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人类阵营

  “谁派你来的？你又叫什么名字？”

  林凡踱步到他面前，脚尖轻轻碾过地上掉落的烟卷，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说的话，这些花会顺着你的血管钻到脑子里，到时候就算想求饶，恐怕都张不开嘴了喽。”

  话音刚落，男人体内的花茎突然剧烈蠕动了一下，像是在呼应林凡的话。

  他顿时疼得浑身抽搐，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沾满泥土的衣襟上。

  “我说！我说！”男人终于撑不住了，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是……是一个女人！她给了我这把刀，让我找机会杀人！我叫陈卓！”

  杀人？

  林凡的目光落在他紧攥的那把青黑短刀上，刀身泛着光。

  血迹在上面凝结成暗褐色的斑块，隐约能看到刀刃上刻着细密的纹路，不像是普通的兵器。

  “这刀是什么来头？”

  林凡用脚尖踢了踢陈卓的手腕。

  他咬着牙，额头上的冷汗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他挣扎着想抬手抹一把，却被体内的花茎死死牵制，连指尖都动不了分毫！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陈卓急得快要哭出来。

  “那女人说这刀是‘特殊神性物件’，能帮我变强，只要杀了人，我就能……就能获得更厉害的力量！”

  “特殊神性物件？”林凡挑眉，指尖在绝影刀的刀柄上轻轻敲击着。

  “具体点，这刀有什么用？她叫什么名字？”

  他体内的彼岸花又增多了几朵。

  陈卓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要被勒断了，肺里的空气被挤得一干二净，眼前阵阵发黑。

  “刀……刀能吸血！吸的血越多，就越锋利，还能……还能让我感觉不到累！”

  陈卓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着。

  “她没说名字！只让我们叫她‘大人’！她身边还有好几个拿着同样短刀的人，都听她的命令！”

  林凡盯着那把刀看了半晌。

  忽然蹲下身。

  用绝影刀的刀背轻轻敲了敲陈卓的手腕：“把刀松开。”

  陈卓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握紧，却被体内的剧痛逼得不得不松开手指。

  青黑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刀身接触地面的瞬间，竟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有生命般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

  林凡捡起短刀。

  入手冰凉，刀身比看起来要沉得多，那些细密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暗青色的光。

  隐约能看到纹路组成的图案——像是无数扭曲的人脸在嘶吼。

  “这刀……不止能吸血这么简单吧？”

  林凡掂量着短刀，表情戏谑。

  “刚才你说还有其他人拿着同样的刀？”

  陈卓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着林凡手中的短刀，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又迅速被恐惧取代：“‘大人’说要清理掉所有‘不听话’的人，这刀……这刀好像能感应到彼此，我们能通过刀找到同伴，还能……还能听到‘大人’的声音……”

  “感应？传音？”

  林凡眯起眼睛，手指在刀身上轻轻划过，“这么说来，这刀是某种‘分身’之类的东西？本体在那个女人手里？”

  陈卓浑身一僵，像是被说中了要害，嘴唇哆嗦着不敢再说话。

  林凡眼神一冷，陈卓体内的彼岸花茎骤然收紧！

  “啊——！”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痛！

  死妈一样的痛啊！

  “是！是分身！‘大人’说这是‘青仇刀’的分身！只要我们用分身杀够人，她的本体就能变得更强！求你……求你放过我！我只是个跑腿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青仇刀？

  林凡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将短刀别在了腰间。

  看来这次神选者里藏着不少底牌，这个持有青仇刀本体的女人，显然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他站起身，看了眼瘫在地上如同烂泥的男人，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

  “拜拜了您嘞。”

  陈卓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还想说什么。

  体内的彼岸花茎却突然增多了整整一倍！

  彼岸花缠绕，挤压，瞬间勒断了他的骨骼和内脏！

  他的身体像个被撑爆的麻袋。

  鲜血顺着花茎的缝隙渗出，被那些殷红的花瓣贪婪地吸收。

  片刻后，男人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动静，只有那些彼岸花在他的残骸上开得越发妖艳。

  林凡转身离开，头顶的小兽不安地蹭了蹭他的头发，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别怕。”林凡抬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这种杂碎，不值得在意。”

  他抬头望向城西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

  青仇刀女主人……柳如烟……还有那个赵天一……

  看来今晚的鬼门开，注定不会平静了。

  不过这样也好。

  越乱，才越容易浑水摸鱼。

  他这个双面间谍才会有优势。

  林凡加快脚步，朝着超市走去。

  得赶紧给怀里的小家伙找点吃的，然后回道观安顿好，再去城南探探情况。

  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

  来一个，杀一个。

  来一双，斩一双！

  将小家伙安顿在道观后，喂了它爱吃的牛奶巧克力，看它缩在蒲团里打盹，林凡才带上绝影刀，悄然锁好门。

  做完这一切。

  林凡抬头望天。

  虽然是一大片迷雾遮盖，但从光源散发的强弱方向来看。

  天上的太阳已经开始往下降了。

  再一看经书封皮。

  还有四个小时到夜晚。

  林凡不免加快了脚步，从这往南一家一家的搜寻着。

  没走多少步。

  前方隐约传来喧哗声，像是有很多人聚在一起。

  林凡脚步轻快，贴着墙根穿行在巷弄里。

  那是一个广场。

  越靠近，人声越清晰，夹杂着争执与呵斥。

  最后竟汇成一片整齐的呼喊。

  “上交鬼神引！和平分元宝！”

  他皱了皱眉，从街角探出头。

  广场中央足有近百人。

  这些人里有穿着工装的壮汉，有挎着背包的学生，甚至还有拄着拐杖的老人。

  此刻都面色凝重地望着被簇拥在中间的几道身影。

  最显眼的是个白衣女子，手中长剑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正是人王剑柳如烟。

  她身边站着四五个气息沉稳的男女，显然都是她的同伴，而这近百人，看架势竟是以她为首。

  “柳姑娘，我们信你！”人群里有人高喊。

  “这鬼神引留着就是祸根，晚上谁要是忍不住用了，变成鬼魂乱咬人，咱们人类阵营就彻底完了！”

  “对！上交鬼神引！谁也别想搞特殊！”

  “一两金元宝等于一万两银子，凭什么让少数人独吞？和平瓜分，谁也别想动歪心思！”

  呼声此起彼伏，矛头却指向两个方向。

  一，是要求所有人交出鬼神引，杜绝夜晚鬼魂害人的隐患。

  二，是主张将人类阵营到处杀人的高危分子给找出来，合力抹杀。

  林凡摸了摸下巴，眼神沉了下来。

  鬼神引，这东西他自然也有，现在还在储物戒里躺着呢。

  只有到了晚上，吃了才能用。

  一旦使用，持有者会暂时化为鬼魂形态，但会与人类阵营形成对立。

  但那也是一种选择的机会。

  可这近竟然百人主张上交！

  他瞥向柳如烟，见她眉头微蹙，似乎也在权衡。

  她身边一个络腮胡壮汉朗声道：“大家放心，柳姑娘说了，只要大家交出鬼神引，由我们统一保管，至于金元宝，随机分配，公平的很！但想独吞的，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林凡却往后缩了缩，隐入阴影中。

  不对劲。

  表面看，这是人类阵营为了自保的联合，防止内斗和鬼魂作乱，可细想之下，漏洞百出。

  上交鬼神引？

  谁来保管？

  柳如烟一行人吗？

  近百人的性命攸关的道具捏在他们手里。

  一旦有私心，后果不堪设想。

  这哪里是和平联合，更像是一场温和的夺权。

  用“和平”和“安全”做幌子。

  收缴他人的底牌，再掌控资源分配，将这近百人牢牢绑在他们的战车上。

  柳如烟……她是真的为了人类阵营着想，还是借机扩张势力？

  林凡指尖在绝影刀刀柄上轻轻敲击着。

  目光扫过人群里那些或激动、或犹豫、或隐有不甘的面孔。

  他现在是双面间谍，既要应付人类阵营那边的勾心斗角。

  又要提防鬼魂阵营里的暗流。

  若是交了鬼神引，等于自断一臂。

  可若是不交，立刻会被这近百人当成公敌。

  柳如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突然朝着林凡藏身的方向扫来，清冷的声音透过人群传来：“暗处的朋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