅，被人砍杀于小巷，最重要的，他竟然趁着夜色闯入大理寺牢狱中……

  下首的魏玠闻言，瞳孔微缩，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垂眸静听。

  这等惊天大案，足以震动朝野。

  景崇帝接过卷宗，并未翻阅，只是指尖在封皮上轻轻摩挲，殿内一时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寒意：“王孜勉……他倒是好大的胆子。豫王世子在牢中，他是如何进去的？”

  “又是谁，杀了他？”

  郎恒额角渗出细汗，躬身回道：“今夜臣奉旨入宫，可半路被人塞了纸条，得知有人夜闯大理寺牢狱，便立即带人返回。

  “等臣赶到时，大理寺狱中已是一片混乱，豫王世子被喂了毒药，如今还在救治。”

  “那几个黑袍人避开了官兵，臣彻查燕京，发现有血迹一路延伸至乌衣巷深处，最终在巷尾发现了首辅大人的尸首。

  “其身中数刀，皆在要害，下手之人，极为狠辣。而当时首辅大人的装扮，与大理寺牢狱之中的黑袍人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