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这孩子,怎么又烧起来了?
作者:暖风吹的懒洋洋
许阳和秦诗雅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中都是微微一紧。
做这一行,最忌讳听到的,就是这几个字。
“怎么回事?”
许阳的声音依旧沉稳,仿佛能定住这慌乱的空气。
“我……我也不清楚啊!”王晓虎满头大汗,说话的舌头都在打结。
“刚才那孩子的妈妈,抱着孩子,他爸跟在后面,两个人杀气腾腾地就冲进来了!”
“一进门就喊,说我们是骗子,说我师父的药没用,孩子的烧,比昨天还烫手了!”
“师父和钱大爷正在楼下解释,那家人根本不听,铁柱哥他们快拉不住了!”
烧得更厉害了?
许阳的眉头缓缓蹙起。
孙德胜的诊断思路,他虽未亲见,但从王晓虎的复述中便知,辨证为“食积化热”,精准无误。
用焦三仙消食,连翘清热,再生大黄通腑。
这套章法,对症下药,堪称老辣。
按理说,一剂下去,釜底抽薪,热随下泄,孩子的烧就算不全退,也该见轻才是。
怎会反向加重?
“走,下去看看。”
许阳不再多想,迈步便朝楼下走去。
秦诗雅立刻跟上,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也透出凝重。
两人快步下到一楼。
大厅里,空气仿佛凝成了冰。
那个昨天还满面焦虑的年轻母亲抱着孩子,泪水混着愤怒布满了整张脸。
孩子的父亲,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用身体堵着药房门口,脖子上青筋暴起,对着里面咆哮。
“你们到底怎么看病的?不是说一副药就好吗?”
“现在呢?三十九度五!人都快烧傻了!”
“你们开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把你们这店给砸了!”
孙德胜站在他对面,那张向来自信的老脸上,写满了茫然与不解。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老人嘴里反复念叨着,目光死死钉在自己手里的药方底方上,“方没错,辨证也没错……怎么会这样?”
钱不容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药材都是我亲手过秤,用的全是顶好的货,分量一钱不差,不可能出岔子!”
赵铁柱和赵山河兄弟俩,像两尊铁塔,一左一右护在孙德胜身前,肌肉紧绷,拦着那个随时可能动手的男人。
“先生,您冷静点,有话慢慢说。”
“我儿子都快没命了,你让我怎么说!”男人激动地一把推开赵铁柱。
“怎么回事?”
许阳沉着脸,走了过去。
他一出现,大厅里所有的声音,一下子放缓了下来。
“许医生!你可来了!”
孩子的母亲看见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抱着孩子就冲了过来。
“你来评评理!我们信你,才来这儿的!”
“可你看看你请的什么大夫!我儿子昨天喝了他的药,是拉了,可这烧,非但没退,还更高了!”
女人的声音尖利,带着哭腔和质问。
许阳没有理会她,他的全部注意力,第一时间都落在了她怀里那个孩子身上。
孩子的小脸烧得像一块红炭,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又急又促,眼神已经有些涣散。
这确实是高烧不退的危重之象。
他伸出手,指背在孩子额头轻轻一碰。
那股灼人的温度,让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许阳走到孙德胜面前,从他手里拿过那张药方底方。
焦三仙、鸡内金、连翘、生大黄……
方子,没问题。
用药,老到。
那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孩子除了发烧,还有别的症状吗?”许阳看向孩子的母亲。
“有!”女人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点头。
“他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喊肚子疼,疼得在床上直打滚!”
“而且……而且他拉出来的东西,是黑色的,还带着酸臭味儿!”
肚子疼?
拉黑便?
这几个字,击中了许阳的思绪。
他快步走到孩子面前,蹲下身。
“小朋友,张开嘴,让叔叔看看。”
孩子虚弱地张开小嘴。
许阳凑过去,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孙德胜面前。
“孙老,您昨天看诊时,他的舌苔,是什么样的?”
“薄黄苔,舌质偏红。”孙德胜不假思索地回答。
这是一个老中医刻在骨子里的记忆,绝不会错。
“那您现在,再看看。”
许阳让开了身位。
孙德胜带着满腹的疑惑走过去,让孩子张开嘴。
当他看清孩子舌头上的景象时,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自负的老眼,骤然一缩!
只见那孩子的舌苔,已不再是昨日的薄黄。
而是变得又黄、又厚、又腻,像一层黏稠的黄色油垢,死死地铺满了整个舌面!
舌头的正中间,甚至还出现了一片焦黑干燥的区域!
黑燥苔!
“这……这是……”
孙德胜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开始发颤。
“这不是食积化热。”
许阳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无比清晰地响起。
“这是食积,夹湿,化热,入营了。”
他一字一顿,最后三个字,重重落下。
“病,转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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