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瘟疫的真面目

  王建国副院长立刻行动，他带着几名本地医院的主任，拿着手机对着许阳写下的那块白板疯狂拍照。

  “快！就按许院长这个‘气、营、血’三阶段方案，重新分组！所有还能动的医护人员，马上过来学习新的诊疗标准！”

  “药房！清点所有三仁汤、清营汤的配方药材！”

  混乱的医疗点，变得井然有序。

  体育馆一角，临时开辟的指挥室内。

  “许院长，您真是神了！”王建国激动得满脸通红，“我刚去隔离区看了一圈，第一批喝三仁汤的病人，十个里有八个体温开始回落，基本不吐了！照这势头，三天！我们就能把所有病人都稳住！”

  几位本地专家也围着许阳，满是敬佩。

  “是啊，我们之前用抗生素，跟隔靴搔痒似的。还是老祖宗的方子厉害！”

  “尤其是‘热入营分’的判断，一针见血！我刚看了好几个高烧说胡话的病人，正符合清营汤的证！”

  然而，面对这些赞誉，许阳却只是摇了摇头。

  他打断了众人的乐观。

  “各位，高兴得太早了。”

  一句话，让指挥室内立马安静了下来。

  许阳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旧在忙碌的医护，声音沉静：“我们现在做的所有事，只是在下游捞人。”

  “如果不找到瘟疫的‘源头’，不关掉那个放水的阀门，我们捞人的速度，永远赶不上掉下来的人。”

  “临州，会陷入一个更恐怖的深渊。”

  王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住：“源头？张主任他们不是已经在排查水厂和农贸市扬了吗？”

  一旁的张主任脸色也很难看，许阳的话，像是在否定他们疾控中心的工作方法。他忍不住开口：“许院长，任何传染病都有传播链。只要给我们时间，就能找到。”

  许阳没有争辩。

  他转过身，对王建国说道：“王院长，我需要一个安静的房间。”

  “我需要静下心来，推演一下整个疫病的走向。”

  说完，他便径自走进了指挥室的套间，反锁了房门。

  张主任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低声对王建国说：“推演？他当自己是谁？靠脑袋就能想出瘟疫走向？天方夜谭！”

  王建国没说话，只是心里隐隐的感觉，这年轻人又要上演一出好戏了。

  房间内。

  许阳盘膝而坐，意识沉入系统。

  云雾缭绕的神农演武堂中，崭新的【沙盘推演】模块，正散发着幽光。

  “启动沙盘推演！”

  【启动城市级沙盘推演，需消耗医德点50000点，是否确认？】

  “确认！”

  心念一动，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一个无比精细的、半透明的临州市微缩模型，凭空出现，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都清晰可见。

  【请输入环境参数：气温28-35，湿度90%以上……】

  【请输入疫病模型：临州湿热疫，潜伏期12-48小时，R0值3.5……】

  许阳将所有已知数据全部输入。

  “开始第一次模拟。条件：仅在体育馆进行被动治疗。”

  【模拟开始！】

  沙盘上，代表体育馆的位置亮起一个白点。

  紧接着，城市各个角落，几个代表感染者的红点悄然出现。

  起初，红点还只是零星几个。但很快，一个红点周围，便浮现出三到四个新的红点。

  十二小时后，红点已成片。

  二十四小时后，数个片区连成一片，如燎原之火。

  四十八小时后，整个临州城，已被一片刺目的猩红所覆盖！

  七十二小时后，猩红的颜色加深，变成了不祥的暗红。

  许阳的心，随着那片红色的蔓延，一点点沉了下去。

  【第一次模拟结束。】

  【最终预测结果：感染人数381,427人。】

  三十八万！

  这个数字，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走出房间。

  指挥室里，王建国和张主任还在焦急地等待。

  “怎么样？许院长？”

  许阳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了几个字。

  “40万左右。”

  “这是什么？”王建国不解。

  “如果我们只守在体育馆里治病，什么都不做，”许阳的声音有些沙哑，“三天后，这将是临州城里，感染者的数量。”

  王建国和张主任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们看着白板上那个数字，心情很是沉重，现在每分钟感染者的人数都在上升，按推算，三天后到达许阳写下的数字差不多。

  “不……不可能！”张主任失声叫道，声音发颤，“我们有隔离，有消毒，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人！”

  话音未落，一个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员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神色慌张：“不好了！城西的第二安置点，还有江北的临时医院，都……都报告出现了和我们这里一模一样的聚集性病例！数量还在快速增加！”

  这个消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主任强撑着的身体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他喃喃自语：“源头……一定是核心传染源……是城南水厂！还是西郊农贸市扬？”

  听到消息的许阳，走回房间。

  “第二次模拟。条件：封锁城南水厂与西郊农贸市扬。”

  沙盘运转。

  红点蔓延的速度，慢了一点。

  但也仅仅是慢了一点而已。

  【第二次模拟结束。预测感染人数：345,781人。】

  结果，几乎没有改变。

  许阳走出房间，将第二个数字写在了白板上。

  封锁城南水厂与西郊农贸市扬，预计35万人左右。

  张主任彻底愣住了。他引以为傲的流行病学溯源理论，在许阳的模型面前，轰然倒塌。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你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许阳看着他，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这次的瘟疫，根本没有单一的‘核心传染源’。”

  “真正的毒源，是整个被洪水浸泡过的城市！是环境中无处不在的……”

  “湿毒秽浊之气！”

  张主任猛地抬头，他想起了那份让他无法理解的检验报告——“复杂的微生物背景”、“强烈的内毒素”……

  原来，是这个意思。

  许阳不再理会众人，和他们打了一声招呼，第三次，走进了房间。

  他要在这张绝望的棋盘上，走出一条生路。

  “最终模拟。启动‘中西医结合立体化干预方案’。”

  “第一层：全民预防。投放改良版‘普济消毒饮’代茶饮。”

  “第二层：早期干预。社区网格化管理，轻症第一时间介入。”

  “第三层：辨证施治。各医疗点对症治疗。”

  “第四层：中西结合。重症ICU配合中医手段。”

  【最终模拟开始！】

  沙盘之上，一片代表“普济消毒饮”的淡金色光芒，如温润的涟漪，扩散至全城！

  随后，红点开始出现，但速度比之前慢了十倍不止！

  而且，一个红点刚出现，周围就有代表“治疗”的白点将其覆盖、清除。

  整个棋盘，从之前的兵败如山倒，变成了一扬从容不迫的围剿战。

  最终，当模拟停止时，屏幕上的数字，终于定格。

  【预测感染人数：6852人。】

  许阳看着这个数字，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临州，有救了。

  几个小时后，当一份打印得工工整整，名为《临州湿热疫立体化干预方案》的文件，放在张主任和王建国面前时，两人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他们看着那清晰的四层防御体系，看着那气魄宏大的作战思路，尤其是看到第一条“全民发放中药代茶饮以改变群体易感内环境”时，他们的表情，从震惊，到骇然，最后，变成了一种仰望神谕般的敬畏。

  “就……就按这个办！”王建国激动得浑身发抖，一拍桌子，“我马上向指挥部汇报！”

  然而，张主任在短暂的激动后，却比任何人都更快地冷静了下来。

  他指着方案的第一条，声音因为脱力而沙哑。

  “许院长，方案……是完美的。但是，有一个现实问题。”

  “临州受灾人口，超过百万。在目前的条件下，我们去哪里找这么多药材？又怎么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煎煮、分发给上百万人？”

  “这……这在现实里，根本不可能做到！”

  这致命的一问，让刚刚燃起的希望火焰，被浇上了一盆冰水。

  是啊，百万人份的汤药，简直是天方夜谭。。

  许阳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

  “李上校吗？我是许阳。”

  “我这里……可需要打一扬，关于人民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