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挑衅

  第二十五章挑衅

  厢房内，沈清辞与苏烬之相对而坐，气氛却并不轻松。

  从始至终，苏烬之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仿佛生怕一眨眼，她便会再次消失一般。

  他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压抑的激动：“清辞，你可知，当我回府后，沈家人说你葬身火海，我有多绝望崩溃。这些日子你到底去了哪里？”

  沈清辞垂眸，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烬之，有些事情并非三言两语能够说清。”

  她的声音低柔，低声长叹一声：“沈家的事你也应该是知道的，我死里逃生得以留一条命，足矣。”

  “今日重逢也算是缘分，你不用担心，我如今过得很好。”

  苏烬之闻言，眉头紧皱，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一个银丝镂空的香球，递到她面前：“这是当年你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我一直带在身边。”

  低头看着那早就泛黄破旧的镂空香球，沈清辞不由一怔：“不过是一个小物件，你留着做什么。”

  “所以，那日在临江阁外的小摊旁，真的是你！”

  “魏家的新岁宴上，也是你！”

  “你就是那个被魏玠救下寄居在魏家的表姑娘？”

  沈清辞一愣，不曾想他会注意这些，却很快收敛情绪，抬眸看向苏烬之，郑重地说道：“是，的确是我。”

  “那日，你是故意不想与我相认是吗？”苏烬之唇角泛起一抹自嘲：“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如今你我已经不是同路之人，想来如今你应该也有了不错的仕途，而我不过是一介落魄孤女。”

  “往事不可追，如今我只想安稳度日，不愿再生波澜。”沈清辞缓缓抬眸看向她：“烬之，如今你得了好前程，便应该把握住机会，步步高升，如此，才对的起你死去的母亲。”

  “清辞，你跟我走吧，往后我护着你！”苏烬之眼中尽是期许地看着她：“如今我已仕途顺遂，有能力护着你了。择日我便上门提亲！”

  他看着对面的女子，等着她的回答，可面前的人却摇了摇头：“烬之，若我要嫁给你，便不会等到如今。”

  “你知道的。”

  “更何况，如今我已经有了心仪之人。”提到这个，她面上带了几分羞怯，眸子微微下垂掩饰住眸中的精光。

  听到这句话，苏烬之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猛地抓住沈清辞的手腕，声音低沉而急促：“是谁？是魏家的人吗！清辞，你应该知道，魏家那样的人家，你是做不了正妻的，难道你真的甘愿屈居于那种权贵之家？他就值得你如此委曲求全吗？”

  沈清辞微微一怔，随即挣脱了他的束缚，目光冷冽如霜：“烬之，我甘之如饴，你又何苦这般将自己困住。”她顿了顿，语气淡漠，“年少之时不懂事，说过的你又怎可当真。”

  一番话如同利刃般刺入苏烬之心间，让他一时哑口无言。

  与此同时，屋外的魏玠早已按捺不住，迈步直直地就朝厢房走来。

  听琴慌忙跟上，小声劝阻：“郎君，您若是现在过去，岂不是落了表姑娘的脸。”然而，魏玠充耳不闻。

  不曾想，他刚到么门口，便听见那样的一番话，

  她说：自己有心仪的人了。

  她说：甘之如饴……

  杳杳口中的人，难道便是自己？这般想着，心中的怨气仿佛消散了大半。

  可当听见‘烬之’两个字的时候，眉头紧皱。

  魏玠面色阴沉，猛然抬脚，朝着紧闭的房门踢去，房门应声打开，他站在门口，眸子冰冷的看向屋内的两人。

  沈清辞猛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当看见魏玠那张熟悉的脸时，整个人愣在原地：他怎么也在这！？

  却见魏玠已经缓步走入房中，他声音低沉：“过来。”边说着，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点漆的眸子中带着冷意，脸色阴沉得可怕。

  “别过去！”苏烬子一把攥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

  沈清辞微微一颤，脚却没有挪动半步。袖中的手指轻轻绞着衣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屋内的气氛如同绷紧的弦，让人窒息不已。

  魏玠盯着她被握住的手腕，眸子微眯，眸底猩红，又见她不动，眼底闪过不悦，脚步再次向前迈了一步。

  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一步又一步地朝着沈清辞的方向走去，“咚咚咚。”每一步都重重地砸在她的心头。

  “表妹，还不打算回去么。”他的面上明明带着笑，可声音落入沈清辞耳中却比之前更加冰冷。还不等反应，魏玠已经向前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

  走近了，重重“啪”地打开苏烬之的手，一把将沈清辞拉至自己身侧，目光如刀锋般扫向对面站着的男子：“苏指挥使倒是闲得很，这般扣下我的人，是几个意思？”

  苏……指挥使？

  沈清辞被魏玠死死搂着，听到方才他唤苏烬之的称呼，下意识看向那边站着的人，不由微微皱眉。

  燕京城中，也只有皇城司才有指挥使一职。

  可那是什么地方，天底下最黑暗，最肮脏的地方，苏烬之任职的地方，当真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个吗？

  恍惚间，感受到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蓦然一紧，她和魏玠靠的极近，鼻尖嗅到了他身上的淡淡的云松香，视线往下，却看见他那滴着鲜血的手。

  若是继续僵持不下，恐怕二人会起冲突。

  “你怎么受伤了？”她一把抓起魏玠的手，眼中很是担忧地开口：“听琴，快，带着你主子去看大夫。”

  交代完后，沈清辞又转身朝着苏烬之行礼：“苏大人，多谢您今日款待，如今我过得极好，您不必担忧。”

  “惟愿苏大人一切安好。”

  “清辞……”苏烬之还想说什么，眼前的人视线却只落在旁人身上，而留给自己的，也只是一道背影。

  话音落，沈清辞便堂而皇之地扶着魏玠走了出去，一旁的听琴也是极有眼力劲儿的，出了屋子一把拉起青桑，二人小跑着朝前开道。

  转身之际，魏玠与苏烬之二人视线交汇，一人眸子尽是嘲讽，一人眸中尽是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