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吃蒜

  夏天的太阳又毒又辣，讨债人们都熬不住。

  领头的抹一把额角的汗：“咱们走，听这小子邻居说他已经两三天没回来了，过几天再来，他老娘还在医院里，总归是跑不了的。”

  小弟跟在他身后操着木棍离开，瞥见树荫下的豪车，忍不住嫉妒：“我宁愿在豪车里哭，也不愿意在太阳底下讨债。”

  领头的拍了他脑袋：“你想得倒是美！”

  那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周霁与苏月生就一起下了车。

  当年老城区的发展还是很好的，住宅楼都装上了电梯，可惜时过境迁，如今的设施陈旧，昏黄的住宅楼里透着一股灰尘气。

  苏月生住在八楼，两人走进电梯后，电梯门“噌”地一下关上，像古代的断头台铡刀。

  周霁：“……”

  乌时砚：“……”

  苏月生尴尬：“虽然看着有点不靠谱，但每年都会有人来维修的。”

  周霁点头：“理解。”

  苏月生的家不大，只有一室一厅，层高也不行，以乌时砚的身量走进去只觉得逼紧。

  但生活气息很浓，针织的玩偶挂在墙壁上，窗台上还有两盆葱和韭菜。

  周霁略显局促地坐在沙发上，桌上凌乱地摆着台词本。

  苏月生给他倒了杯水：“我只是扮演小角色，但其他角色台词也会琢磨琢磨。”

  周霁接过：“谢谢。”

  他在思考要不要给主角受一些资源，以乌时砚的地位，这些都是轻而易举的。

  或者说，更直白一点，提前揭穿苏月生真少爷的身份，这样他的日子会好过不少。

  但距离那档恋综开拍只有两个月，他随意插手反而会扰乱剧情，他只是追人又不是救人。

  这么想着，他又没有纠结的情绪，不过还得敲打敲打苏月生的那个黑心经纪人，免得下回把主角受又送去谁的床上。

  苏月生也两三天没回家，家里的食材不新鲜，他想请乌先生好好吃一顿饭，那必然不能将就。

  他换上鞋：“乌先生，等等我，我去买菜。”

  周霁翻台词本的动作一顿：“我和你一起。”

  两人去菜市场择菜，里面人挤人往，周霁没有砍价或者抹零的实力，便找了处凉亭待着，等苏月生。

  分别前，苏月生说：“乌先生，你有什么忌口吗？”

  周霁没多想：“不吃蒜，沾有蒜味也不行。”

  苏月生笑着提了一句：“真巧，我妈也不爱吃蒜。”

  然后就走了。

  乌时砚问：“对蒜过敏？”

  周霁：“没有，我不是过敏体质，就是不爱吃，当然只吃一点点也可以。”

  乌时砚：“知道了。”

  周霁：“……”

  你知道了什么？我对蒜不过敏很失望吗？难不成打算用蒜毒杀我？

  周霁想质问，又咽了回去：“其实我还不喜欢吃盐酥鸡、帝王蟹、红烧肉……”

  说着说着他就开始流口水。

  乌时砚：“不要报菜名了。”

  周霁：“行叭。”

  凉亭不止他一人，还有位头顶草帽的老头，那老头将草帽拿在手里扇风，随意地扫过周霁，忽然视线就定格了。

  周霁注意到对方在看乌时砚赤裸的脖颈，一把捂住脖子，悲呛道：“哥，他在用视线猥亵你！”

  乌时砚不在意：“如果视线猥亵能判罪，你已经无期徒刑了。”

  每回洗澡，这厮都要来回上下瞟，甚至还喜滋滋地摸来摸去。

  那老头见他捂住了，急得跳起来：“小子，你把脖子上的莲花玉给我看看。”

  周霁一愣，才知道误会了，问乌时砚：“可以给他看吗？”

  乌时砚：“不可以。”

  他是一个界限感很强的人，就连独居的房屋都不许别人进，更别提脖颈上挂着的玉坠。

  周霁：“噢。”

  他对老头说：“老爷爷，你只可以远远地看。”

  老头吹胡子瞪眼：“远看哪够，我得摸摸！”

  周霁跳开，嚷嚷：“不成不成！”

  “裘爷爷？”两手提着菜的苏月生惊喜喊道。

  老头转头：“小苏？”

  周霁一秒端庄，走过去接过苏月生手中的菜，客气说：“裘爷爷好。”

  老头：“……”

  苏月生笑吟吟：“裘爷爷，一起吃晚饭吗？”

  老头睨了眼周霁：“不了，我有点事回去。”

  说完，他一盖草帽急匆匆走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聊起了凉亭里的裘爷爷。

  “裘爷爷以前帮助我家很多，据说他以前是位算命先生。”说到这，苏月生自嘲地笑了下，“就是算得不准，因为他说我是大富大贵的命格。”

  倒也不是算得不准，苏月生本应该是周家的二少爷，可不就是大富大贵的命格。

  周霁轻声说：“也许只是时间还没到。”

  苏月生全当他是安慰，转头提起别的话题。

  *

  苏月生的手艺没话说，就是普通的家常菜都能做出不一样的滋味。

  周霁食欲大开，夸道：“就算娱乐圈混不出头也可以开饭店。”

  苏月生：“我也有这个打算，就是……”被黑心公司蒙骗了。

  他没有说下去，转而说：“乌先生喜欢吃就好。”

  周霁离开前还与苏月生加了联系方式方便以后联系。

  虽然苏月生觉得两人之后并不会再有瓜葛，但周霁就是心机地要来了联系方式。

  回到冷淡的居所已经是晚上，周霁在度假区的那几天网购了许多家具，现在都到了家里。

  他打开大灯，忙忙碌碌地搬来搬去，一点点将白灰的装修风格染上鲜活的颜色。

  “大功告成！”

  周霁拍了拍手，扑倒在铺了层鹅黄色绒布的沙发上，想起房子的主人。

  “哥，你放心，我没有改变房间原有的布局，等我走后，你让阿姨把带颜色的东西丢出去就能恢复原样。”

  乌时砚倒觉得没什么：“别把人带回来就好。”

  洗漱时，周霁挑起锁骨上的莲花玉，好奇问：“哥，你这莲花玉哪来的？”

  乌时砚说：“小时候生了场急病，我爸从大师手里求来的，用来温养身体。”

  周霁兴奋握拳：“感觉是靠谱大师，乌爷爷还有联系方式吗？”

  乌时砚：“那人似乎淡泊名利，而且隐姓埋名，我和我爸都联系不到。”

  周霁叹声：“果然是大师，就是这么清新脱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