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弊病！内阁不如军机处！

  朱元璋突然发怒。

  李文忠浑身一颤，立刻起身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金砖地面。

  可一旁的李骜却像个没事人似的，依旧慢条斯理地端起青花瓷酒杯，浅酌了一口御酒。

  见此情形，李文忠不由大骇，惊怒交加地喝道:“骜儿，还不速速向陛下认错！”

  不等李骜开口，老朱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保儿，快起来吧！”嗓音里面带着些许疲惫。

  “咱不是冲他，冲的是那些祸国殃民的外戚阉人！”

  听到这话，李文忠总算是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扶着膝盖起身，他谨慎地只坐了半边椅子，腰背挺得笔直。

  李文忠之是个聪明的人，也是个谨慎的人，因为外甥身份受到老朱器重，但也正因为如此，他行事一向谨慎，该有的礼仪从不会少，也从未落人口舌。

  但是跟他比起来，李骜这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了。

  老朱盯着李骜看了半天，随后突然笑道:“兔崽子，继续说下去，今日咱要好好听听你的高见！”

  李骜浑然不在意老朱的揶揄，自顾自地继续开口。

  “我们刚刚说的第二种情况，舅爷现在收回的权力，迟早都会还给群臣，而且这种还与先前可完全不一样。”

  “往日有中书丞相独立于群臣之上，若有贤相那还能匡补时弊辅佐天子，可没有了中书省丞相，帝王的权力就会还给泱泱诸臣，诸臣各司其职看似互不相干，可若是他们结党营私聚成一团，那么巍巍天子就会彻底沦为群臣手中之玩物！”

  这也不是李骜在危言耸听。

  大明中后期的党争，那丝毫不比宋朝差。

  在顾宪成等一众饱学之士的引导下，东林党针砭时弊，议论朝政，品评人物，逐渐炙手可热；浙江宁波人沈一贯纠集在京的浙江籍官僚，结成东林党的反对派，被称作“浙党”，以官应震、吴亮嗣为首的“楚党”，还有山东的“齐党”皆依附于浙党，合称“齐楚浙党”。

  其它以地缘关系结成的党派还有宣党和昆党。宣党、昆党、楚党、齐党、浙党与东林党人相互攻击，党争最为严重是，朝廷言官皆被双方收买，党争覆盖了整个朝廷，党同伐异铲除异己，将整个朝堂搞得一片乌烟瘴气。，也彻底磨灭了大明王朝最后那点气数。

  而大明皇帝面对这种局面，又能够做什么呢？

  武将勋贵自土木之变后逐渐衰亡，文臣缙绅把持朝政，有点作为的大明皇帝会选择重用宦官阉人制衡文臣集团，但更多的是直接摆烂的，任由文臣内斗，皇帝不闻不问，比如道士皇帝朱厚熜，还有万历皇帝朱翊钧。

  老朱早已经是脸色铁青，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都选择了沉默。

  沉默在殿内蔓延。良久，老朱沙哑着嗓子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难道咱真不能废相？”

  李骜已经将话说得很清楚了，废相定会给后世子孙留下隐患，所以老朱现在也不由迟疑了起来。

  而面对老朱得提问，李骜一时间也没有回答。

  废相之后，该如何平衡这皇权与相权？

  设立内阁吗？

  历史上这个机构自设立后，便成为了大明王朝的标志！

  朱棣虽有朱元璋一样独揽大权的雄才伟略，但一次又一次的御驾亲征让他不能真正意义上地总揽政事，于是一个帮助皇帝的“助手”机构——内阁应运而生。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助手”机构会发展成为一个庞然大物。

  其实从永乐中期开始，内阁职权就开始渐重，兼管六部尚书，成为皇帝的最高幕僚和决策机构。

  而后明宣宗朱瞻基时期，内阁权力空前暴涨，得益于杨士奇、杨荣和杨溥这三位所谓的贤相。

  三杨辅政期间，文官缙绅逐渐压倒了勋贵武臣，开始掌握朝堂话语权。

  全国大大小小的奏章，甚至老百姓给皇帝提出的建议，都由通政使司汇总，司礼监呈报皇帝过目，再交到内阁，内阁负责草拟处理意见，再由司礼监把意见呈报皇上批准，最后由六科校对下发。

  自此开始，内阁有了凌驾于六部之上的趋势。

  到了成化、弘治之际，内阁在已经成为足以对抗皇权的文官集团代表。

  直到嘉靖年间，朱厚熜这个“道士皇帝”一心修仙，通过内阁遥控朝政，给予了内阁至高无上的权柄。

  诸如夏言、严嵩等内阁首辅，手中握有的权力丝毫不属于曾经的宰相，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幸臣，然后就是开始权倾朝野、党同伐异那一套了，彻底葬送了大明王朝最后那点气数！

  比如到嘉靖二十一年，臭名昭著的权臣严嵩任武英殿大学士后，专擅朝政二十余年，内阁的权力已经完全与从前的宰相一样了。

  当然，内阁权势发展到顶峰，还是因为那位的出现。

  救世宰相，张居正！

  经过嘉靖、隆庆的发展，万历早期成了内阁权力极盛的时期，张居正改革让内阁成为政府运转的中枢，而他张居正也独揽大权、**朝野，实际上已经接近于后世某国首相的地位了，比之宰相还要强出不少。

  说到底，自从内阁设立之后，一旦有文官缙绅以朝堂九卿的身份进入内阁，那内阁权柄就一定会逐渐扩大增加。

  尤其是主宰一部的六部尚书，他们进入内阁之后，地位远超寻常。

  一来本身就贵为顶级文臣，二来进入内阁代表着成为皇帝的心腹近臣，这双重身份结合之下，地位自然更加尊崇特殊。

  可内阁权柄日益增强，也就意味着文官缙绅权柄扩张！

  毕竟朱棣设立的这个内阁，可是文官缙绅的顾问机构，跟勋贵武臣那些匹夫没有半毛钱关系！

  也正是因为如此，到了大明中后期，勋贵武臣日益衰亡，连打个仗都得听从文官老爷们的指挥，恨不得跪在地上舔他们的靴子！

  毫无疑问，这种制度自然畸形得有些可笑。

  但是，内阁应运而生，这是必然的。

  历史上老朱废掉中书省后，先是在同年设立了四辅官，而后又废四辅官，而仿照宋朝制度，设置华盖殿、武英殿、文渊阁、东阁诸大学士，这其实就是内阁的雏形！

  毕竟皇帝也是人，堆积如山的繁琐政务，哪怕是老朱这个“工作狂人”都有些吃不消。

  所以，这个助手机构，定然是会应运而生的。

  既然如此，那军机处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嗯？”

  老朱听到这个名字，不由眼睛一亮。

  “军机处？”

  “怎么个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