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岭北之战！徐达的认可！

  岭北之战？

  徐增寿手中的筷子“当啷”一声掉在碗沿，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厅中炸开。

  他惊恐地偷瞄父亲，喉结不住滚动——这场战役分明是朝堂上无人敢提的禁忌，尤其是作为昔日中路军主帅的徐达，曾在那场大战中铩羽而归。

  此刻徐达主动提及，莫不是要给李骜故意下套？

  李骜也不敢开口啊，这真要是说了，万一惹怒了老登儿，这不得把自己揍死啊！

  “咱让你说你就说！”徐达不耐烦地催促道。

  李骜身子一颤，冷汗顺着脊梁骨滑进衣领，讪笑道:“那个叔啊，咱能不能换一场战役，这岭北之战……”

  “怎么？”徐达猛地将酒杯掼在案上，冷笑道:“你以为我徐天德连这么点胸襟都没有？呵！”

  你要是这样子说的话……那我还真得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李骜来了精神，试探性地开了口。

  “那咱们就从最开始说？”

  徐达瞥了他一眼，心里面总觉得有些不安。

  不过他也是言而有信之人，既然确定了岭北之战，那就懒得再改了。

  “嗯，知道朝廷为什么非要打这一仗吗？”

  李骜没有废话，直接伸手沾了沾茶水，在桌上直接画了起来。

  徐达与徐增寿都被勾起了好奇心，下意识地侧头看去。

  “这是咱们大明。”李骜随意勾勒出了一块形状，也不求什么准确，“骑在大明脖子上面这一块，就是岭北行省！”

  听到这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徐达顿时眼睛一亮。

  李骜指尖又蘸了蘸水，在“大明”上方勾勒出一片辽阔区域，茶水痕迹氤氲，仿佛将那片草原大漠都铺展在了眼前。

  岭北行省差不多就是后世的内蒙古北部以及蒙古国全境，地缘战略异常重要。

  “岭北行省可是一块肥美牧场，平时可以发展经济牧养战马，战时上马为兵进可控制西域退可扼守幽燕，一旦外邦蛮夷的铁骑越过北方燕云十六州后，就是经济最发达的江南，所以岭北地缘政治价值非常高，这也是咱们为什么要打岭北之战的真正原因，必须收复这块战略要地！”

  徐达听后眼中迸射出炽热光亮，难以置信地看向李骜。

  这小子……真的很不简单！

  因为徐达这辈子最大的功绩，除了开国辅弼之功外，那就是攻克大都，一举收复了燕云十六州，这座中原王朝的北方门户，自从天福三年儿皇帝石敬瑭将其割让给契丹后，往后中原数个朝代都没有能够完全收复，始终蒙受异族铁骑的威胁之下！

  比如宋朝，燕云十六州的战略意义使得中原的北宋政权感受威胁持续长达一百六十多年，为此不得不在汴京附近广植树木，后宋太宗赵光义移师幽州，试图一举收复燕云地区，在高梁河与辽国展开激战，一战成名天下知，“高粱河车神”名垂青史。

  这座中原王朝的门户，终究还是被徐达给夺了回来！

  徐增寿屏住呼吸，偷瞄父亲。

  只见徐达原本紧绷的眉峰微微舒展，眼中竟泛起几分兴味。

  而此刻李骜没有注意到徐达的炽热眼神，还在滔滔不绝口若悬河。

  “如果将中原之地比作一只雄鸡，那这岭北行省就是一只“骑”在雄鸡脊背上的猎隼，向东可抄辽东的后路，向南直接压迫幽燕重地，向西矛头指向河西走廊，威胁通往西北的后勤补给线……”

  “一只猎隼，压制了雄鸡的三个“北”，这就是岭北行省的地缘政治价值！”

  听到这话，徐达不禁抚掌大笑。

  “好！”

  “说得好啊！”

  “你小子这话说得好！”

  徐达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重重地将酒杯砸在案桌上。

  “当年老子上奏请求出战时，朝中有大批儒生跳出来反对，说这岭北行省是鸡肋之地，于我大明无用，真是可恨又可笑！”

  “但凡他们有你小子这一半的见识，就绝不会说出这等混账话来！”

  李骜听后也是嗤笑连连。

  “岭北是不是鸡肋之地，看看胡元朝廷的治理不就明白了吗？”

  元朝视其为祖宗“龙兴”之地，采取了很多措施大力发展岭北行省，以致于将其开发了“贫极江南，富夸塞北”的塞外江南。

  所以这块地方当然并不是文臣儒生认为的蛮夷之地，反倒是一块得天独厚的宝地福地。

  而且亚欧大陆由于帕米尔山结的存在，极大阻碍东西方的交流。

  中原想要到达欧洲，只能通过丝绸之路翻越帕米尔高原，但北方情景就截然不同，随着纬度半径不断减小地貌也越平整，是北大西洋暖流以北受到北冰洋湿润气流影响的区域，骑兵可以一路从岭北杭爱山快速机动到喀山汗国境内，仅仅只有三千多公里！

  三千多公里？

  这是什么概念呢？

  远不如东汉首都洛阳到西域喀什的距离！

  所以历史匈奴远遁欧洲、蒙古西征欧洲看似很远，其实难度和岭北机动到杭州是一样的，任何势力从岭北右臂突袭欧洲，据上攻中原那都是相当方便。

  “当时岭北行省依旧掌握在北元朝廷手中，还有一个名将扩廓蒙古木儿在虎视眈眈，所以岭北之战势在必行，这一仗该打，也必须打！”

  李骜掷地有声，并未否定岭北之战的最初动机。

  打肯定是要打的，那就看怎么打。

  徐达此刻已经被巨大惊喜砸中，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准女婿”，竟然还有着这般眼光见识。

  “好小子，继续说下去！”

  李骜笑了笑，道:“接着说的话，可就不好听，叔你可别动怒！”

  “废你娘的什么话？”徐达不耐烦地催促道:“赶紧说清楚！”

  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哈！

  “这一次北伐，朝廷出动了骑兵十五万，用于后勤运输保障的马匹更当倍之！此次出征所用马匹至少在三十万匹以上，规模之壮，声势之大，在洪武一朝可以说空前绝后。”

  “再加上先前几次北伐，大明王师都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直接打得蒙古蛮夷仓皇北逃抱头鼠窜，所以此刻三军将士气势如虹……”

  “基于这种种原因，对于此次北伐，大明朝野上下尽皆是抱有很乐观的态度，从未想过会失败，对吧？”

  徐达脸上笑容当场凝固，眼中满是痛楚。

  见此情形，徐增寿脸色煞白，在桌下狠狠踢了李骜一脚，示意他赶紧闭嘴！

  这尼玛地要是继续说下去，等会儿徐达发飙了怎么办？

  李骜倒是不以为然，神情戏谑地看向了徐达。

  “大将军，还要继续听吗？”

  “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