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娘娘,您家祠堂要改名了!

作者:小土豆粉
  靴子最终还是落了下来。

  它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也更冠冕堂皇。

  那日午后,宫里来的内监在王府正厅尖着嗓子宣读诏书,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蜜糖包裹的砒霜。

  “感念守心济世之功”,多么漂亮的场面话,可紧接着的“并入太医院下属慈幼局,由宫中女官监管,岁拨银千两”,便露出了獠牙。

  我静静地听着,甚至没有抬眼去看那份明黄的丝帛。

  身旁的秋月却已是怒不可遏,待那内监前脚刚走,后脚她便将手边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欺人太甚!”她气得胸口起伏,“每年千两银子?打发叫花子呢!这哪里是荣宠,这分明是想把咱们辛苦建立起来的守心堂,变成他们宫里装点门面的摆设!”

  满屋子的管事和医女们也是一片哗然,人人脸上都写满了屈辱和不甘。

  我扶着微微隆起的腹部,缓缓站起身,俯身拾起一片最大的碎瓷。

  瓷片边缘锋利,映出我平静无波的脸。

  “秋月,”我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他们不是想把我们变成摆设。”我将瓷片翻了个面,看着上面残留的青色花纹,“他们是想给一盏正在发光的灯,强行罩上一个密不透风的玻璃罩子,以为这样,就能控制住光往哪里照,能决定谁可以被照亮。”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待我的下文。

  我将瓷片轻轻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每一张焦虑的脸。

  “可是光,是关不住的。”

  三日后,我召集了守心堂遍布京城的十七处分堂代表。

  他们之中,有德高望重的长者,也有崭露头角的年轻医女,此刻无一例外,都带着一种悲壮的沉默。

  我没有说任何安抚的话,而是直接在王府东院的一片空地上,铺开了一张巨大的图纸。

  “这里,”我指着图纸的中心,“我们将建立一座‘守心先医祠’。”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有人小声问:“祠堂?我们……要供奉哪位神佛?”

  “不供神佛。”我摇了摇头,声音坚定而清晰,“我们只立三块无字碑。”

  我的手指在图纸上缓缓移动。

  “第一块碑,祭奠历代以来,所有默默无闻,甚至连名字都未曾留下的,献身医道的民间女子。她们的智慧和慈悲,是守心堂的源头活水。”

  “第二块碑,用来纪念在去岁那场大疫中,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而逝去的父母。他们的牺牲,让我们明白了守护的真正意义,是他们用生命教会了我们,何为‘守心’。”

  我顿了顿,环视众人,看到他们眼中已经燃起了某种光亮。

  “至于这第三块碑,”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悠远的期盼,“它将留白,等待未来。等待那些将与我们同行,或是继承我们事业的后来者,用她们的功绩去填满。”

  我拿起笔,在图纸的角落写下一行字。

  “我为碑文拟了草稿:无名者长明,无声者永唱。”

  这不再是一次简单的反抗,这是一场宣告。

  我们不向皇权乞求认可,我们要建立属于自己的传承和信仰。

  我们要告诉所有人,守心堂的根,不在朝廷的恩赐里,而在 народ的记忆中。

  消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了出去。

  仿佛不是人在传递,而是风在低语,水在流淌。

  第二天开始,王府门外就变得不再平静。

  一位满脸风霜的老农,颤巍巍地送来了他家祖传了三代的药锄,锄刃已经磨损得只剩一弯浅月,他说,这是他家几代人吃饭的家伙,也是救人的家伙,理应放在祠堂里做祭器。

  一位眼盲的孩童被母亲牵着手,送来了整整一百幅用粗布绣成的《童谣图谱》。

  孩子的母亲泣不成声,说她的孩子当初就是靠着守心堂的医女唱着这些童谣喂药,才从鬼门关抢回来的。

  现在她把这些图谱挂在祠堂的廊下,希望那些歌声能永远陪伴着那些无名的先医们。

  最让我动容的,是那个曾经因为调包药材而被我惩处的“假医使”。

  他在王府门前长跪不起,献上了一本他亲手抄录、熬了无数个夜晚补全的《脉案补遗》。

  他说,他错了,但他现在明白了,医者仁心,不在于身份,而在于是否对得起每一份托付性命的信任。

  人心,就这样一分一分地汇聚而来。

  到了第七日的清晨,天还未亮,王府外已是人山人海。

  成千上万的百姓,手中提着各式各样的灯笼,豆大的光晕连成一片温暖的海洋。

  他们没有喧哗,没有口号,只是静静地站着,直到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

  然后,不知是谁起了头,一声低沉而坚定的呼喊响起,继而汇成响彻云霄的合唱:

  “守心不归天,只属万家灯!”

  那声音,不是请愿,是宣告。

  它在告诉高高在上的皇权,有一种力量,是他们永远无法收编,也无法夺走的。

  吉时已到。

  我挺着愈发沉重的身子,一步步走上临时搭建的祭台。

  孕晚期的疲惫几乎要将我吞噬,但此刻,我感觉不到丝毫倦意。

  我接过火折,亲手点燃了祭台中央的第一盏心灯。

  就在灯火亮起的那一刹那,身后的青鸾指尖微动,一股常人无法察觉的气流卷起地上的磷火,猛地升上高空。

  幽蓝的火焰在黎明前的天幕上迅速铺开,最终汇成一个巨大而苍劲的“守”字,光芒万丈,竟将天边的晨曦都压了下去。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药婆婆拄着拐杖,走到祭台前,用她那苍老而颤抖的声音宣读我们共同写下的祭文:“今日,我们不立庙规,只立人规;不拜上位,只敬初心!”

  万众瞩目之下,始终默默立于我身侧的萧凛,突然上前一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锵然一声,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寒光一闪,他竟削下了自己蟒袍的一截袖角,然后毫不犹豫地投入了眼前的火盆之中。

  那块象征着他亲王身份的布料,在火焰中迅速蜷曲,化为灰烬。

  “我萧凛,”他转过身,面向万千百姓,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亦为守心之人。”

  全场死寂,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欢呼。

  我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

  他不仅仅是在支持我,他是在用自己的身份和未来,为这座祠堂,为守心堂,做最沉重的背书。

  仪式接近尾声时,最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三块原本光滑如镜的黑色无字石碑,在跳跃的灯火与磷光的映照下,竟缓缓浮现出无数细密如发丝的纹路。

  人们好奇地凑近,才骇然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天然纹理,而是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名字!

  老农的,盲童母亲的,悔过的假医使的,还有成千上万个我认识或不认识的百姓的签名……它们交织在一起,彼此相连,宛如天成,仿佛这石碑从诞生之初,就承载了这万民的姓名。

  “碑……碑上自己生出字来了!”

  钦天监的官员连滚带爬地冲进皇宫,高呼“异象惊神”。

  据后来传出的消息,皇后在坤宁宫勃然大怒,当即便要遣禁军去王府砸了那“妖碑”。

  却被皇帝拦下了。

  他只是站在摘星楼上,遥遥望着王府上空那个久久不散的“守”字,对皇后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你没看见吗?那不是字……那是人心堆出来的山。”

  山,是砸不碎的。

  我靠在萧凛宽阔的肩头,望着眼前那片生生不息的灯海,低声说:“现在,他们想灭,也灭不掉了。”

  这场看似不可能的胜利,让我和所有守心堂的人都暂时松了一口气。

  然而,我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却并未完全放松。

  我知道,一座用人心堆起的山,固然坚不可摧,但也最是碍眼。

  尤其是,碍了那位天下至尊的眼。

  胜利的喜悦在空气中弥漫了整整三日。

  王府内外渐渐恢复了平静,祠堂的修建在百姓的自发帮助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一切都显得那么充满希望。

  然而,我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那座堆起来的山太高了,高到了足以让任何人,都无法再忽视它的存在。

  而当一座山挡住了一条非走不可的路时,移山,便成了唯一的选择。

  我只是没想到,他们选择的移山方式,会是那样的雷霆万钧,又那样的……体恤入微。

  深宫的锦盒之中,那枚被遗忘许久的铜哨,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裂开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缝。

  仿佛有什么沉睡了太久的东西,正努力从坚硬的旧壳中,挣脱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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