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娘娘,太庙屋顶刚长出一丛野麦!

作者:小土豆粉
  那股枯败气息缠了我整夜。

  第二日卯时三刻,青鸾掀帘进来时,我正对着案头半凉的茶盏发怔——茶里浮着片残叶,竟与昨夜风里的味道有几分相似。

  "娘娘,太庙出事了。"她袖中滑出个锦帕包,摊开是几茎带露的麦苗,"守庙老兵今早发现,享殿东南角的琉璃瓦缝里钻出这东西。

  礼官要连夜火燎屋顶,我抢在他们前头取了样。"

  我捏起麦苗,指尖触到湿润的穗芒。

  麦秆青得透亮,叶尖还凝着晨雾的水珠,哪有半分枯败?

  可青鸾说的"出事"二字,倒让我想起昨日夜风里那股陈灰味——许是太庙里积年的香灰被晨雾带了出来?

  "查麦种来源。"我直觉这不是普通野麦,"去粮衙调去年赈灾的记录。"

  青鸾领命要走,又顿住脚:"礼官说这是'宗庙生稼,大不敬',宗人府的人已往太庙去了。"

  我霍然起身,月白裙角扫翻茶盏。

  茶水在案上漫开,倒映着麦苗的影子,恍惚间像是看见去年河北大旱时,张寡妇跪在粥棚前的模样——她怀里的娃饿得直哭,她把最后半块泪米饼塞给孩子,自己啃着树皮说"娘不饿"。

  "备车。"我抓过披风搭在臂弯,"去太庙。"

  春分的晨雾还未散尽,太庙朱红宫墙在雾里像浸了水的旧画。

  我到时,宗人令正揪着守庙老兵的衣领喝骂:"还不快去搬梯子!

  把那孽麦连根除了,再用香灰填死瓦缝!"

  老兵缩着脖子直哆嗦:"使不得啊大人,那麦苗根扎得深......"

  "住口!"宗人令甩袖转身,一眼看见我,脸上的横肉立刻堆出笑来,"医妃娘娘怎的来了?

  这等脏事原不该劳动您......"

  "脏事?"我打断他,仰头望向琉璃瓦顶。

  东南角那簇麦苗在雾里泛着嫩青,穗子上的水珠顺着瓦当往下淌,倒像是谁在垂泪,"宗人令可知这麦种从何而来?"

  他愣了愣:"自然是野种......"

  "是去年河北赈灾的泪米麦种。"我从青鸾手里接过一卷名录,"邢州张寡妇家的田种。

  她丈夫饿死在逃荒路上,她抱着孩子啃树皮活下来,靠这麦种熬过冬寒。"

  晨雾里响起细碎的抽噎。

  我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围了一圈百姓——有挑着菜担的老妇,有背着药箱的郎中,还有昨日在共议席上说话的泥瓦匠。

  他们踮着脚往屋顶望,眼里闪着水光。

  宗人令的脸涨成猪肝色:"娘娘莫要混淆视听!

  宗庙是列祖列宗安寝之地,岂容野草......"

  "野草?"我摸着庙墙往前走,指尖触到墙皮脱落处,露出底下斑驳的夯土,"当年建这庙时,可曾问过夯土里埋的是谁的骨?

  修这墙时,可曾见过民夫们啃的是树皮还是麦饼?"

  人群里有人喊:"我爹就是修太庙的民夫!

  他说当年饿死者的尸首都填了地基!"

  宗人令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

  我转身看向那簇麦苗:"若祖先有灵,该恨的是当年不开仓的官,不是这株想活的麦。"

  雾色渐散,阳光穿透云层,在麦苗上镀了层金。

  我转头对青鸾道:"去请药婆婆,设坛。"

  药婆婆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个陶瓮。

  她往庙外空地上一蹲,从瓮里掏出三样东西:庙顶的麦穗、去年赈灾用的泪米、还有块染了尿渍的布——那是我让人从贫民窟拓来的,上面还留着百姓按的血指印。

  "生祭。"她用枯枝在地上画了个圈,"不祭牌位,祭活人。"

  我接过她捏好的生祭饼,饼皮粗糙,混着麦香和泪米的苦。"当年没等到开仓的人,"我举高饼,声音传到围观众人耳里,"今天,他们的麦,替他们站在这里。"

  咬下第一口时,麦芒刺得舌尖发疼。

  可人群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我来",卖炊饼的老丈递来粗面馍,洗衣的阿婆塞来菜团子,不多时,石台上堆得像座小山。

  午后突然落雨。

  豆大的雨点砸下来,我正想让人给百姓撑伞,却见所有祭品上的雨珠都顺着边缘滑落——屋檐的滴水像长了眼睛,绕着石台转了个弯,在地上冲出条细细的水痕。

  百姓们哄然欢呼。

  宗人令踉跄两步,扶住庙墙才站稳:"这......这是妖法!"

  "妖法?"药婆婆突然蹲下身,扒开石台边的碎砖,"你听。"

  我们都静了声。

  地下传来细微的"叮咚",像是泉水击石。

  青鸾拔剑撬起一块地砖,一股清水"咕嘟"涌出,带着淡淡稻香。

  "古渠。"药婆婆沾了水舔舔嘴唇,"本是灌溉祭田用的,百年前被封了,说'务农者贱,不足奉祖'。"她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这水,养得活庙顶的麦,就能养得活活人!"

  我命人掘开地砖,清淤的铁锹下去,淤泥里竟翻出半块断碑,刻着"祭田渠"三字。

  水流越来越急,很快汇成个小池塘。

  我让人取来庙顶的麦种,撒进池边的湿土里。

  "立碑。"我指着池塘说,"此处不祀帝王,只养活人。"

  暮色里,碑匠挥着凿子刻字,百姓们挽起裤脚帮着清淤。

  宗人令站在一旁,望着池里的清水和岸上的麦种,突然弯腰捡起块泥,轻轻放进池里。

  夜里回书院,青鸾递来钦天监的密报:"北斗第四星忽明忽暗,老监正说'庙洁则星稳,今庙生麦,星反焕彩'。"

  我摊开地图,烛火在十七州素祭坛的位置投下影子。

  突然发现,那些红点连成的线,竟与我案头的古水利图重合——每条线,都是当年被封的灌溉渠。

  指尖停在京城的位置。

  窗外传来淅沥雨声,这几日雨势渐密,打在青瓦上的声音有些闷。

  我想起白日里清淤时,百姓说"九门的排水沟好几年没通了",又想起承音昨天蹲在门口看积水,用树枝戳着水洼说"像小湖"。

  "青鸾。"我合上地图,"明日去查京城的排水渠。"

  她应了声,转身时带起风,吹得烛火摇晃。

  地图上"京城"二字的墨迹被烤得微卷,像片即将发芽的麦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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