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王重阳

  林凡握着焚魂火折子的手猛地一紧，火折子顶端的灰烬簌簌落在碎石上。

  他盯着苏婉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耳边还回荡着“你是信徒”这四个字，像是有把生锈的锥子，猝不及防扎进混乱的思绪里。

  古月还躲在苏婉身后，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显然没听懂“信徒”“NPC”这些陌生的词。

  小火从林凡衣兜里探出头，小鼻子嗅了嗅空气里突然变得凝重的气息，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轻响，小尾巴尖轻轻扫过他的手腕，像是在提醒他眼前的危险还没解除。

  “你……”林凡的声音有些发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锈骨刀的刀柄，刀身暗红色的纹路在暗红天光下泛着冷光，“你知道‘信徒’？还知道‘NPC’？”

  苏婉轻轻拍了拍古月的背，让她往自己身后再躲躲，才抬起头看向林凡，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感激，多了几分复杂的沉重：“我守这五号哨站快三年了，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信徒’从陨星之渊路过，有的活了下来，有的成了枯骨怪物的养料。至于‘NPC’……”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古月头顶翘起的碎发上，声音放得极轻：“我就是这陨星之渊的‘引导NPC’，负责给路过的信徒提示怪物弱点，可古月不一样，她不是程序生成的NPC，是我……是我跟一个信徒生的孩子。”

  “跟信徒生的孩子？”林凡瞳孔骤缩，握着刀的手更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参加过四次神选，见过会说谎的卧底、会耍阴的蚀魂者，却从没听说过NPC能跟信徒生孩子，这完全打破了他对神选之地的认知。

  苏婉像是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轻轻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块泛着淡蓝色光的玉佩，玉佩上刻着的符文跟古月脖子上的那块一模一样，只是纹路更复杂些：“那信徒叫陈生，是个练体三阶的信徒，三年前路过五号哨站，被陨星蠕虫伤了腿，我救了他。后来……后来他说要带我离开神选之地，可还没等我们找到出口，他就被王重阳的人杀了，说他勾结NPC，违背神选规则。”

  提到“王重阳”三个字时，苏婉的声音明显发颤，眼底闪过一丝恨意，却很快又被无奈取代：“我躲在矿洞里才保住性命，后来发现怀了古月。这孩子生下来就不一样，她能跟陨星之渊的金属产生共鸣，还能操控地底的泥土，可也因为这样，她成了神选里的‘异类’，王重阳的人一直在找她，想把她抓去当血祭术的祭品。”

  古月似懂非懂地抬起头，小手轻轻碰了碰苏婉的脸颊：“妈妈，他们为什么要抓我呀？我没有做错事。”

  苏婉把她搂进怀里，声音带着哭腔：“我的月月没做错事，是那些坏人坏。”

  林凡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他想起王重阳要用血祭术的事，想起王德说的那两个十五岁的祭品，原来这神选之地里，还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残酷。

  “轰隆隆——”

  脚下的震动突然加剧，比刚才更猛烈，碎石从旁边的矿洞顶部簌簌往下掉，“嘶嘶”的怪响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快速逼近。

  苏婉脸色骤变，一把将古月推向林凡：“快带月月走！是陨星蠕虫群！它们肯定是被刚才的打斗声引来的！我在这里挡住它们，你带着月月去找‘陨星核心’，那里有最后一块道观磁铁，还能暂时挡住风暴！”

  “你一个人怎么挡？”林凡伸手扶住差点摔倒的古月，眉头皱得更紧了。

  苏婉刚服下回春丹，脸色才稍微好点，根本不是蠕虫群的对手。

  “我是引导NPC，有自保的手段。”苏婉从怀里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符纸上画着复杂的火焰符文，“这是‘焚世符’，能暂时困住它们，你们快从东边的密道走，密道入口在矿洞最里面的土堆下，只有月月能打开！”

  古月紧紧抓住林凡的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妈妈，我不要跟你分开！我要跟你一起走！”

  “月月乖，”苏婉蹲下身，帮古月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妈妈很快就来找你，你跟着林大哥，别乱跑，知道吗？”

  她不等古月再说话，转身就往矿洞方向跑，黄色的符纸在她手里泛起耀眼的红光，刚跑到矿洞门口，就看到一条水桶粗的黑色蠕虫从地底钻出来，头顶的白色眼睛在暗红天光下泛着诡异的光，嘴里的尖牙滴着黑色的毒液。

  “孽障！”苏婉低喝一声，将焚世符往地上一扔，符纸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形成一道火墙，将矿洞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蠕虫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试图冲破火墙，却被火焰烧得连连后退，黑色的身体上冒出阵阵黑烟。

  “快走！”苏婉回头对着林凡喊，声音已经有些沙哑，“火墙撑不了多久！”

  林凡不再犹豫，抱起古月，对着黑毛僵和白毛僵低喝一声：“跟上！”

  黑毛僵低吼一声，率先往矿洞深处跑，五只白毛僵跟在后面，形成一道保护圈。

  林凡抱着古月跟在中间，小家伙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眼泪蹭在他的衣领上，却倔强地没哭出声。

  矿洞深处一片漆黑，只有古月脖子上的玉佩泛着淡淡的绿光，勉强照亮前面的路。

  地面上的震动还在继续，时不时有碎石从头顶掉下来，砸在白毛僵的背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却没能挡住它们的脚步。

  “林大哥，前面就是密道入口了！”古月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点哭腔，却异常坚定。

  林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矿洞最里面的土堆下，果然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缝，裂缝周围的泥土泛着淡绿色的光，跟古月玉佩的颜色一模一样。

  古月从林凡怀里滑下来，握着小木铲对着土堆轻轻一挖，裂缝瞬间扩大，露出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口里飘出淡淡的青草香，跟古月身上的味道一样。

  “快进去！”古月拉着林凡的手，往洞口里拽，“妈妈说密道里有月月之前藏的灵果干，我们可以吃灵果干等妈妈。”

  林凡回头看了一眼矿洞入口的方向，火墙的红光已经淡了不少，“嘶嘶”的怪响越来越近，显然苏婉快撑不住了。

  他咬了咬牙，弯腰钻进密道，黑毛僵和白毛僵紧随其后，最后一只白毛僵进去后，古月用小木铲对着洞口的泥土轻轻一拍，裂缝瞬间合拢，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密道里很窄，只能容一人弯腰行走，两侧的墙壁泛着淡绿色的光，是古月玉佩的光芒映的。

  空气里满是青草香，还夹杂着点灵果干的甜香，跟陨星之渊的铁锈味完全不同，像是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是月月发现的秘密基地，”古月拉着林凡的手，慢慢往前走，小短腿在地上轻轻踮着，“妈妈说这里的墙壁是特殊的陨星石做的，外面的怪物找不到我们。”

  林凡跟着她走，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墙壁，指尖始终握着锈骨刀。他没完全放下心，苏婉说这密道只有古月能打开，可谁知道会不会有其他怪物能钻进来。

  小火从他衣兜里探出头，对着密道深处“嗷呜”叫了一声，小尾巴尖轻轻扫过他的手腕，像是在提醒他前面有东西。

  林凡心里一紧，赶紧拉住古月：“别往前走了，前面好像有动静。”

  古月停下脚步，小脑袋探着往前看，眼睛里满是好奇：“有动静？是妈妈来找我们了吗？”

  林凡没说话，示意黑毛僵往前探路。

  黑毛僵低吼一声，身影在狭窄的密道里灵活地移动，很快就消失在前面的拐角处。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黑毛僵突然发出一声低吼，紧接着是“咔嚓”的骨裂声，像是跟什么东西打斗起来。

  “不好！”林凡抱起古月，快步往前跑，刚拐过拐角，就看到黑毛僵正跟一只半人高的怪物打斗。

  那怪物通体覆着淡绿色的鳞片，头顶没有眼睛，只有一张满是尖牙的嘴，正对着黑毛僵的脖子咬去。

  黑毛僵用爪子死死抵住怪物的嘴，眼窝中的红光愈发明亮，尸毒源源不断地注入怪物体内，可那怪物像是完全不怕尸毒，依旧疯狂地攻击着。

  “是‘盲眼蜥’！”古月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点害怕，“妈妈说这种怪物没有眼睛，靠闻气味找人，它们的鳞片刀枪不入，只有肚子是弱点！”

  林凡眼睛一亮，对着黑毛僵喊：“打它肚子！”

  黑毛僵收到指令，猛地一抬脚，锋利的爪子对着怪物的肚子抓去。

  “噗嗤”一声，怪物的肚子被抓出一道深痕，绿色的血液喷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竟能腐蚀密道的墙壁。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转身就想跑，却被赶上来的白毛僵拦住了去路。

  五只白毛僵同时扑上去，爪子对着怪物的肚子抓去，绿色的血液溅得满地都是，没过多久，怪物就倒在地上不动了，身体渐渐化作一滩绿色的液体，渗入密道的泥土里。

  林凡松了口气，放下古月，摸了摸她的头：“还好有你，不然我们还不知道这怪物的弱点。”

  古月低下头，脚尖轻轻踢着地上的泥土：“可是妈妈还在外面，不知道有没有事。”

  林凡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坚定：“你妈妈很厉害，她一定会没事的，我们找到陨星核心，拿到最后一块道观磁铁，就能回去找她了。”

  古月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希望：“真的吗？”

  “真的。”林凡点点头，站起身，“我们继续往前走，别耽误时间，风暴快收缩到这里了。”

  古月用力点头，拉着林凡的手，继续往密道深处走。

  密道越来越宽，渐渐能容两人并肩行走，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符文，跟苏婉之前用的焚世符上的符文有些相似，只是更复杂些。

  “前面就是陨星核心了！”古月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面的光亮处，眼睛里满是兴奋。

  林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密道尽头有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缝隙里透出淡蓝色的光，正是道观磁铁的光芒。

  “终于找到了！”林凡心里一喜，快步走到石门前，伸手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

  “要月月来才能打开。”古月走到石门前，伸出小手，轻轻放在石门上的齿轮纹路上。她脖子上的玉佩突然亮了起来，淡绿色的光芒顺着纹路蔓延，很快就布满了整个石门。

  “咔嚓——”

  石门发出一声脆响，缓缓往两侧打开，里面的景象让林凡惊呆了。

  石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中央悬浮着一块篮球大小的陨星结晶，淡蓝色的光芒从结晶中散发出来，照亮了整个洞穴。

  结晶下方的石台上，放着一块泛着淡蓝色光的金属片，正是最后一块道观磁铁！

  “是道观磁铁！”古月兴奋地跑过去，想把磁铁拿起来，却被林凡一把拉住了。

  “等等！”林凡皱着眉，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洞穴四周。

  洞穴里太安静了，除了陨星结晶发出的“嗡嗡”声，没有任何其他动静，这反而让他觉得不安。

  他示意黑毛僵和白毛僵先走进洞穴，仔细检查每个角落。黑毛僵走到陨星结晶旁边，用爪子轻轻碰了碰结晶，结晶发出“嗡”的一声轻响，淡蓝色的光芒更亮了些，却没有任何异常。

  白毛僵们则分散开来，检查洞穴的墙壁和地面，没有发现任何机关或怪物的痕迹。

  “好像没有危险。”古月拉了拉林凡的衣角，小声说，“月月之前偷偷来过这里，除了陨星结晶，什么都没有。”

  林凡还是没放松警惕，他慢慢走进洞穴，握着锈骨刀的手始终没松开。走到石台前，他仔细观察着那块道观磁铁，磁铁上没有任何异常，跟之前找到的两块一模一样。

  他伸手拿起磁铁，刚碰到磁铁的瞬间，洞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陨星结晶发出“嗡”的一声巨响，淡蓝色的光芒瞬间变成了暗红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怎么回事？”古月吓得躲到林凡身后，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

  林凡抬头看向陨星结晶，只见结晶表面开始出现裂纹，从裂纹中飘出一缕缕黑色的雾气，跟之前宇航员头盔里的雾气一模一样！

  “不好！是王重阳的人！”林凡脸色骤变，他突然想起苏婉说的，王重阳一直在找古月，肯定是他们发现了密道，用某种手段污染了陨星结晶！

  黑色的雾气越来越浓，渐渐在洞穴中央凝聚成一个人影。

  正是王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