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光光

  乌时砚坦然：“我暂时找不到他，所以我们可以合作。你也想找到他吧？”

  他现在温和的样子简直让苏月生以为乌时砚体内有好几个人。

  苏月生忍住心底的恶心：“那你起码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

  乌时砚抬眼看他，语调缓慢：“你可以叫他……光光。”

  “哈？”苏月生怀疑乌时砚在逗他，“哪个光？”

  乌时砚：“光明的光，电梯里你应该就知道，他怕黑。”

  这个理由很难说服苏月生：“他的本名呢？”

  乌时砚淡声说：“不知道，他没有自己原本的记忆，所以当他不在时，我没有任何有关他的头绪。”

  其实是有的，那本以苏月生为主角的万人迷恋综文，但他等不及综艺开播了。

  苏月生还想再交换更多信息，却见对方看来：“苏先生，我们目前还能谈判，但等我手下找到【裘爷爷】时，你就只能做围观者了。”

  *

  裘远山住在离城区很近的村子里，两层的自建小楼房外加一个小院子。

  在他正在赶鸡回鸡圈时，苏月生拎着一箱箱补品上门，还额外带了个男人。

  “哟？来就来了，还带一个苦力帮爷爷干活。”裘远山只远远见那男人身量高大，想来是收菜的一把好手。

  等人走上前来，他的笑容僵住，瞥了眼乌时砚没有戴任何挂件、只缠了几圈绷带的脖颈。

  苏月生将补品放到屋子里，转头出来解释：“裘爷爷，乌先生有事想问。”

  乌时砚说：“裘爷爷，我的莲花玉碎了。”

  裘远山瞪他：“谁是你爷爷？”

  话落，他背过身子，嘴里咯咯叫着继续赶鸡，全当这人不存在。

  乌时砚想帮他赶鸡，奈何自己不会，只能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

  裘远山将鸡圈门一关，见他还站在原地，心里叹了口气，在屋门口的躺椅上躺倒，一只手想去摸蒲扇。

  “要问什么事？我知道的不多，差不多全都告诉你爸了。”

  乌时砚早就猜测到裘远山就是乌华章口中的大师的爱财徒弟，现在见他亲自承认，心里也不惊奇。

  他一手捞过蒲扇，拉过一张椅子在裘远山身边坐下，给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扇风。

  “莲花玉碎了之后我就找不到他了，玉我已经找专业的人去修复了。但修复完他还能回来吗？还是魂已经散了？”

  “散了”两个字极轻极低。

  裘远山满意于他的识趣，但不得不说实话：“莲花玉碎了，那里面的魂自然就没了呗。”

  乌时砚说：“如果在碎之前我就找不到他了呢？”

  裘远山来了兴趣，坐起身来：“你和我仔细说说。”

  “他消失前总是很困，而且莲花玉有几道裂痕。”乌时砚转头看了眼竖起耳朵偷听的苏月生，“在他替苏先生挡刀的时候，消失不见了。等我醒来，玉布满裂痕，等我想换一条挂链时才彻底碎裂。”

  裘远山嫌他摇得慢，一把夺过：“那他魂倒没有散，回去了呗。”

  “入轮回了吗？”乌时砚嗓音生涩。

  裘远山睨了他一眼，像在鄙视这个高学历的年轻人：“回身体里去了啊，莲花玉温养不了亡魂。”

  乌时砚虚心请教：“如果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呢？”

  他之前不相信晴晴口中的恋综文，但这时候却无比希望是真的，只要是真的，那就是找人的线索。

  裘远山摇动作的手慢了下来，沉默几秒后：“应该……不可能吧？”

  他在心里嘀咕，那人这么爱费劲？还有闲情把异世界的灵魂给带来这里？

  乌时砚冷静点头：“裘老先生，您的师父还健在吗？”

  裘远山望着渺远云海，目光扫过一座座山：“不知道，但他的命可比我长得多。”

  “总之，你别担心太多，但真要出事了，再来找我看看。毕竟我也……咳，收钱办点事。”

  *

  隔日。

  周霁争取把自己打扮成命不久矣的病人，去了星光文化，打算去和乌迴商讨退出恋综录制的事。

  他有名义上的经纪人，但大部分事都是与乌迴直接对接，所以没人会拦着他闯入乌迴的办公室，更别提他此刻一看就要死了的模样。

  周霁抬手叩在办公室的门上，没料到门竟然突然向内打开，他直接叩在了来人的胸膛上。

  夏季的衣服轻薄，手背透过衣衫直抵温热的肌肤，触感柔软但有肌肉的韧性。

  又是乌时砚。

  周霁倏然收回手，让开位置，尴尬笑着：“小叔，你也来找乌迴吗？”

  乌时砚垂眼看着他的大熊猫眼白嘴唇子消瘦脸颊，差点没认出这就是昨天刚见过的“炮灰假少爷”。

  他看的时间有些长了，甚至显得极为不礼貌，周霁开口提醒：“小叔？”

  乌时砚却突然伸出了手，他的手上仍然戴着黑手套，指尖在脸颊上一抹，蹭出一块白粉。

  周霁：“……”眼前一黑又一黑。

  他硬着头皮道：“哈哈，其实我是搞行为艺术的，哈哈哈……”

  “嗯，小迴就在里面。”

  乌时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伸出手，心不在焉地看了眼手套。

  走出门，顺手将脏了的手套摘下丢弃，那只手也很快就插入裤兜之中，没让旁人窥见分毫。

  周霁转头看了他，眉心不自觉蹙起来，连乌迴什么时候起身来到他身边都不知道。

  “你看我小叔这么久干什么？”

  周霁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气恼地瞪了他一眼，转身拽住他的身臂进入办公室，把门关上，确认办公室里没有第三个人的存在才问：

  “你小叔来找你干吗？”

  乌迴也被他转过来的脸吓了一跳，步子虽然往后退了一大步，嘴上依旧不饶人。

  “先别管他来干什么，你是来干什么的？总不是想要猝死在我公司给我的事业以沉重的打击？”

  他本来是以玩笑的口吻说出，在触及周霁略微紧张的视线，心里一跳：“不是，你来真的？”

  “当然不是！”周霁揉了一把脸，连带着眼下以至脸颊的黑粉糊成一团，面目顿时便变得狰狞，不像古时的八尺黑汉，倒像玩泥巴的脏孩子。

  “你先和我说你小叔来找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