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中校不愧为军统高手，深谙人性的弱点。他肉滚滚的圆脸上闪着油亮亮的光，皮笑肉不笑地说：“能搞定汤上校的人当然有啊，而且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木美没有反应过来，满脸不高兴的问：“啥子意思嘛。推三阻四了半天，现在又毛遂自荐。大哥不愿帮忙就明说嘛，逗起小妹好耍吗？”

  “不是我，嘿嘿。”中校的嘴巴朝木美一努：“我是说妹儿你亲自出马的话，还不易如反掌吗？”

  木美这才明白了中校的意思，脸一下子就红了，心里琢磨着：对呀，软藤缠大树对我来说那是轻车熟路，假如老娘赤膊上阵的话，与乌棒鹿死谁手，那就尚未可知了。她露出雪白的牙齿，母鸡一般“咯咯咯”的放荡一笑，猛地扑进中校的怀里。

  一番云雨后，中校舒展了一下倦怠的身体，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面授机宜道：“汤上校这种伪君子最难对付了，一般的套路非碰壁不可。但使点特殊手段情况就不同了。”说完，从他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只外表寻常的“纽扣”，说：“这是军统特种培训班的一个教具，百试不爽，送给你，应该用得着的。”并详细教给她使用方法。

  木美第二天上午就匆匆回到北碚，按中校教她的军统培训班教材，把“纽扣”缝到自己的军衣上顺手的地方。中校说了：这颗纽扣实际上是个塑料容器，里面装有挥发性很强的春药，只要在与目标对象1米之内摁破纽扣容器，哪怕是铁打的汉子也最多只能坚持三分钟，敏感的男人30秒钟就会发情。她想好了，一定要倾其所能搞定特派专员。

  没想到的是，特派专员到了北碚，只到分局来了一次，在冯国哲的办公室坐了半个多小时，又调出了一大包档案材料拿走了，就再也没有在大庭广众之前露过面。不是独自跑码头调查袍哥；就是躲在下榻的北碚宾馆闭门不出，潜心研究案情，根本不相信北碚分局的人。木美没得机会接近特派专员，也就没有了英雄用武之地。

  她无计可施，怎么办？既然不能期待汤上校拔冗约见，那就只好把自己送上门去。于是，木美找到冯国哲，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缠住他想办法，帮自己单独见特派专员一面。

  “你懂个屁，”冯国哲不是不想帮，他是深恐有失，特地提醒她：“军统那些大官，惹球不得，稍不留意，就有杀身之祸。听说那特派专员绝非等闭之人，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点都莽撞不得哟。”木美擦擦眼泪，抹抹鼻涕，走到冯国哲身边，撅着嘴说：“局长哥，这些妹儿都晓得。告诉你吧，反正这次不救出我哥，小妹也不活了。”

  冯国哲拿这个比自己年龄小一半多的女人莫奈何。见她铁了心，只好以局长的名义，派木美代表分局去宾馆送案件卷宗，并亲自给分局安插在北碚宾馆当侍者的内线打电话，要求暗中协助，使木美名正言顺地走进了特派专员的房间。

  那天是个细雨霏霏的中午，天气阴沉沉的。抹了亮亮的发油，搽了厚厚的脂粉，喷了法国进口香水的木美，身穿毕挺的制服来到北碚宾馆，在北碚稽查分局安插的那个侍者内线的带领下，一扭一摆地踩着木地板，款款走进了特派专员住的豪华套房。

  侍者刚一离开，她向前跨了两步，给坐在桌子后面靠背椅里的汤上校敬了一个军礼，口齿伶俐地报告了自己的姓名职务，又从公文包里拿出卷宗，双手呈了上去。

  汤上校是一个身材瘦长、头发花白的儒雅老头。他从桌子上的木制烟盒里抽出一支哈瓦那雪茄含在嘴上，用火柴点上火，抬了抬眼皮扫木美一眼，用眼神示意她把卷宗放在桌上，就不再搭理她，又低头看起材料来，把木美晾在一旁。

  北碚街上不时响起一阵一阵热闹的爆竹声，衬托出宾馆客房的清静与安宁。浓妆艳抹的木美一点都不性急，也不说话，挺着垫了海绵的高耸胸部，带着骄矜飘逸的神态毕直地站在房间里，静静地等待时机。她要试探人性的真实：饥寒起盗心，饱暖思淫欲。哼哼，男人——尤其是有权有势的老头，是不是经受得住年轻漂亮女人的诱惑哇。

  汤上校开先并未在意。过了一会，他抬起头来，瞟了木美一眼，潇洒地抽了一口烟，一边吐烟圈一边冲木美奇怪地问：“喂！我说，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木美竭力故作镇定，她秀眉一挑，轻启皓齿，毕恭毕敬地说：“属下是北碚分局来给长官送卷宗的。”

  汤上校又瞪了她一眼，绷紧着脸挥挥手，生气地说：“我知道你是送卷宗的。现在你已经完成任务，可以走了。”

  木美的脸微微一红，两只眼睛始终审视着汤上校的那双小眼睛，磨磨蹭蹭地说：“等长官忙完了，属下还有重要的情况要报告。”

  汤上校眉头一皱，换了一副面孔，摆出一副长官的架势，边抖烟灰边说：“不用等了，嗯——你现在就报告吧。”

  木美丢了个媚眼，用软软的声音娇嗔地说：“长官这回调查的案件，涉案的尤科长是我的哥哥。”

  汤上校一听，神情一松，伸直了他的两条麻杆似的瘦腿，打着官腔傲慢地说：“哦——嗯——你若打算讨情，那你不用开口了。我可以告诉你，本官向来秉公执法，不徇私情。”

  木美抬起细嫩的小手掌掩着嘴，“嗤”地一笑：“属下不是要说我哥的事——”汤上校愣了一下，他以为这个年轻女军官一定要说：长官放了我哥吧。谁知耳朵里听到的却是：“属下要向长官报告的，是我发现这房间太冷清了。过年过节的，嘻嘻——”边完，也不容汤上校细想，故作娇态地使劲搔了搔身子，娉娉婷婷地靠了过去。

  汤上校拿起雪茄从容地抽了几口，又把一大截雪茄在烟灰缸里摁灭，不自觉地站起身来。他定了定神，见木美笑嘻嘻地越逼越近，就朝后面的墙壁退了两步，拉长了声音警告她：“嗯——在长官面前你给我严肃点，啊——嬉皮笑脸的成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