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小翠真心悔过

  这天，她刚从供销社下班，就看到表姨王桂兰在门口来回踱步，一脸的焦灼。

  “表姨，天这么冷，你在门口转悠什么？”林琇婉解下脖子上的围巾。

  “琇婉，小翠她……她今天就回来了。”王桂兰搓着手，语气里满是担忧和不确定。

  小翠在少管所待了这几个月，总算是到了日子。

  “回来就回来吧，表姨，是好事。”林琇婉的反应很平静，她拍了拍王桂兰冰凉的手，“人回来了就是好事，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的准备过年。”

  王桂兰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内心，她总怕这件事情还有别的问。

  她怕小翠还是那个性子，怕她回来再跟琇婉闹，怕这个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家又起风波。

  林琇婉领着她们进屋，屋里烧着煤炉，暖意融融。

  王桂兰攒了一些钱，大多都拿来给小翠还债了，这到了年底也还剩下一大半。

  当王桂兰说要去买点东西给小翠接风洗尘的时候，秋香没敢接，只是有些为难的看着林琇婉。

  “去吧，你妹妹回来了，难道还让她饿着？”林琇婉把钱硬塞到她手里。

  王桂兰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没想到林琇婉这么大度，一点旧账都不提。

  “琇婉，姨对不住你，是我没教好她。”

  “表姨，这事过去了。”林琇婉给她倒了杯热水，“人犯错并不可怕，知错能改就好，她还年轻，以后的路长着呢。”

  也不是圣母，只是觉得没必要跟这么半大的孩子计较。

  哪怕没比对方大几岁，但这长一岁，还是会有转变自己的心智的时候。

  傍晚时分，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是小翠。

  几个月不见，她瘦了一大圈，头发剪得短短的，像个假小子。

  嚣张的气焰都已经被磨得干干净净。

  “小翠！”王桂兰哭出来，冲过去抱住她。

  “妈，我回来了。”

  小翠的声音委屈巴巴，扑在母亲的怀中就只能掉泪。

  他们一家人其实也有见过面的，只是没敢多说给林琇婉听。

  秋香也红着眼睛，拉着她的手。

  直到小翠看见了林琇婉，王桂兰顺理成章赶忙推了她一把：“快，快跟你琇婉姐道歉！”

  小翠咬着嘴唇，在林琇婉面前双腿一弯跪下。

  “姐，我以前不是人，不该偷你的东西，也不该跟你作对，说那些伤心的话也会让你难过，你现在打我骂我，我都不会还手！”

  说着就想打自己的脸，但是却被林琇婉制止住。

  “起来吧。”

  “姐，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小翠哭着说。

  “我让你起来。”林琇婉加重了语气。

  小翠不敢再犟，被秋香和王桂兰手忙脚乱地扶了起来。

  林琇婉站起身，个子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小翠，你觉得你错在哪了？”

  小翠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她嗫嚅着：“我……我不该偷东西，不该……不该嫉妒你。”

  “还有呢？”

  “我……我不该听张志强王莉莉他们的话，跟你对着干……”

  林琇婉摇了摇头。

  “你最大的错，是不珍惜自己，也不珍惜你的家人。”

  “你妈和你姐为了你，操了多少心，流了多少泪，你想过吗？”

  “你为了点不值钱的虚荣心，差点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你觉得值吗？”

  林琇婉一句句地问，声音不大，却像小锤子一样，一下下敲在小翠的心上。

  小翠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最后眼泪流得更凶了。

  “姐，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我爸在临死之前也跟我说一定要好好做人，是我刚进城被这副鬼迷。花的眼睛，我想到你好心收留我，但是我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情，我真的很混蛋，我不是东西……”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在发抖。

  “既然知道错了，以后就好好做人，只要我还在这家里一天你们就都有一口饭吃。”

  “但机会只有一次，你要是再犯浑，那就不是去少管所那么简单了，你想去哪儿都行，但是不能再住在我这儿了，知道吗？”

  小翠用力点头，像小鸡啄米。

  母女俩都在那儿哭，感动不已。

  “好了，都别哭了，准备开饭。”林琇婉打破了这气氛，“秋香买的肉呢？赶紧的，我都饿了。”

  小翠确实变了，吃完饭就乖乖的收拾碗筷，把卫生打扫的干干净净。

  第二天起来，院子里的雪都被扫干净了，热水瓶里还被灌满了热水，这都是小翠做的。

  这个年，过得安稳又热闹。

  周振东部队里忙，只抽空来了一趟，送了些部队特供的年货，又陪着林琇婉说了会儿话就匆匆走了。

  年货一到，林琇婉家就成了最让人羡慕的人家。

  白面、大米、猪肉、还有几条大鱼。

  因为系统给的奖励，林琇婉全都存进了储物空间当中，打算多囤粮食。

  林琇婉没小气，给宋老师送去一份，院里相熟的邻居也各家分了点肉，剩下的，足够她们一家过个肥年了。

  大年三十，一家人围在一起包饺子。

  小翠的手很巧，包出来的饺子像个漂亮的小元宝。

  “琇婉啊，”她一边擀皮一边说，“你跟振东的事情什么时候能有个结局，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了？”

  林琇婉手一顿，饺子馅差点掉出来。

  “我们不着急，那都是之前为了躲避祸事而定的，但现在就不太需要了。”

  “可是我看人家对你是真心实意的，你可得好好的把握住这个机会才行呀。”

  林琇婉笑了笑，没接话。

  她和周振东之间，似乎就隔着一层窗户纸，谁也没主动去捅破。

  过完年，供销社重新开门。

  年后的生意最是清淡，大家手里的钱和票都在年前花得差不多了。

  林琇婉却没闲着，她拿着个小本子，在仓库和柜台之间来回转悠，不停地记着什么。

  “琇婉，你这是干啥呢？盘点吗？”供销社的钱主任看她忙活，好奇地问。

  “主任，”林琇婉走到他跟前，把本子递过去，“年前咱们卖的最差的几样东西，还有最抢手最先断货的，我都记下来了。”

  钱主任接过来一看，上面记得清清楚楚。

  “针头线脑、粗布、劳动手套，这些年后基本没人买。”

  “而年前的红糖、点心渣、的确良布料，但这雪花膏是一来就抢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