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作者:静夜寄思
翌日上午,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叶兴逸带侦缉科的几个人,巡查来到云封镇的大石桥检查站。他昨晚上想了一夜:云封镇卡在出缙云山到北碚、下重庆的要冲,那个郎保长净干伤天害理的违法勾当,这里是绕不开的必经之路。他很有可能花钱买通了检查站的人,所以自己亲自出马,看能不能抓住郎保长的什么把柄,再想办法收拾他。
警卫队四个值哨的人,正在卡子上盘查过路的老乡。带班的栾班长远远看见叶兴逸他们一行人,慌忙迎面过来敬了一个军礼,打起招呼:“叶科长,你们巡查啊?来来来,里边坐!”说着,就往检查站的那栋草房里让。
叶兴逸开口道:“弟兄们辛苦啦。我们今天来检查一下治安情况,随便抽查一下过往的车辆和行人。”
栾班长说:“检查行人那样的粗活,让弟兄们去干。叶科长在屋里喝茶,督促他们就行了。”
叶兴逸点点头说:“好”。他冲自己带来的几个人吩咐道:“你们去哨位协助弟兄们检查。最近治安情况不大好,你们要下细点,不要放过任何有嫌疑的车辆货物和来往行人。”
几人挺起胸脯,大声回答“是”,就到卡子上去了。值哨警卫队员见分局的人亲自来检查,立即收起平时那副一味刁难索贿的吊儿郎当神情,开始认真的检查起来。这样一来,检查的速度慢了不少,有时过往的行人还得排排队等一阵。
叶兴逸又笑嘻嘻的指着一个地方对栾班长说:“今天的太阳多好啊,你去搬两张椅子来,我们就在门口坝子上晒晒太阳。”那个地方离石桥百步开外,又高出桥头两米多,坐在这里晒太阳,把检查站上南行北往的车辆和过往行人看得一清二楚。
栾班长点头哈腰地说:“要得”。说完,屁颠屁颠地跑进了检查站的那栋草房。
转眼之间,栾班长把平时值夜班的警卫队员搓麻将、打长牌的那张桌子搬到检查站草房前面停车的坝子上,又搬来两张椅子,泡了一壶茶,还把检查过往行人时顺手勒索的核桃、花生等干果和一包红苕干拿出来,堆在桌子上。两人坐了下来,叶兴逸一边密切注视着卡子上的情况,一边和栾班长吹起了空龙门阵。
叶兴逸问:“这几天有什么情况没有?”
栾班长说:“还不是一切照旧,没啥情况。”
叶兴逸说:“云山村离这里不远,我在那个村子住过,不晓得今天能不能碰到过路的村里乡亲。”
栾班长惊奇道:“叶科长你在云山村住过?”他摸了摸脑壳,笑呵呵地说:“那你今天完全可能碰到乡亲。云山村的人到北碚赶场或下重庆办事,必须经过这里。”
叶兴逸说:“是啊,我晓得。你们长年在这里值哨守卡,应该熟悉云山村的人啰?”
栾班长说:“是的,认识几个人。不过,村里的那些穷鬼我们一般不大理会,但村里的郎保长我们是朋友。”
叶兴逸心想,果然不出所料,郎保长早已买通了检查站的人。此刻,桥头检查站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向北碚方向来的多一些,主要是扛着扁担打零工的农民,还有一些挑了蔬菜、鱼肉去贩卖的小商贩。叶兴逸一边观察,一边说:“郎保长当保长的时间有点长,几年不见,不晓得变化大不大?”
栾班长讨好地说:“郎保长是个老江湖,懂得起,很落教。”
叶兴逸“哦”了一声,问:“你们经常来往,不晓得怎么联系法,有机会我也好打个照面,毕竟乡里乡亲的。”
栾班长说:“不瞒你说,郎保长除了过路时给大家赏点烟钱,平时基本不打交道。所有的礼数,都是一个姓候的队长在操持。我们基本上每个月都要碰次面。叶科长,下次他来了我把他引荐给你。”
叶兴逸说:“好啊”。
日上三竿时,卡子上突然有两个人发生冲突,吵吵嚷嚷的争论起来,引起排队等候检查的人群一阵骚动。叶兴逸站了起来,向卡子走去,栾班长背起步枪,紧随其后。
叶兴逸走拢一看,有个身穿一件长衫,脚上穿一双皮鞋的老头,急匆匆地从人群的后面冲上前来,怒火中烧地指着一个正在排轮子等候检查的30岁左右的农妇,骂她“缺德”,要她把“抢的货物”还给他。
那农妇上穿一件花布罩衫,下穿黑布裤子,手里挎着一只藤篮,装了满满一篮蔬菜,看上去极其普通。她的脸红彤彤的,嘴里不干不净地回敬道:“你这个老屁眼虫发神经嗦,我认都认不倒你龟儿,赔你那样?”
老头推了她一把,要她少“装蒜”,说:“春节前我在合川买的一挑桃片,在乌鸦岭被你那个土匪男人抢走了。东西抢了不说,还把我娃儿的小腿踢断了,医了几个月,好歹总该赔点汤药钱啊。”
那农妇也不示弱,她头一扬,说:“我那个土匪男人抢了你,你去找土匪男人赔呀,关老娘锤子事呀。”
老头气坏了,骂她“耍赖皮”;农妇回敬他“耍流氓”。老头骂她“泼妇”;农妇回敬他“骚棒”。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拉拉扯扯,越吵越凶。
叶兴逸站在路边坎上,冷眼旁观。看热闹的人也说些无关痛痒的话,东一句西一句劝架:“土匪抢东西哪个还会赔你,想得出来。”“老头,你扭倒一个妇道人家扯没得道理哟,她又没有抢你的。”“你们要扯皮到边边去扯嘛,我们还要赶场,莫把路拦倒嘛。”众人七嘴八舌,秩序大乱。
老头被激怒了,他额上青筋根根暴出,指着农妇大声对人群吼:“你们晓不晓得,这个堂客就是乌鸦岭土匪棚子的压寨夫人。”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一阵混乱。卡子上值哨的几个警卫队员立即围了上去。农妇甩掉藤篮,拔腿想跑,无奈警卫队员已经冲到跟前,有的抓住了她的衣领,有的扭住了她的双手,农妇左冲右突仍无济于事。老头利用农妇的双手被抓住的机会,顺手甩了农妇两个耳光。没想到那个农妇也是个母夜叉,她也趁乱狠狠踢了老头一脚。老头痛得倒在地上,哇哇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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