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112章

  “哟，今天送的是鸭子啊，正好给工友们换换口味。”

  刘岚探头看了眼三轮车里的货物。

  “是啊。”

  张嘉一边卸货，刘岚在旁边称重。说是称重，其实也就是大致估算，还特意往多了报——毕竟张嘉天天给她带东西，哪能让他吃亏。

  “总共四百三十二斤七两，你拿着单子去找新科长报账吧。”

  刘岚开好条子递给张嘉。

  “小张，你今天最好给涂科长送点礼，留个好印象，免得又遇上李科长那样的事。”

  刘岚低声提醒道。

  “放心吧刘姐，都准备好了。”

  张嘉点点头。他觉得确实该给新上司送点礼，图个方便，也给自己留条后路，保不准哪天需要人家帮忙。

  “我先走了，刘姐。”

  张嘉骑着三轮车往采购科去。

  半路上，他从福地空间取出二十个鸡蛋，用车上的袋子装好。

  张嘉把三轮车停在采购科门口，径直走进科室。一进门，他就认出了站在那里的男人——正是曾被自己送进公安局的李翠花的大儿子。

  张嘉心里有些意外，不明白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采购科的几位女同事见状，连忙围上来将张嘉拉到一旁。

  “张嘉同志，你认识这个人吗？”

  “你知道他来咱们科里做什么吗？”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着。

  看她们的神情，张嘉猜到这事八成与自己有关，否则她们不会特意来问他。

  “他好像是李翠花的儿子，至于来做什么，我就不清楚了。”张嘉摇了摇头。

  “你怎么知道他是李翠花的儿子吴红军？”女同事们惊讶地看着张嘉，她们也是刚知道这个人的身份。

  “以前见过。”张嘉含糊其辞，没提送他进公安局的事。

  “原来如此。你要是知道他来做什么，准会大吃一惊。”

  众人朝吴红军那边望了望，压低声音对张嘉说：“各位姐姐说了半天，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难道是为他母亲讨说法？”想到李翠花当初都要撞柱了，张嘉觉得家属来厂里闹事也不意外。

  “那倒不是，不过确实和李翠花有关。这李翠花真有本事，自己被开除了，还能给儿子争取到工作名额，还是采购科这么好的岗位。”大家都不由佩服起李翠花来。在厂里这些年开除的犯错工人里，唯独她给后人保住了工作，实在不简单。

  “难道吴红军要在采购科工作了？”张嘉不可思议地看向吴红军，同时对李翠花刮目相看。能在那种情况下为儿子保住这么好的工作，确实厉害。

  “张嘉同志果然厉害，我们都还没说，你就猜到了。”女同事们掩嘴轻笑。

  “告诉你吧，吴红军的工作和你一样，也要负责食堂采购。就不知道他一个月能收上来多少东西？”大家终于说出了吴红军的来意。

  “原来如此。”张嘉恍然大悟。

  张嘉这下算明白了，李翠花能留住名额，原来是分给了他最差的一个位置。

  “谢谢各位姐姐，我这会儿去见新科长。”

  知道了吴红军的工作安排，张嘉没心思多聊，提着鸡蛋就往采购科科长办公室走。

  大家一看张嘉手上的东西，也明白他的用意，就都自觉散开了。

  不过，她们还是有点好奇张嘉送的是什么，会不会把自己送的东西给比下去。

  张嘉敲了敲门，听见里面应声后，推门走了进去。

  “涂科长您好，我是负责食堂采购的张嘉，您叫我小张就行。”

  他走到涂科长办公桌旁，不动声色地把鸡蛋放在了桌上。

  “哦，你就是张嘉同志啊，快请坐。”

  涂科长看了一眼那篮鸡蛋，不算多好，也不算太差。

  “好的。”

  张嘉顺势坐下。

  “之前在车间就听说过你，没想到有机会一起共事。食堂采购这块，以后就辛苦你了。”

  涂科长清楚自己是怎么坐上这位子的，所以一上来就表明，不会插手张嘉的工作。

  “您放心，有我在，食堂的供应绝不会出问题。”

  有福地空间在手，张嘉说话底气十足。

  “那就好。外面那个吴红军，你也别往心里去，他在这儿待不了几天。李副厂长说了，要是他一直收不上东西，就把他调回车间。”

  涂科长刚才听见了张嘉和外面人的对话，特意解释了一句，免得张嘉多想。

  “嗯。”

  张嘉点了点头，心里默默为吴红军叹了口气。

  “行，你把食堂开的条子给我，我给你报账，别耽误你‘下乡’的时间。”

  涂科长之前给李副厂长送过礼，所以李副厂长也提过张嘉的习惯——说白了就是早退，不过对张嘉来说，那就是“下乡”收东西。

  “好的，谢谢科长。”

  张嘉从口袋里拿出刘岚开的条子，递了过去。

  涂科长看了一眼，这才明白为什么之前的李科长会对张嘉动心思——一天几百块的支出，意志不坚定的人，确实容易眼红。

  涂科长很快把钱结给了张嘉。

  “谢谢科长。”

  拿到钱，张嘉就离开了科长办公室。

  一出门，吴红军就屁颠屁颠凑了过来。要不是看他一脸讨好，张嘉差点一拳挥过去。

  “张嘉同志，你能带一带我吗？”

  吴红军满脸期待地望着张嘉，自己对采购方向毫无头绪。想到张嘉是采购能手，吴红军决定向他请教。

  “吴红军同志，难道你不清楚我跟你母亲李翠花之间的事吗？”张嘉语气冷漠地看着吴红军。

  “我知道。”吴红军尴尬地点头。他当然明白这些，可他别无选择。母亲在厂里闹过之后，要是离开采购科，他很可能被分配到又苦又累的车间干活。为了躲开这种命运，吴红军只能来找与母亲势同水火的张嘉。

  “知道还来找我？你疯了吧！”张嘉不屑地瞥了吴红军一眼，转身走出采购科，留下吴红军尴尬地站在原地。

  科室里的人偷偷笑着，笑声虽低，却声声刺耳。吴红军无地自容，只好跑回家问父母有什么办法。

  张嘉骑着三轮车到一处无人的角落，从福地空间取出一只鸡。许久没吃鸡肉，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想了想，他决定做辣子鸡，但家里辣椒不够，便调转车头去了朝阳菜市扬。

  到了市扬，张嘉把车停到指定区域，锁好车，走进市扬。在一个卖干辣椒的摊位，他买了五斤干辣椒。买完准备回家给媳妇做午饭，却在菜市扬门口听见一阵凄凉的哭声，一群人围在那儿。

  张嘉好奇地走过去，还没靠近就听见有人说：“这小姑娘，估计是被家人扔在这儿了。”

  “唉，真是造孽。不过那家人还算有点良心，选在人多的地方丢，要是扔到荒郊野岭，命都没了。”

  张嘉挤进人群，看见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一阵难受。

  “各位，这小女孩怎么回事？她父母呢？”张嘉向周围的大爷大妈询问，想打听孩子父母的消息。

  “被她爹妈抛弃了。”一位大爷不假思索地回答。

  “大爷，您怎么确定她是被父母抛弃的？”

  张嘉瞧着眼前的大爷，心里直犯嘀咕，觉得他是不是在随口胡说。

  “那小女孩说，她爸妈让她在这儿等着，他们进去买点东西。这些年，用这借口丢孩子的爹妈可不少。”

  大爷看张嘉满脸不信，便朝他解释了几句。

  听了这话，张嘉也沉默了。虽然如今是新时代，讲究男女平等，可有些人还是把女孩当成赔钱货。

  就像贾张氏，把孙子棒梗捧在手心，小当和槐花却像路边的野草。

  眼见小女孩哭得撕心裂肺，张嘉不忍心，转身把干辣椒放进三轮车，就去找菜市扬里巡逻的公安了。

  “公安同志！公安同志！”

  他在菜市扬里转了半天，总算找到了正在执勤的两名公安。

  “同志，出什么事了？”

  见张嘉急匆匆的，两人神色顿时紧张起来。

  “嗯，菜市扬门口有个小女孩和父母走散了。”

  张嘉简单说明情况，随即带他们快步赶到菜市扬门口。小女孩仍站在原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两位公安一看这情形，心里也猜到了几分，连忙跑上前去。

  “公安来啦！”

  “大家让一让，公安同志来了！”

  众人见张嘉领着公安来了，纷纷散开让出一条路。张嘉跟着公安走到小女孩身边。

  “小妹妹，你跟叔叔说，你爸爸妈妈去哪儿了？”

  “是啊，你还记不记得家住在哪里？”

  两名公安蹲下身，一边安抚她，一边试着问出些有用的线索。

  “我不知道……爸爸妈妈让我在这等他们……可是一直没回来……我好怕……”

  小女孩话音一落，周围的人都沉默了。这样的扬景，在这里已不是头一回上演。

  每次被丢弃的孩子，都听着同样的承诺。可他们的父母，从没有回来过。

  “唉，这孩子真可怜。”

  “看不下去，我还是回家吧。”

  众人心知肚明，这小女孩是被父母遗弃了。

  “两位公安同志，这孩子之后会怎么安排？”

  张嘉望着还在期盼父母归来的小女孩，不禁为她的未来感到担忧。

  “会送到孤儿院。”

  公安抬头看了一眼问话的人，见是刚才报信的同志，便向他解释了一句。

  听到公安同志的话，张嘉陷入了沉默。这样可怜的一个小女孩，她的父母怎么忍心这样做？

  “两位公安同志，如果我想收养她，可以吗？”

  张嘉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领养这个孩子。既然自己遇上了这样的事，如果不管，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他有着身为孤儿的记忆，那些日子并不好过。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如果被送进孤儿院，一定会受欺负的。

  “这个……”

  两位公安同志相互看了一眼，这种情况他们从未遇到过，一时也不知如何回应。

  “小伙子，你这么年轻，怎么想着收养一个小女孩呢？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一旁看热闹的大妈忍不住劝道。

  “你这个小同志，该不会是人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