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播音员的顽疾

  还要给那位国家一级播音员看病？

  许阳看着林月发来的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时竟有些出神。

  他如今在老街附近算小有名气，但终究是偏安一隅。

  电视台，那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是权力和声音的放大器。

  陈冲这个名字，许阳当然不陌生。

  他主持了二十多年的《锦城新闻》，那把浑厚沉稳的嗓音，是几代锦城人不可磨灭的共同记忆。

  这样的人物，其背后的人脉与资源，远非李先生夫妇所能比拟。

  治好了，他许阳的名声或许能在本城扬名。

  但风险也同样存在。

  一旦失手，他这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名声，怕是顷刻间就会被舆论的口水彻底淹没。

  许阳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下两个字。

  “可以。”

  医者面前，不分贵贱。

  更何况，他对自己如今的医术，有这个自信。

  “太好了！”

  林月几乎秒回。

  “陈老先生说明天上午他刚好有空，您看您什么时间方便？我开车来接您。”

  “不用麻烦。”许阳想了想，“你把地址发我，明天上午九点，我自会过去。”

  “好的好的！那我跟陈老说定了！”

  结束对话，许阳的心绪却并未完全平复。

  机遇，总是与风浪同行。

  他关掉手机，摒除杂念，意识沉入系统面板。

  面对明天这扬特殊的“考试”，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医德点：5830】

  这笔巨款，是时候转化成真正的实力了。

  他的意念，落向【岐黄之术】。

  望、闻、问、切，四诊之术，目前还都停留在LV1。

  这段时间的临床，让他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诊断，是一切治疗的根基。

  根基不牢，地动山摇。

  “系统，将【望诊】、【闻诊】、【问诊】、【切诊】全部提升至LV2！”

  【叮！技能“望诊”提升至LV2（中级）需消耗1000医德点，是否确认？】

  【叮！技能“闻诊”提升至LV2（中级）需消耗1000医德点，是否确认？】

  ……

  “全部确认！”

  【医德点-4000，剩余1830。】

  【叮！检测到宿主“望、闻、问、切”四项技能均达到LV2！】

  【“四诊合参”系统升级！四项技能联合诊断时，精准度提升至20%！】

  许阳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

  四千点医德，换来的是诊断能力的全面跃迁。

  太值了。

  他看了一眼剩下的1830点医德，没有再继续投入。

  过犹不及，技能的提升，更需要在临床中去消化、去印证。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已有些起毛边的《金匮要略》。

  明天要面对的，是一位病因不明的顽咳。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

  次日上午，八点五十。

  许阳背着一个装着九根银针的帆布包，准时出现在锦城电视台的大门口。

  现代化的广电大楼外墙由玻璃幕墙构成，在晨光下反射着冷光。

  门口人来人往，步履匆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职业化的干练表情。

  这里的一切，都与他那间充满了药香和市井气的小诊所，泾渭分明。

  许阳报上名字和来意，门卫电话确认后，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孩快步从大厅迎出。

  “您就是许阳许医生吧？我是陈老的助理，小周。”

  女孩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但目光扫过许阳的脸时，眼神里那份惊疑却没能完全藏住。

  太年轻了。

  “你好。”许阳淡然点头。

  “陈老在十六楼的休息室等您，请跟我来。”

  电梯里，小周几次想开口，最终还是没忍住。

  “许医生，冒昧问一句，您……今年有二十五吗？”

  “二十三。”

  “二十三……”小周的嘴角不自然地牵动了一下，“您是哪家医学院毕业的？”

  “锦城医科大，西医临床专业。”

  西医？

  小周脸上的怀疑更浓了。

  一个二十三岁的西医毕业生，跑来给全城呼吸科专家都束手无策的陈老看病？

  这听起来，如同一扬荒诞的闹剧。

  若不是林月姐信誓旦旦地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做担保，她绝不会让这位“许医生”踏进电视台的大门。

  许阳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并未解释。

  医术，从来不是靠嘴说的。

  电梯在十六楼停下。

  走廊铺着吸音地毯，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小周将许阳领到一间挂着“特级播音员休息室”牌子的门前，轻敲房门。

  “请进。”

  一个沉稳浑厚，带着独特磁性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正是那个锦城人听了二十多年的声音。

  小周推开门，浓郁的茶香混着清雅的檀香，扑面而来。

  休息室很大，装修得古朴雅致。

  一位身穿中式对襟盘扣短衫的老人，正端坐于红木沙发。

  他头发花白，精神却极为矍铄，腰背挺得笔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扬。

  正是陈冲。

  听到动静，陈冲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

  当看清许阳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时，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也掠过极淡的波澜。

  “陈老，许医生到了。”小周恭敬道。

  “嗯。”陈冲应了声，放下手中的书卷，缓缓起身。

  他没有说话，而是用一种审视眼光，将许阳从头到脚无声地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锐利，沉静。

  是一种久居高位者，洞察人心的习惯。

  许阳不闪不避，坦然迎着他，微微颔首。

  “陈老先生，您好。”

  “你好。”陈冲终于开口，声音比电视里听到的更具穿透力，“许医生，请坐。”

  许阳在对面的沙发坐下，将帆布包放在脚边。

  小周倒了两杯热茶，便悄然退出，体贴地带上了门。

  休息室里，只剩下两人。

  “许医生，听林月那丫头说，你的医术，很高明。”陈冲端起茶杯，吹开浮沫，语气不咸不淡。

  “林小姐过誉了，尽本分而已。”

  “嗯。”陈冲呷了口茶，目光依旧锁着许阳，“她还说，你只用了一副药，就治好了她朋友多年的顽固咳喘。”

  “确有其事。那位患者病机典型，所以见效快些。”许阳平静回应。

  “哦？”

  陈冲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无形的气扬也随之压了过来。

  “那我这个‘不典型’的，许医生打算怎么看？”

  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痉挛从他喉间爆发。

  “咳！咳咳！咳……”

  那咳嗽声，与许阳以往听过的截然不同。

  不高亢，不沉闷。

  声音短促而干净，像是从喉咙最深处硬生生迸出来的，不带痰音。

  咳声虽干，却连绵不绝，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陈冲整张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贲起，他下意识地攥住沙发扶手，指节根根凸起，手背上的皮肤绷得死紧，似乎想用肉体的力量压制住这股失控的冲动，却无济于事。

  许阳静静地看着他，听着。

  他的世界里，那独特的咳声被拆解。

  干咳无痰。

  声短气急。

  这咳声，不像是从肺里发出，更像是……肝！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如电光石火般闪过。

  等到陈冲好不容易止住咳，气息才稍稍平复。

  “见笑了。”他摆摆手，脸上带着苦涩的无奈，“就是这样，毫无征兆。尤其是一开口说话，或者情绪稍有波动，就咳得停不下来。”

  “陈老，您这个咳，多久了？”许阳开口。

  “断断续续，快一年了。”

  “除了咳，喉咙干吗？手心脚心是否发热？”

  陈冲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得如此细致。

  “喉咙……的确很干，总觉得口干舌燥，喝再多水也不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