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封禁之地

  北极之地，封禁空间。

  这里没有日，没有月，腐烂腥味裹挟着漫山遍野的浑浊阴霾，将天地与荒原尽数染上蒙蒙的灰色。

  气息压抑的令人窒息。

  唯有那偶尔在无垠灰暗中一闪而逝，流淌着紫金光泽的禁制纂文，方能为这片空间带来刹那明亮。

  但下一秒。

  又被深邃的暗哑吞没。

  环顾四周。

  转轮法王都不由微寒：“拓跋宗主，你确定我们没找错？此地如何看，都不像有生灵存活的样子…”

  这说的算委婉了。

  他甚至怀疑倘若那凤千幻真被关押在这种鬼地方，没有灵气，也没有生机，不得早已化作枯骨了？

  “法王放心，本尊就算记错自己那对双胞胎侍妾谁是姐姐谁是妹妹，也不会记错封禁空间的坐标。”

  拓跋乌朝他解释：

  “事实上，我们周围所呈现的一切，并非这方空间最原始的模样，而是当年那个混乱时代的倒影。”

  “换句话说。”

  “在你们眼前见到的种种，都是曾经真实存在过的，它们被一种无上神通烙印在这里，亘古流传…”

  嘶！

  转轮法王倒吸了一口凉气，其余几人亦是恶寒。

  真实存在…

  拓跋乌那个时代的生灵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

  难以想象。

  身处于那个时代的众生，究竟得是何等的绝望？

  这时。

  齐临忽然不解问道：“既是过去发生的事，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跟那禁忌罪血的封印有何关联？”

  “因果。”

  拓跋乌吐出两个字，转而看向齐临反问道：“道友对我御兽之道起源及第九山的封妖禁可有了解？”

  齐临点头。

  御兽道源于第九山，他们崛起于那个以妖族为尊的古老纪元，而封妖九禁则是第九山的不传之秘。

  后世包括御兽宗在内的所有修炼御兽之道的宗门，修习的都是通过封妖九禁延伸出来的分支功法。

  至于封妖九禁本身。

  自妖族纪元终结后，便与它的创造者第九山一并消亡在无尽岁月，没人再见到过完整的封妖九禁。

  “实不相瞒。”

  “封妖禁传到我们这代，其实早就残缺的不像话了，莫说发挥它全部实力，连封禁妖兽都做不到。”

  拓跋乌叹了口气，旋即却浮现一抹庆幸之色：

  “所幸。”

  “那年从北山海走出一尊将因果大道修到极致的古老先贤，在祂的帮助下，我宗补全了其中一禁。”

  “封妖第六禁——因果禁。”

  “正因如此。”

  “我宗圣女方能凭借此禁，化出这方牢笼。”

  “凤千幻，那头禁忌罪血，她带给十三州无穷无尽的战火与混乱，最后这些都成了封禁她的枷锁。”

  “这便是倒因为果。”

  “…”

  听着他的讲述，众人纷纷呼吸微促，内心惊骇。

  既难以置信因果禁的强大，也震撼于御兽宗圣女的实力，当然，还有对那位神秘先贤的强烈好奇。

  以及…

  畏惧！

  一尊执掌因果大道的存在，其逆天程度，恐怕完全不亚于能一人独战魔主与小武皇联手的凤千幻。

  果然。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齐临还想追问那位神秘先贤的跟脚，但斟酌再三后，他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压下不该有的念头。

  这种存在，不是他有资格动心思的。

  不过。

  就算问了拓跋乌也无法告诉他，因为拓跋乌也不知道那位究竟是什么身份，只知道圣女很尊敬他。

  “诸位。”

  拓跋乌给足几人消化信息量的时间，旋即祭出一盏古朴的青铜烛台，语气多出几分慎重，提醒道：

  “接下来还请诸位切勿离出灯火三丈范围。”

  “此方空间的一切皆为因果法则幻化，唯有这盏圣女殿下亲自炼制的烛台之光辉，方能抵御一二。”

  “三丈之外。”

  “一旦不慎触碰到因果碎片，便会瞬间遭受万般纪元因果的纠缠，届时纵有仙人下凡亦无能为力。”

  几人心神一凛，自然记下心底。

  见状。

  拓跋乌才催动法力，口念经诀，指尖掐动：

  “太初有道，万法归元；”

  “九禁敕令，破妄归真！”

  霎时间。

  一团昏黄却有力的烛火在他手中烛台雀跃，仿佛往平静的湖面投下一粒沙石，荡开阵阵无形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

  四面八方的灰色雾霾顷刻如同一碗被滴入浓稠墨汁的清水，簌簌幌动，像是有东西就要从中挣出。

  而那些匿于霾中的紫金纂文也宛若受到某种伟力的牵引，开始闪烁回应，将天幕缀得如星河一般。

  冥冥之中。

  众人耳畔隐约传来类似齿轮咬合的咔嚓声，伴着锁链的碰撞，一条接引天光垂下，灰霾顿如潮退。

  以手托烛台的拓跋乌为起点，一条碎石路向前不断延伸，翻山越岭，直至通往最高耸的那座山峦。

  依稀可以看见，山涧有道身影，被锁链禁锢。

  拓跋乌率先动身。

  余下几人对视，纷纷紧随其后。

  然而。

  当踏上碎石路后，令众人感到既惊奇又诡异的是，原本那些灰霾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不复存在。

  而且。

  随着他们往前走，每迈出一步，道路两旁的风景就会随之发生转变，每次看到的画面都截然不同。

  “这便是因果禁的力量么？”

  戮渊微微眯起眼，毫不掩饰眼神中的贪欲——这可是连魔主都不曾拥有的力量，倘若自己能掌控它…

  转轮法王亦是这般。

  禅宗和佛门，虽然名义上都属于佛修体系，可两者在修仙界的名声与威望，却是一个天，一个地。

  只因禅宗在渡化之道走得太深，但渡化之道在其他修士眼里是邪道，所以很对修士都看不起禅宗。

  而佛门修的，便是这因果大道。

  或者说。

  佛门也渡化。

  只是他们渡化的目的是结善因，得善果——

  严格意义来说，他们修炼的是因果大道下的一条分支，跟因果禁一样，都属于因果大道的一部分。

  因此佛门弟子的人脉普遍很广，多数正道势力也都会卖佛门弟子面子，却十分排斥他们禅宗出身。

  如果他能够修得因果禁，日后谁还敢在明里暗里编排他禅宗是邪门歪道，说他禅宗弟子不如佛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