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道歉歌

  餐厅附近正巧有家电影院在做宣传，票价减半，这对苏月生来说是难以抵抗的魔力。

  苏月生走不动步子了：“你想看电影吗？”

  周霁本来想学乌时砚酷酷地说一句“随你”，又觉得这两个字太冰冷无情，便顺从自己的心。

  “好啊好啊，我们去看。”

  苏月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很快收回视线，兴高采烈地拉着周霁往电影院走去。

  在挑哪部电影看时他又纠结了，便问周霁：“你想看哪部？”

  周霁俯身过来，选择了新上线的恐怖片：“我们看这个吧！”

  苏月生没有异议，乌时砚却很意外：“你确定你能看恐怖片？”

  他还记得周霁第一次去大平层非要人陪他聊天的怂样。

  周霁精神奕奕：“不知道，但我心里很激动，就和我当时要去赛车一样！我估计是位恐怖片鉴赏大师！”

  乌时砚并不这样认为，周霁之前做饼干的时候还说和赛车一样，结果做出的东西一言难尽。

  电影开场，屏幕骤暗，周霁的呼吸却很突然地变得急促，紧紧地抓住扶手。

  乌时砚：“晴晴？”

  灯光亮起，周霁慢慢松手，强迫将视线聚焦在有光线的屏幕上：“没事，我刚才被吓了一跳。”

  乌时砚却问：“你是不是怕黑？”

  周霁立马反驳：“你乱说！”

  乌时砚：“别看电影了，你打开手机随便看点别的也好。”

  周霁这回很听话，低着头，乖乖地刷手机，但注意力仍在恐怖片的音效上。

  他狂刷着手机，问乌时砚：“鬼出来了没有？”

  乌时砚：“……你不看我怎么知道？”

  周霁呼了一口气，向上瞟了一眼，很快就睁大眼睛继续刷手机。

  他愤恨地说：“太可怕了！你怎么不提醒我？”

  乌时砚感觉着另一个灵魂传递出来的害怕情绪，觉得自己很冤枉：“你不是说看恐怖片和赛车一样吗？”

  周霁眼睛心虚乱瞟：“说说而已。”

  电影又是一声鬼叫，他吓得一缩脖子，哀嚎：“哥，哥，哥，哥哥，好哥哥，乌哥哥，时哥哥，砚哥哥，求求你给我唱首山歌吧。”

  乌时砚鬼使神差下想答应，又想起来他根本不会唱山歌，颇为无语地说：“你怎么不让我替你看呢？”

  周霁还想说话，冰凉的手却突然被人握住，温暖的却很有效地缓解他的紧张。

  他惊讶转头，却见苏月生担心地看他，低声说：“乌时砚，要不要我们不看了？”

  苏月生不怕恐怖片，比恐怖片更可怕的他都经历过，所以他的注意力全没在电影上，而是身边的人上。

  周霁坐下没多久就开始刷手机，苏月生还以为他对这部片子不感兴趣，但很快他就发现对方其实在时不时地偷瞟大屏幕，又莫名瑟缩，顿时觉得好笑。

  随着时间拉长，对方的恐惧逐渐到了不必遮掩就能看清的地步。

  苏月生没有犹豫，直接提出结束观影，而且他知道日常相处中对方总在他面前有“包袱”，便补充了句：“乌时砚，我有点害怕。”

  果不其然，对方连忙拉着他跑了。

  跑出放映厅，迎客厅的灯光大亮，周霁搓了搓胳膊，还以为自己还在发冷，很快就发现，冷的根本不是躯壳，而是熟悉的灵魂冰封感。

  是乌时砚在飕飕放冷风。

  可恶，这偏执阴冷的家伙怎么又在对他释放杀意！

  周霁恨极。

  “哈哈哈哈……”

  突然一道畅快的笑声打断他对乌时砚的怨念累生。

  周霁懵然地循声看去，就见苏月生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脸上露出恣意的笑：“乌时砚，原来你怕鬼啊？”

  周霁涨红脸：“别瞎说，我得回家了。”

  很快又补了句：“助理找我有事！”

  被人揭短，他离开的时候还是同手同脚的，却又听苏月生喊了一声乌时砚的名字。

  苏月生收敛笑容，慢慢地直起身体，认真地说：“再见。”

  周霁胡乱地挥别：“下次见。”

  *

  冷，还是冷。

  走出苏月生的视线范围，周霁蹲下来，身体用力地蜷成一团，外套凌乱地裹住自己。

  但这没有丝毫作用，只能让行人对这个举止怪异的男人投去视线。

  周霁苦口婆心：“大哥，我是不是惹到你了？你说，我改，我马上改！”

  乌时砚不理他。

  周霁继续：“你是不是很喜欢那部恐怖片，我离开了你不高兴，真是的，你说啊，你说我肯定接着看。现在我们都出来了，但没事，我已经记住片名了，我们回家看，我绝对不眨眼！”

  乌时砚还是不理他。

  周霁气得大骂：“你能不能不要天天想着杀我，我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最后他实在克制不住那股冷意：“哥，你能不能不要不理我，我真的冷，好冷好冷……”

  身上的冷意骤然消减，周霁终于不用像神经病一样在大夏天用外套捂自己了。

  乌时砚说：“抱歉，我刚才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周霁很不想接受他的道歉，但又怕乌时砚用冷来威胁他，只能大方地说：“没事，男子汉大丈夫，不会怕这点冷的。”

  乌时砚语气平静地说：“我给你唱山歌。”

  周霁：“……”他大哥脑子指定出了什么毛病。

  周霁无奈说：“不用了，我已经缓过神来了。”

  他用手机叫了辆车送自己回家。

  乌时砚却突然在他脑海里唱了起来，唱的不是山歌，而是周霁一句歌词也听不懂的外文歌。

  他的嗓音磁沉，说话声音轻时就会显得温柔，当然这是他刻意为之的。

  这首歌却偏明亮欢快，配上他的嗓音并不违和，反而有种诚恳的感觉。

  周霁静静等他唱完：“这是什么歌？”

  乌时砚：“朋友之间道歉的歌。”

  周霁拉长音“噢”了一声，压平翘起的嘴：“你之前为什么对我有……”

  杀意不好听，他改了个词汇：“为什么突然冷我这么久？”

  乌时砚：“你让他碰到我了。”

  周霁：“？？？”

  周霁：“他是谁？”

  乌时砚：“苏月生。”

  周霁生气：“他这是关心你，而且他是主角受。”

  乌时砚条理清晰：“首先，他关心的不是我，而是你。其次，与他是不是主角受都无关，我很明确我此刻对他无感。”

  周霁很干脆：“好吧，我也道歉，对不起，亲爱的乌先生，我以后一定让你独美。”

  等着追妻火葬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