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作者:静夜寄思
林晋松与熊三妹的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神仙伴侣,智取怀表就是他们联手书写的又一个传奇。
林晋松在云封镇的集市摆脱了乌志蒙一伙的追捕后,他不敢在当地久留,又不能走远了,因为他必须尽快赶回到北碚,把这个最新情况报告组织;还要等候区委会后的新任务。
林晋松经常在这条路上行走,对周边比较熟悉。他心急火燎地想:不能从公路上回去,一来人多眼杂,难保不出意外;二是敌人有车,一旦被发现很难跑脱。如果从古驿道走,人少路偏僻,倒是比较安全,但路有点绕,时间不允许。还有一条近路,是从溪口回北碚,而且还可以坐滑竿,又快又轻松。
他按捺不住心头急迫,小心翼翼地来到镇东头的大黄桷树下,雇了一乘滑竿,催促轿夫抄近路健步如飞地向北碚赶去。
滑竿是一种简化的轿子,由两根三米多长、打磨得光滑油亮的竹竿作抬竿,两头尺把长的横杠作抬肩,中间没有传统轿子的轿厢,而是绑一个竹片编成的躺椅,躺椅上有个遮篷,前垂脚踏板,由两人一前一后抬着走,因其结构简单,行走灵巧,很适合重庆山多路陡的地理环境。
林晋松伸展四肢躺在滑竿上,他微闭双目,身体随着轿夫翻山越岭的颠簸,有节奏地上下闪悠。
看上去他似乎睡着了,其实他的大脑正在紧张地盘算:小岳同志为抢回怀表,在自己的眼前被敌人枪杀,他的心里一阵阵的难过。唯一欣慰的是,他在逃出云封客栈的瞬间,也听到了乌志蒙对潘驼背吼的那句话,说明怀表暂时还在那个店主老头手里,但随时都有可能被敌人取走。必须赶快行动,否则情况即将失控,给党带来难以挽回的损失。
问题是,他一时联系不上组织。
神秘的地下交通线是一条看不见的战线,保密性极强,战斗在南方局秘密交道线上的交通员们,以行商、贩运、挑夫、船工……等适合于秘密交通工作的职业为掩护,长期在情况复杂、环境险恶、斗争残酷的白色恐怖下与敌周旋,冲破敌人的不断封锁和重重障碍,完成传送文件、指示,传递情报,接待和护送人员,转运经费,运送物资等等艰巨任务,纪律十分严明。交通员们前赴后继,忠于职守,平时只能与自己的上级和自己负责的交通站交通员单线联系,不能横向联系在同地工作的其它同志。所以,北合区委领导的各个支部的同志,很多都不认识。如工作需要由组织安排接触,则按一般的秘密工作原则,事先安排好约会时间地点、联络方法、接头暗语、安全标志或信号等。有时还要采取必要的伪装技术,化装成自己熟悉的某种职业身份的人。所以,即便接过头,只要见过面时不是保留原装,还是不认识。
林晋松心如乱麻,忧心如焚。他平时的工作关系,是重庆交通站和北碚交通站的交通员,还有自己的直接领导顾宏君。眼下,北碚的交通员小岳已经牺牲了,顾书记还没有回北碚,到重庆交通站汇报来不及了,怎么办?
长途跋涉,山路崎岖,抬滑竿的两个轿夫,一路喊着号子,前呼后应。林晋松的耳边不时传来轿夫的吆喝:如遇弯路,前呼“之字拐”,后应“两边甩”。如迎面有轿来,前呼“后头注意抬”,后应“前头有轿来”。如遇水沟,前呼“横龙”,后应“顺踩”等等。这时,猛听前面的轿夫高呼一声“两头搁”,后而的马上应答“中间过”。这是在提醒后面的人要过桥了。
林晋松走过几次这条路,听到轿夫的号子招呼过桥,知道已经来到了柏石堡石桥,过了这座小桥就离北碚不远了。
他想:情况特殊,只好回家与妻子商量,看能不能想出办法挽回败局。
当轿夫汗流浃背地把他抬到北碚自己住家的那条河街后,他掏出钱打发走了轿夫,急匆匆地爬上吊脚楼的竹楼梯,回到自己的家中。
熊三妹做完了扈家戏班的例行工作,回家时顺便逛了逛集市,买了一些过节的肉食、禽蛋、蔬菜和瓜果。当她手提两个装满腊肉、香肠、草鱼、鸡蛋、白菜、萝卜、莴笋、蒜苗和苹果的篮子从集市归来后,又到一楼房东的屋里,送了一些买来的妙货给房东大娘,顺便摆了一阵龙门阵。
熊三妹正与房东大娘正摆得热闹,忽听门外的楼梯被踏得一阵吱吱声响。她知道是林晋松回家了,赶紧告别房东大娘,提着菜篮上了楼,跟在林晋松的身后进了自己的家门。
熊三妹一走进屋子,便敏锐地察觉出一丝异样的气息。
她发现林晋松的动作十分反常:他打开房门,穿过堆满杂物的厨房,径直走进里面到处放有贵重中草药盒子的卧室,将手中的钥匙往桌子上一甩,直奔窗户前,探出半个身子四下张望了一下,缩回头关紧窗户,这些动作看上去十分怪异;
还有,他的神情也非常古怪:双眉拧成了一道疙瘩,两眼喷射出一股精光,腮帮子的肌肉一鼓一鼓的,热腾腾的汗水从俊秀的脸庞不断涌出,使他的面容闪闪发亮。她甚至发现他的手指在颤抖。嗯,是不对头,她还从来没有看见他如此张惶过。
“晋松大概遇到麻烦了。”
熊三妹心里直犯嘀咕,她按捺住心中的隐隐不安,将手中的菜篮子放在外屋墙角小煤炉边,以平静的口吻冲林晋松说:“今天你不出门了吗?晋松。”
一般来说,他们在家里从不主动讨论工作。但熊三妹意识到他遇到的麻烦可能与工作有关,所以忍不住问了他。
林晋松一屁股坐在木板床边,端起木桌上的一壶苦丁茶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地喝了个一干二净,他用手背抹了抹嘴唇,急煎煎地轻声说:“三妹,你过来。我给你说个事情。”
熊三妹迅速朝他瞟了一眼,他神秘兮兮的举动已经把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交通线出了变故还是组织遭遇了危险?她不敢多想,急切地朝他靠了过去,嘴里继续沉着地问道:“究竟啥子事呀?你说嘛,我听倒起的。”
林晋松便一五一十地把今天发生的事,简要地告诉了熊三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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