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一把看不见的刀

作者:暖风吹的懒洋洋
  晚饭的饭桌上,气氛很闷。

  赵铁柱用力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把一块红烧肉在嘴里嚼得咯吱作响,仿佛在嚼碎某些东西。

  他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把力气都用在饭菜上。

  钱不容和孙德胜两个老头,今天出奇地没有斗嘴。

  两人面前都摆着一小盅白酒,谁也不看谁,就那么一口一口地喝着。

  酒杯磕在桌面上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格外清晰。

  “他娘的!”

  钱不容用力将酒杯在桌上重重一顿,眼睛都红了。

  “这是要把咱们往死路上逼!”

  “先断你的节目,这是断你的名声。下一步呢?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找些‘专家’出来,说你的医术是假的,你的人是骗子,然后把这医馆直接给封了?!”

  “老钱,少说两句。”孙德胜沉声打断了他。

  但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傲气的老脸上,也布满了化不开的凝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规矩”那台庞大的机器面前,个人的本事显得多么微不足道。

  “我去找王制片,不行,我直接去找我们台长!”林月小脸绷得紧紧的,拳头都握了起来,“这事太没道理了!节目是我们电视台审核通过的,凭什么卫生局递个报告就能说停就停?”

  “没用的。”

  秦诗雅的声音,冷静得有些残忍。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将平板电脑转向众人,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人物关系图。

  “我查了,这次下文件的市委宣传部文教处,处长和郑宏,是党校的同班同学。”

  她看向许阳,那双总是精明干练的眼睛里,头一次,流露出疲惫。

  “老板,我们现在,很被动。”

  许阳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吃着饭,从容地夹菜,喝汤,好像窗外的风雨,都与他无关。

  祝坐在他身边,也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为他面前那只空了的茶杯,续上了水。

  “许阳,你倒是说句话啊!”林月真的急了。

  她看着许阳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心里又气又心疼。

  “这都火烧眉毛了!”

  许阳终于放下了筷子。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在扬的每一个人。

  扫过钱不容和孙德胜脸上的忧愤,扫过赵铁柱兄弟的怒火,扫过林月的焦急,扫过秦诗雅的凝重。

  最后,落在了祝那波澜不惊的脸上。

  他忽然笑了。

  “我当初开这家医馆,是为了什么来着?”

  他问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问题。

  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为了治病救人。”

  他自问自答,声音柔和,却像一颗定心丸,清晰地落进每个人的心里。

  “不是为了上电视,也不是为了当什么专家教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熟悉的,属于清河路的万家灯火。

  “他们能停了我的节目,但他们能阻止病人走进这家医馆的大门吗?”

  “他们能找人污蔑我的名声,但他们能抹掉那些被治好的病人,发自内心的笑容吗?”

  “他们不能。”

  许阳转过身,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烧着一团火。

  “只要我们还在这里。”

  “只要我们还能治好病人的病。”

  “那我们,就永远不会输。”

  “我们的根,并不在电视台,也不在那些虚名上。”

  他的手指,用力地,指向自己的心口。

  “它长在这里。”

  “长在每一个被我们治好的病人身上,长在他们的口碑里。”

  一番话,像一把利剑,劈开了众人头上的焦虑。

  钱不容和孙德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

  是啊。

  他们是医生。

  医生的阵地,永远是诊室。

  只要还能看病救人,天就塌不下来。

  秦诗雅看着窗边的许阳,那颗因为各种负面信息而变得焦躁的心,也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这个年轻的老板,身上总有一种化繁为简,直指问题核心的奇特力量。

  “老板,我明白了。”她重重点头,“我会调整所有应急预案。”

  “不用去麻烦了。”

  许阳摆了摆手,走回饭桌。

  “从明天起,一切照旧。”

  “医馆正常开诊,病例复盘会正常开,后院的药圃,该浇水浇水,该施肥施肥。”

  他看着众人,脸上重新挂上了那份熟悉的,云淡风轻的笑容。

  “都吃饭吧。”

  “天,塌不下来。”

  ……

  第二天,许氏医馆的大门,依旧在晨光中准时拉开。

  诊室里,看诊,开方,一切都和昨天没什么两样。

  只是来往的病人,看医馆众人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同情和担忧。

  “许医生,我们都听说了,那节目……唉!”一位看熟了的老街坊,抓着许阳的手,满眼都是心疼,“你们可千万要顶住!我们这些老家伙,都信你!”

  “放心吧,王大妈。”许阳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有你们在,我们就倒不了。”

  送走王大妈,下一位病人走了进来。

  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面容憔悴,眼圈乌黑,整个人都透着些被生活反复揉搓的疲惫感。

  她一坐下,还没开口,就先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压抑地抽泣起来。

  “医生,我……我快活不下去了。”

  刘燕赶忙递上一杯温水和纸巾,在她背上轻轻拍着,柔声安慰。

  许阳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她情绪稍微平复。

  “我失眠,已经快一年了。”女人放下手,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声音沙哑。

  “一开始只是睡不着,后来是整夜整夜地做噩梦。”

  “梦里不是被人拿着刀追杀,就是从很高很高的楼上掉下来,一直掉,一直掉……”

  “现在,我一到晚上就害怕,一闭上眼,脑子里就乱糟糟的,全是些吓人的念头,控制不住。”

  “我去精神卫生中心看过,医生说是重度焦虑伴有惊恐发作,给我开了安眠药,还有抗焦虑的药。”

  她从包里掏出一大堆药瓶,在桌上排开,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可这些药,吃了人就昏昏沉沉的,像个木头人。药效一过,脑子里那些念头,反而闹得更凶。”

  “我感觉自己,就像被关在一个没有门窗的黑屋子里,找不到出口,也看不到一点光。”

  许阳看着她,这个女人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败的,不属于生人的气。

  他伸出手,为她号脉。

  脉象细数,毫无根基,像一根飘在水面上的浮萍,一碰就要散开。

  舌质淡白,舌尖却有一小块不正常的红点,像雪地里的一滴血。

  四诊合参,许阳的心里,却生出了强烈的违和感。

  从脉象舌象来看,这是典型的心脾两虚,兼有心火上炎。用归脾汤加减,益气健脾,养血安神,是标准的治法。

  可她的症状,那些恐怖的梦境,那些不受控制的、带着毁灭性的念头,都远比寻常的心脾两虚要凶险得多。

  这背后,定是还有什么东西,是他没有看到的。

  许阳没有急着开方。

  他走向祝的诊室里,见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静静坐着,仿佛与周遭光影融为一体的身影。

  “祝老师,”许阳开口,“劳烦您过来看看。”

  祝缓缓起身,步履轻盈地走到病人面前。

  她没有号脉,也没有看舌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女人的眼睛。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仿佛能穿透血肉,直视她惶恐不安的灵魂深处。

  女人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她的目光。

  祝忽然开口,声音轻柔。

  “你最近,是不是去过什么不干净的地方?”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桃花劫 欢迎登入文明扭曲游戏 涩果 玉貌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人生浪费宝典 怎么捡到了元帅的精神体 年少不知仙尊好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隐婚带娃日常 铜雀春深锁二曹 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