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师尊,我做的好吗?”
作者:七幸言
闻星连连后退:“你想干什么,孽种……”
他看向地上早已死亡的两人,又看向自己已经被废的亲生父母,双目通红。
“畜生,贱种……”
“就算你杀了我,你也是一辈子的杂种!”
“你以为会有人对你好吗?”
“噗”——
布帛撕裂的声音传来,雪白长剑轻易穿透闻星身上被他当做宝物的法衣,刺穿他的心脏。
闻星猛地摔在地上,仰头看向站在他身边的孩童。
闻御抽出长剑,再次毫不留情的捅入闻星心脏之中。
一剑又一剑。
直至闻星胸腔已经被长剑搅出一个血洞,躺在地上没了气息,闻御才收回长剑。
雪白长剑依旧不染纤尘。
闻御站立许久,缓缓转身,走到长身玉立的男人面前。
他仰头,白净的脸上还带着鲜红血液。
清澈的声音传入宗溯耳中:
“师尊,我做的好吗?”
穿着灰色麻衣的孩童站在一片血泊中,他仰着头,双眸清澈,苍白的小脸上带着明亮笑容,似是在恳切的求师尊赞赏。
他没有得到眼前人的回答,又再次问道:“师尊,我做的好吗?”
带着血痕的精致面庞上写满了认真与执拗。
宗溯垂眸,扫过一地尸体,看着浑身是血的孩童,目光复杂。
闻御头顶,黑色的字体在地上的闻星断气后已经降到了“九十九”。
他看向紧紧盯着他的徒弟,微微颔首。
微风吹拂长袍,修长如玉的手掌落在闻御头顶。
“做得很好。”
闻御露出开心笑容。
他奉上雪白长剑,双手举过头顶:“多谢师尊所赐长剑。”
闻御清楚的知道,仅凭他现在的力量,哪怕眼前只是几个区区炼气期的修士,他也不可能伤到他们分毫。
所有力量全都来自于他手中这柄长剑。
他感激宗溯。
宗溯看着小小徒儿和从前完全不同的开心笑容,一直紧拧的眉心松开。
“这柄剑是你的。”
闻御举着长剑的手臂一顿,将这柄比他身高还长的剑放在眼前。
上辈子他历练数年,见过无数宝物,也用过许多兵器,却独独没留下过一柄剑。
剑气正气凛然,而他从山崖坠落后便已落入邪道,根本没有用剑的能力。
他不擅长用剑。
闻御看着眼前洁白长剑,剑身通透,如万年寒冰,轻触便发出轻轻嗡鸣,似是在回应他的抚摸。
剑已有灵,是为仙器。
也只有仙器才能让他这个还未引气的孩童使用。
若是普通灵剑,以他的力量,根本拿不起来。
闻御再次抬眸看向宗溯。
白袍黑发,仙姿凛然。
普天之下,仙器屈指可数,上辈子他见过最强的穿越者手中也只不过是高品阶的灵器,宗溯真的会轻易给他传说中的仙器?
闻御还未开口,宗溯已经将长剑从他手中抽出。
剑柄脱离掌心的瞬间,闻御心中了然。
澄澈眼眸浮现淡淡自嘲。
有一瞬间,他期待着,宗溯并非穿越者。
但显然不是——
下一瞬。
闻御双眸睁大,瞳孔中映着骤然接近的俊美面容。
说不出的清浅淡香扫开闻御周围刺鼻血腥味道,钻入他的鼻腔。
闻御怔愣抬头,看着男人清晰的下颌与浅色薄唇,一时失声。
宗溯蹲下身,柔软的雪白衣袍拂过闻御脸颊,男人修长手指动作生疏而小心的将缩小的长剑当做发簪挽起闻御凌乱发丝。
宗溯从未给人束过发。
他动作僵硬的整理好徒儿碎发,指尖轻抚闻御眼尾,将已经干涸的血迹抚去。
“它已经认定你了。”
“待事落之后,为师教你引气入体,便可认主。”
闻御再次被抱进满怀清香的怀中。
宗溯冰凉发丝飞舞,落在闻御手中一缕,他垂眸,攥紧了手中黑发。
宗溯神情不自然一瞬,手中捏起刚刚帮闻御整理头发时不小心捏掉的几根发丝,用灵力点燃,追寻江迟雪的位置。
待最后一根发丝燃烧完后,宗溯抱起闻御,没有再看一眼地上血泊,起身往闻府外面走去。
*
江迟雪的尸体被扔在了闻家不远处的山里。
修士尸体不同于凡人,寻常火焰难以火化,闻家没人愿意耗费灵力处理尸体,便让下人拖着扔到了山里,任由山里野兽啃食。
闻御离开不过十天,宗溯找到尸体的时候,尸身还未腐烂,但江迟雪左侧的大腿已经被野兽啃了大半,透出阴阴白骨。
宗溯将闻御放下,抬手把周围虎视眈眈的野兽杀死。
闻御走到已经被扯烂一角的草席旁边,弯腰掀开草席。
尸体异味浓郁,闻御却像感受不到一般,一点一点将江迟雪周围凌乱草根清理干净。
江迟雪被扔在一棵树下。
上辈子闻御回来时,他路过这片山林,但时间已经过去十多年,他未曾在哪棵树下见到裹着尸体的草席。
此刻闻御将周围杂草清理干净时,已经满头汗水。
他抬起头,面前被放了一支木剑。
宗溯站在闻御面前,手里拿着另一把木剑。
“为师帮你一起。”
他走到另一边,没有使用灵力,手持普通木剑,插入土地,用力掀开泥土。
闻御一言不发,捏着木剑沉默挖坑。
很快,树下多出一个土坑。
挖完后,宗溯走到不远处,双手放在面前树木上,灵气四散。
下一刻,完整的树木被砍断,倒在地上。
一枚长剑从他眉心迸发而出,宗溯回忆着从前历练时的见闻,用长剑削出棺材模样。
闻御站在江迟雪尸身前,暗沉目光看向宗溯忙碌背影。
宗溯动作很快,他将木棺放进土坑,同闻御一起把江迟雪的尸身放入其内。
闻御整理好江迟雪身上破旧的衣衫,盖上木棺,一言不发。
将棺材掩埋后,闻御抬眸看向面前巨树。
树影婆娑。
干枯的树叶随着风落在松散的泥土上,将翻新的泥土掩盖。
过不了多久,便再也不会有人知道,这树下多了个人。
“师尊,您的母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闻御突然开口。
他没等宗溯回答便再次说道:“她是个很温柔的人。”
“哪怕被伤害至此,也从未说出一句怨恨的话。”
闻御抬手,将手中木剑用力插入树影之下,当做墓碑。
他语气带着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嘲弄:“可是师尊。”
“我恨。”
“我一辈子都恨她。”
说他狼心狗肺也罢,从出生起,他便没有体会过真正的关心与在意。
幼年时不懂,长大后他逐渐明白,江迟雪绝对没有真正在意过他。
宗溯垂眸,看着闻御因为用力而摩擦到破裂的手指,又看向他头顶降至九十二的字体,掌心落在他头顶,轻轻的摸了摸。
“为师在。”
闻御仰头,“师尊为什么不让我长大后再亲自复仇?”
宗溯眉眼冷淡。
“他们不值得被你一直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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