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可知我的心思

  第十二章你可知我的心思

  徐氏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此刻想要发火的冲动：“有没有查出来，迷了玠儿心智的女子是谁！”

  “还没有，郎君一向洁身自好，平日里也是不近女色的，不知怎会……”

  “夫人，不好了，郎君闹起来了！”小丫鬟神色匆忙地过来，压低声音禀告。

  徐氏眉头紧拧：“去清辉院！”

  ——

  沈清辞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青桑备了水，她解了衣裳准备沐浴，外头却突然响起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不好了姑娘，清辉院那边出事了！”她解衣裳的手一顿，眉头不由皱起。

  魏玠不是出燕京处理公务去了么，清辉阁会出什么事？

  屋中烛火摇曳，屏风上映出女子窈窕的身姿，绿萝上前，声音中带着几分焦急：“是郎君，喝酒吐了血，此刻神志不清，还闹着……闹着……”后面的话她不知怎么说，总不能说闹着要去月琴坊。

  “郎君身子不适应该立即禀了大夫人，快些寻了大夫才对，你与我说，我又有什么关系办法。”

  她眸子微微垂下，唇角微抿，继续手上的动作：“绿萝，你是我院子里的人，而我，只是魏家的表姑娘。”

  魏玠是嫡子，不管出了什么事，自然有大夫人、老太君操持，不论如何都轮不到自己这个八竿子都打不到的表姑娘沾染。

  “你既然在栖梧院，便要做好分内的事，今夜清辉院的事，你不知，我也不知。懂？”

  夜色微凉，女子的温婉的声音下带着往日不曾有过的平静，屋中昏黄的烛火将她的身影映在门上，带着冷意，又带着孤寂。

  绿萝应声后，低着头退了下去，身影隐在了夜色中。

  浴桶中热气升腾，模糊了视线，水面飘着花瓣，遮住了水下之景。

  沈清辞衣衫尽褪，缓缓踏入浴桶之中，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住她的身躯，带来一丝暖意，却无法驱散心底的寒凉。

  她闭上眼睛，长发湿透，贴在后背，水珠顺着脸颊滑落，与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究竟是水还是泪。

  那些过往的记忆，如同利刃般刺痛着她的心。“沈清辞，你该醒醒了。”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水声淹没。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

  忽然，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刻意压低脚步声靠近。

  沈清辞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她迅速伸手捞过一旁的薄纱披在身上，同时沉声问道：“谁在外面？”

  门外的人似乎没料到她会察觉，短暂的沉默后，一个略显慌乱的声音响起：“姑娘，是我，青桑。”

  听到是青桑，沈清辞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宇间依旧带着警惕。“进来吧。”她淡淡开口，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门被轻轻推开，青桑快步走进来，神色焦急地说道：“姑娘，东苑来人了，说郎君那边闹得厉害，连老太君都被惊动了，如今郎君头疼得厉害，要见你！现在府里乱成一团，您……”

  沈清辞没有回答，只是垂眸看着水面泛起的涟漪，指尖轻轻拨弄着漂浮的花瓣。半晌，她才缓缓开口：“何必呢，就这般想要我死么。”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缓缓闭上了眼睛，将整个人浸入水中温水漫过肩膀，将她彻底吞没……

  半晌，她才猛地浮出水面：“老太君怎么说。”

  青桑咬了咬唇，欲言又止，最终只能低头应道：“老太君已经让朱嬷嬷过来了，此刻正在外头候着。”

  府中人皆知，她治好了魏玠的头疾。

  待青桑退下后，沈清辞重新靠回浴桶边缘，疲惫感席卷而来。她望着头顶昏暗的烛火，长叹一声后，缓缓起身。

  朱嬷嬷在外头候了片刻，见沈清辞还未出来，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表姑娘可好了？老太君那边还等着呢。”

  青桑赶忙上前劝道：“嬷嬷稍安勿躁，姑娘这就来了。”

  浴桶中的水早已凉了几分，沈清辞披上外袍，指尖微凉。

  她抬手将湿透的长发挽起，随意用一根玉簪固定住，镜中的女子眉眼清冷，面色却苍白得近乎透明。垂眸看了眼腰间的香球，手指轻抚过那熟悉的纹路，眸光微闪。

  “带着东西，走吧。”她低声开口，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

  朱嬷嬷领着她穿过回廊，夜风拂过，带来几缕寒意，一路上，府中灯火通明。

  到了清辉院正厅，老太君正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的可怕。徐氏站在一旁，神色复杂地望着沈清辞，似有话想说却又咽了回去。

  而厅中其他人则各自低头，不敢多言。

  见状，她心口处突突地跳着，莫不是自己与魏玠的事已经败露了？

  “你来了。”老太君的声音沙哑而低沉，“玠儿说，他的药只有你能制？”

  徐氏呵斥：“为何药用完了却不送过来！”

  沈清辞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心口处的石头落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中含着泪，声音微微颤抖：“是清辞疏忽了，这几日病着，竟忘了表哥的药已经用完。实在是罪该万死，请大夫人、老太君责罚。”她说得恳切，语气中满是自责与懊悔。

  老太君盯着她看了片刻，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罢了，起来吧。你先将药给玠儿送进去。”

  “是。”沈清辞低低应了一声，缓缓站起身来。她抬眸扫了一眼厅中的众人，目光在徐氏身上稍作停留，又迅速移开。

  徐氏的脸色依旧复杂，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要说什么，却被老太君打断：“行了，都少说几句。”

  沈清辞福了福身，转身跟着朱嬷嬷离开。走出正厅时，夜风再次吹拂而来，带着些许凉意。

  “姑娘，快些吧。”朱嬷嬷催促道，语气中透着几分急切。

  “嗯。”沈清辞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脑海中却不断回想着方才老太君和徐氏的神情。

  这条路自己很熟悉，来魏家的这段日子，走了不知多少次。

  推开那扇熟悉的门，沈清辞走进去，一转头，正好对上魏玠那双点漆的眸子，她猛地愣住。

  就见，此刻他眼中再没有往日的神色，相反，却染上了几分意欲不明的探究与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