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叶兴逸了解了事情的原委，一股对虎狼当道的社会和国民党官场的腐败黑暗深恶痛绝的情绪油然而生。那些唯利是图的官吏强豪，表面上称兄道弟，一团和气。其实个个心歹手黑，谁都是惹不起的角色。他们一旦嗅出有利可图的蛛丝马迹，不知在各种各样冠冕堂皇的借口下，上演了多么可笑的相互倾轧和你死我活的争斗闹剧。当然，那些乱七八糟的矛盾，有时也为我们的斗争提供了可乘之机。

  叶兴逸靠在椅子上，瞪着天花板。突然，他想到什么，忙问：“王疤子立的哪个棚子？”

  冯国哲说：“乌鸦岭”。

  叶兴逸挥手猛击桌子，“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冯国哲见叶兴逸满面笑容，很高兴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对他有点捉摸不透，脸色顿时很难看起来。

  叶兴逸取下帽子，伸手抓了抓头发，笑呵呵地说：“局长，你不要着急，要救你的表姐夫，我有一个好办法。”

  冯国哲眼睛盯着叶兴逸，心想：这叶科长是个循规蹈矩的本分人，从来没见他轻浮过，更没见他拿别个着急上火的事情乱开玩笑，他说这话有什么道理？冯国哲疑惑地问道：“啥子好办法？但讲无妨。”

  “哈哈，”叶兴逸一脸兴奋地说：“真是无巧不成书。中午我从云封镇回来时，刚好在检查站抓住了一个据说是乌鸦岭压寨夫人的农妇。”

  冯国哲惊奇地问：“你抓住了王疤子的压寨夫人？这些山大王一般都有好几个夫人，不晓得你抓住的是第几夫人？”

  叶兴逸说：“还没有来得及审清楚。不过不要紧，已经关在了地下室的牢房里，问一问就晓得了。”

  冯国哲也不由得一阵兴奋：“不管是第几夫人，你的意思是：有了这个土匪的婆娘，就可以用来交换人质。是吧？”

  叶兴逸咧嘴一笑：“正是。手里就有了这张牌，王疤子投鼠忌器，就不敢乱来了。”

  冯国哲也笑着说：“好主意”。

  老太婆听得明白，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一声接一声直催“快点、快点。”

  冯国哲“呼”地站了起来：“走，马上提审，弄清情况，再提条件。”

  冯国哲和叶兴逸来到地下室。经过审讯，弄清了王疤子一共有四个夫人。除了当土匪前已经结婚的原配夫人外，其它三个都是王疤子抢来的良家妇女。叶兴逸抓住的这一个，是第二夫人，人称“二夫人”。

  冯国哲客客气气地对二夫人说：“二夫人，王疤子今天劫持了一个财主，你晓得吗？”

  二夫人说晓得。

  冯国哲说：“那是我的表姐夫。”

  二夫人吓了一跳，知道自己麻烦来了。她胆怯地看了冯国哲一眼，担惊受怕地说：“那是你们男人之间的事。长官，请不要为难我们妇道人家好不好。”

  冯国哲说：“二夫人请放心，我们不会为难你的。只是我们找不到王疤子的棚子，请你现在写封信，我派人带给王疤子，只要他放了我的表姐夫，我马上放你走，绝不失言。”

  二夫人愁眉苦脸地说：“我没有读过书，不识字，写不来。”她停了停，又满怀希望地说：“不过，我可以给你们的人带路，到棚子进行交换。”

  冯国哲摇头说：“王疤子没有放我的表姐夫以前，你还不能走。在这里，我们会好酒好菜的招待你，你不会吃苦的。”

  二夫人也很配合，她想了一想，取下自己手腕上的银手镯，放在桌子上说：“要不这样，你们的人拿我的这个手镯，去找云山村的郎保长，他会派人带你们找到乌鸦岭棚子的。”

  冯国哲和叶兴逸听了，都有点摸不着头脑。叶兴逸忍不住奇怪地问：“为啥子你要我们去找郎保长派人带路？风马牛不相及嘛，他肯帮忙吗？”

  二夫人口气十分肯定地说：“郎保长会帮忙的，我救过他的命。”

  叶兴逸脑袋一激灵，顿时来了兴趣，问：“怎么回事嘛？讲来听听。”

  二夫人缓缓地说：“几年前，王疤子带人抢劫云山村，郎保长慌乱中爬上他堂屋的房梁上藏起来。我在和众兄弟吃饭时，无意中一抬头，看见了头顶上的他。我们四目相对时，我见他吓得脸青面黑。因为他清楚，如果我一喊人，他必死无疑。我十分反感王疤子滥杀无辜，就没有做声。这时，我看见厨房里有个老头，当时也不知道是谁，后来才晓得是郎保长的老汉。我就过去假装大声喊他去搬木柴，然后悄悄的告诉他，堂屋梁上藏了个人，很容易被下面吃饭的兄弟发现，你想办法到屋后的坡上去弄出点响动，就可以把屋子里的兄弟引出去。老头就出去了。老头知道屋后的山崖上有个山洞，他跑到山洞，里面果然藏有几个妇女儿童和一个年轻人。老头把情况一说，那个年轻人就到后坡上，砍倒了一棵树后，钻进林子里逃走了。我听到树倒的声音，立即大喊大叫让大家去追，一直追到山里，郎保长这才脱了险。”

  冯国哲听到这里有点泄气：“分明郎保长和王疤子有了过节嘛，就是想帮忙也帮不上嘛。”

  二夫人继续说：“后来，郎保长主动来联系王疤子，送了很多礼。两人成了兄弟伙。他们约定：如果有客商在云山村住宿，郎保长会偷偷派人通知王疤子，让他第二天在路上抢劫。抢到的钱财，两人二八分赃。如果有村民得罪了郎保长，王疤子就会派兄弟去帮他出气。当然帮他的人，郎保长必定重谢。我的这个手镯，就是他送的。那个砍倒树子帮他脱险的村民，听说后来还当了个啥子队长。”

  叶兴逸默不做声，专心的听着。冯国哲兴奋地一拍桌子：“好，好，二夫人，就照你说的办。”说完，他叫来吴少芬，要她把二夫人软禁在一间僻静的小房子里，由她负责每餐的饮食和水果招待。还特别吩咐：“要下细服侍，不得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