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等证据

  乌迴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从来只有别人对他前扑后拥的份，绝没有他眼巴巴地跟在别人屁股后面的道理。

  原来想说的那份抱歉就被咽回肚子里，他举起桌上的红酒轻抿一口，心想即使长大了周霁依然讨人厌。

  周霁没吃饱，但被气饱了，乌迴怎么还好意思提当年的事。

  他拉着脸，漫无目的地在西陲小镇散着步，渡河旁吹来温凉的夏风，这是镇民饭后消食的好去处。

  他意外碰见另外两位嘉宾，乌时砚和苏月生，两人的跟拍摄像师离得很远，领口也没有带有领夹麦，显然在说不方便为外人道的事。

  周霁欣慰地躲在人群旁观，虽然今天更换约会对象导致自己和要气死人的乌迴一组，但还好主角受成功吸引走乌时砚的注意力了。

  乌时砚扫见人群里带着迷之笑意的周霁，语调微顿，很快不疾不徐道：“你之后问问周家人，周霁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小名。”

  “你是说阿霁其实是光光？”苏月生一点就通。

  但乌时砚不想让他通，只含糊其辞：“我只是怀疑。”

  话音刚落，他就带上领夹麦，语气温润地说：“苏老师既然累了，就先回小院休息，我再逛一会。”

  苏月生见状也不强求，礼貌地说了声“再见”，就见男人迫不及待地往一个方向走去，那里有一只欲盖弥彰的阿霁。

  苏月生：“……”

  乌时砚目的明确地走到周霁身前，嘴角含笑：“好巧。”

  周霁：“……好巧。苏月生怎么和你分开了？”

  乌时砚：“他想先回小院休息。小迴呢？他怎么不在？”

  周霁冷笑：“他吃得太慢。”

  他的气来得快也走得快，很快就将注意力转回乌时砚身上，暧昧朝他眨眼：“你和苏月生在悄悄聊什么呢？”

  乌时砚侧头，仔细打量他眼里的神情，里面只有起哄和看好戏的情绪。

  “秘密。”

  周霁也不追究，心情很好地哼歌：“那很好啦！”

  都有秘密了，乌时砚更不可能时时监视他以至于揪他小辫子了！

  安全+1

  乌时砚说：“你哼的调子很像我曾经听过的一曲道歉歌。”

  欢快又不失歉意，是他在出租车上对晴晴唱过的歌。

  周霁：“！！！”大意了。

  他生性偏爱明艳活泼的东西，当初乌时砚给他哼唱的道歉歌曲调欢快诙谐，他不知不觉就记了下来。

  周霁若无其事地说：“对，我比较喜欢听外文歌，这首是收录的时偶然听到，觉得有趣就记下了。”

  这不是一首大众的歌，但也绝算不上偏门，光只是道歉歌这点是不足以揭穿他的身份。

  夜越深，渡河边的行人也变得稀疏，两人便踱步回了小院。

  在走进小院前，乌时砚突然上前几步，动作轻柔地取下周霁领口的麦：“阿霁，等等，我有话与你说。”

  说着，他就示意周霁往摄像头拍摄不到的地方去，并且抱歉地朝专拍导演笑了笑。

  《心动直播间》也预示着嘉宾在大部分时间需要在摄像头下生活，极度缺乏隐私，所以在嘉宾难得提出离开摄像头时，节目组都不会拒绝。

  周霁紧张地心都跳到嗓子口，生怕下一句就是乌时砚说，晴晴我认出你了。

  这简直太可怕了。

  还好乌时砚没那么说，只是温柔地笑了笑：“我其实想说的是白天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什么？”周霁问。

  乌时砚：“我不喜欢苏月生，你不需要帮我追求他。”

  “啊？”周霁觉得耳朵坏掉了，恋综都开始了，攻1怎么还没喜欢上主角受呢。

  乌时砚眉心微皱：“你白天更换约会对象的行为让我有点困扰，因为我不仅不喜欢他，反而有点厌恶他。”

  周霁：“……”因为被迫给苏月生扛了一刀，从而讨厌苏月生吗？

  那他更不敢认自己是晴晴了！

  周霁讷讷道：“对不起……”

  乌时砚大度地摸了摸他柔软的黑发：“没事，起初我是有点生气，但解释清楚就好了。我们回去吧？好吗？”

  周霁低着头说：“好。”

  昨天和今天的嘉宾任务都需要耗费大量的体力和精力，所以节目组没有在夜间安排的活动，嘉宾们可以自由行动。

  周霁的心依旧乱糟糟，他和其余人打了招呼就回了房间休息。

  不喜欢苏月生，甚至有点厌恶……

  也就是说乌时砚的确抱着找晴晴的目的而来。

  他趴在书桌上，目光漫无目的地打转，忽而瞥见桌沿上的那张流程纸，倏然动手，张牙舞爪地将它撕碎。

  呼，这玩意可能暴露他呢。

  将这张嫌疑纸毁尸灭迹后，周霁仍旧焦躁不安，他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意图找出会暴露他的小东西。

  很好，没有第二样东西。

  他的目光忽然逡巡过一根红绳，呔，是他忘记丢的晦气东西！

  他眼疾手快地丢进垃圾桶里。

  *

  乌时砚一向不参与节目嘉宾的夜间闲聊，即使他人在西陲小镇录制节目，也要处理乌天集团的事宜。

  照例开完集团会议后，助理将昨天夜里及今天白日有关周霁的《心动直播间》的录播剪辑发送给乌时砚。

  乌时砚以n倍数快速掠过，忽然暂停视频，时间线定格在昨夜周霁向观众们展示心动短信，摄像头拍到了书桌上的一角纸张。

  暴露在镜头里的那部分A4纸没有文字，但有一个垂直向下的箭头，似乎亟待补充着什么。

  像是晴晴惯会做的流程图。

  乌时砚眸色微暗，站起身拨通电话给节目组，三言两语说完后就又坐回去，继续点击播放。

  屏幕上的画面跳转至第二日去茶山打卡拍照的任务，在看到婶侄cp的由来，乌时砚笑了笑。

  这抹笑刚挂上嘴角，就在见到周霁努力撇清与他关系时，消失了。

  他怎么可能因为浮于表面的伪装而认不清曾根植在他身体内的灵魂呢？

  但这只是他的直觉，他的理智告诉他，他必须得等一个确凿的证据才能确认晴晴是周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