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高冷禁欲掌权人VS清冷钓系小婶婶27

  国外，心理治疗室。

  苏晚站在门外，脊背挺得很直，指尖却无意识地攥着，指节泛出青白。

  她的目光落在门上，唇线绷成了一条紧促的直线。

  她的母亲正接受艾瑞斯医生的记忆重构治疗，而她能做的，只有在这里数着秒等待。

  “晚晚。”

  裴聿珩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一点刻意放轻的温和。

  他比苏晚高，站在她身边时，自然地将阴影往她那边拢了拢，挡住了走廊顶灯过于刺眼的光。

  没等苏晚回头，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落在她的后背，带着克制的力度拍了拍。

  “别担心。”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笃定的安抚：

  “伯母那么在意你，我相信她一定会配合治疗，会好起来的。”

  苏晚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被这声音唤回了神。

  她侧过头，能看到裴聿珩眼底清晰的关切，那目光让她紧绷的胸口稍稍松了些，便对着他极轻地点了点头。

  可担忧依旧没散，视线重新落回那扇门上时，记忆突然不受控地飘回了那日出国前的病房。

  --------

  那日。

  在进入病房前，苏晚和裴聿珩有提前询问过医生。

  如果带陌生的朋友进去看望母亲，会不会有影响。

  医生说的是乔苒女士今天治疗后情绪很稳定，认知清晰度也在正常范围，简短的见面没问题。

  不过在见面前还是需要和熟悉的人多聊一些日常过渡一下。

  然后观察病人情绪，确定没问题了之后再引见，见面最好控制时间，不能过度消耗精力。

  苏晚进入病房后和往常一样坐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跟她聊家常。

  从楼下新开的花店说到自己最近看的书。

  说了很久，苏晚往前凑了凑，把脸埋在母亲的肩窝，像小时候受了委屈那样，声音带着点闷：

  “妈妈，我想带你去国外，带你离开这里重新开始好不好。”

  听到苏晚的话，乔苒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声音里带着愧疚：

  “晚晚啊，这么多年你为了妈妈受了很多苦，是妈妈委屈你了，对不起啊。”

  苏晚连忙握住她的手，眼眶红红的，却笑着摇了摇头：

  “我一直都过得很好，你千万别跟我说对不起。”

  “对我来说，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就特别安心，你一直都是我最坚实的幸福后盾啊。”

  乔苒的手轻轻抚过女儿的头发，担忧道：

  “你突然说要带我去国外，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苏晚顿了顿，握紧了母亲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定了定神。

  她看着母亲的眼睛，把早已在心里盘了无数遍的话慢慢说出。

  “妈妈，我朋友联系了一位治疗师，在国外，很厉害的。”

  病房里静了几秒。

  乔苒眨了眨眼，睫毛颤了颤，没立刻说话，只是反过来轻轻拍了拍苏晚的手背。

  “晚晚，苦了你了。”

  苏晚莞尔一笑，声音很柔，却很坚定：

  “不苦，我很开心，我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乔苒抱了抱苏晚，轻声问：

  “治疗师有说怎么治疗吗？”

  苏晚轻声提起了治疗师说的那两个治疗方案，她的声音有点发紧，每个字都斟酌着。

  “治疗师说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完全洗掉记忆，以后......就不记得所有人和事了。”

  “还有一种是记忆重构，能留住一些开心的、重要的人和事。”

  乔苒安静地听着，没立刻说话，只是握着苏晚的手紧了紧。

  过了好一会儿。

  乔苒才用沙哑却清晰的声音看着苏晚，一字一句地说：

  “晚晚，其他的我都不在意，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能记得你，我唯一的女儿。”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苏晚心上，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她没忍住，俯身抱住母亲，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

  苏晚紧紧回抱住母亲，仿佛这样就能给她力量，也给自己一点支撑。

  乔苒没再说话，只是把女儿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随后，乔苒又和苏晚说了一些小时候的事。

  “还记得吗，你小时候偷摘邻居家的栀子花，我帮着藏花瓣。”

  “你第一次学自行车摔破了膝盖，我给你上药，还抱着你哭了好久。”

  ........

  这些细碎的带着暖意的片段，像小石子一样，慢慢填满了病房里的沉寂。

  苏晚想起门外的裴聿珩，又柔声道：

  “妈妈，之前跟你提过的朋友，也就是帮我联系治疗师的人，他就在门外，你......要见见他吗？”

  乔苒顿了顿，随即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当然要见，多亏了人家帮忙，得好好谢谢他。”

  得到母亲的同意，苏晚抬手轻轻帮母亲理了理额前垂落的碎发，动作轻柔。

  “那我去叫他进来，你要是觉得不舒服，随时跟我说。”

  乔苒点了点头，苏晚又握了握她的手，这才起身，脚步放轻地往门外走。

  刚出门。

  苏晚就看见裴聿珩站在不远处的窗边，手中还拿着手机，屏幕亮着通话结束的界面。

  显然是刚挂完电话。

  没等她开口叫人，裴聿珩先抬了头，目光立刻落在她身上，快步走了过来。

  “晚晚，伯母那边......怎么样？”

  苏晚道：

  “还好，我刚跟我妈妈聊过了，她现在状况挺好的，说想见见你，谢谢你帮忙联系治疗师。”

  裴聿珩嗯了一声，忽然他提了一句说：

  “因为临时出国，家里的汤圆没人照顾，我刚才跟朋友通了电话，他家里也养了一只猫，特别细心。”

  “他已经答应我帮忙照顾汤圆一段时间，我们刚把时间和注意事项都敲定好了，你觉得怎么样？”

  苏晚愣了愣，随即心里涌上一阵暖意。

  原本她是打算送到宠物寄养机构去的，没想到他直接帮忙安排妥当了。

  她往前走了半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感激：

  “我原本还想着把它送去寄养机构的，没想到你都帮我解决好了，真的很谢谢你。”

  “替我跟你朋友说声辛苦，等回来的时候，我请你和你朋友吃饭，好好谢谢你们。”

  裴聿珩笑了笑，道：

  “跟我客气什么，汤圆放朋友家比外面自在，你也能更放心的带着伯母出国。”

  苏晚还想再说些道谢的话，裴聿珩指了指病房，抢先说道：

  “我们先进去见伯母吧，别让她等急了。”

  他说着，还下意识地理了理袖口。

  苏晚先打开门进去，对着乔苒柔声道：“妈妈，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朋友。”

  说完，她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

  乔苒正靠在枕头上望过来，看到裴聿珩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打量，却没有丝毫疏离。

  裴聿珩进门时，他脚步放得很轻。

  他慢慢走近，刻意在隔了几步距离停下，既不会显得疏远，也避免让病房里的乔苒看到陌生人时感到压迫。

  裴聿珩微微俯身，语气谦逊又温和：

  “伯母您好，我是裴聿珩，是苏晚的朋友，常听她提起您。”

  乔苒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戒备，只有几分平和的打量，过了会儿，才微微一笑道：

  “聿珩，你好啊，快坐，正好可以当面谢谢你，麻烦你帮我联系治疗师了。”

  “伯母，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裴聿珩远远的坐下，目光落在乔苒身上时，带着自然的关切。

  他没多打扰，只是简单跟她说了然治疗师的情况，语气很轻，没提半句病情治疗之类让人心慌的词。

  只说那边环境很好，有很多花，跟伯母喜欢的样子很像。

  三人又聊了几句，大多是裴聿珩在说国外的天气，说治疗师工作室旁边的小花园。

  乔苒偶尔搭一两句，苏晚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目光始终落在母亲脸上，仔细观察着她的神情。

  看着母亲慢慢舒展的眉梢，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轻轻落了地。

  没聊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裴聿珩带的人手。

  两个穿着便服的工作人员，手里提着简单的行李，神色恭敬，没有半分张扬。

  裴聿珩起身看向乔苒：“伯母，我们该走了。”

  乔苒点点头，在苏晚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

  她没回头看病房，只是握着苏晚的手，一步一步往外走。

  苏晚忽而抬头看向天空，眼角落下一滴泪，眼眸却笑着的。

  这次，是轻松的带着希望的笑。

  她知道，母亲的新生，从这一刻，终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