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李素衣
作者:李怀安
“这位…”
缓过神后,东云月扭头看向宋玉书——她对画中之人的身份其实隐隐有了猜测,只是不敢断定。
“他便是雨君——李素衣。”
而宋玉书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想。
果然。
放眼整个魔土,拥有如此气势,以至于不过是死物的壁画,都无法掩盖其煞气之人,唯雨君耳。
就是这个名字…
李素衣。
不知情的乍一听还以为是什么文弱书生呢。
“神羽万年。”
“无极魔尊联袂西天魔土的杀生魔佛,重创我主,使我主被迫流亡三千里,幸得雨君出手相助。”
…
…
武朝万年。
神羽开国皇帝武曌驾崩,葬于北山海,谥号圣昭武帝,由其嫡长女武飞燕登基即位,国号天授。
天授元年。
武飞燕昭告天下,追封先帝之师为太上皇,并携文武百官拜请与其共领朝纲,但被李长庚婉拒。
翌日。
他留下法旨一卷,携剑侍宫怜月离开太安城。
太安城外,车马劳顿。
辇中。
清烟渺渺,檀香缭绕,身着一袭宫裙的宫怜月一边替眼前男子梳理着如瀑墨发,一边试探问道:
“道兄真舍得丢下那孩子不管?”
“怜月晓得道兄生性淡然,不喜纷扰,可她再怎样讲也是武帝唯一子嗣,与你亦是血浓于水。”
“如今武帝薨逝,主少国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若你不在朝中镇场,以她一己之力怕是…”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儿孙自有儿孙福。”
李长庚平静道:“我已在法旨中为她留下一道本命剑气,可在危难时护她周全,至于这皇位…”
“曌儿不是白手起家,打下的这个天下?”
“她坐不稳那个位置只能说明她能力不够,那就退位让贤,难道还要本座一辈子守着她不成?”
闻言。
宫怜月没忍住推了他肩膀一下,嗔道:
“你这薄情郎,怎一点不念旧情?”
李长庚懒得理会,头也不回,顾自翻着手中古朴书卷:“你先把我寻的长生药吐出来再讲这话。”
宫怜月顿时语噎。
她虽为先天剑骨,天资惊人,然而自打跟了李长庚后,也沾上了对方的散漫心性,荒废了修行。
以至于境界常年寸步不进,至今停在元婴期。
讲道理。
她是活不过已经迈入斩凡境的武曌的。
而她之所以依然青春常驻,冰肌玉骨,全靠李长庚曾专门为她寻来一株长生药,强行延寿万年。
当然。
武曌逝去的时间早,有她自身原因在。
虽然斩凡之修正常来讲有两万年寿元,可这天底下真正能无病无灾,寿终正寝的修士又有多少?
她年轻时四处征战,体内多暗伤隐疾,又整日勤忙于朝政,开疆拓土,无暇静下心来调养身体。
长此以往,从不爱惜自己,自然要加速寿血枯竭,精气衰败,为油尽灯枯,英年早逝埋下伏笔。
“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梳好头发,宫怜月瞥了一眼窗外不断向后掠过的景色,将下巴搭在李长庚肩头,陪他一起看书。
“魔土。”
李长庚的目光始终停在书卷上,对那张近在咫尺堪称天生尤物的绝美脸庞视若无睹,心无旁骛:
“去见个老熟人。”
就你这铁石心肠的性格还能有熟人?
宫怜月忍不住偷偷在心底吐槽了一句,随即注意力被对方手持书卷中的内容所吸引,恍然大悟:
“你那个试验品?好像叫什么…澹台红衣?”
此间书中所记,正是那门当初牺牲了数以万计的魔修,才创造出来的绝世功法——《吞天魔功》。
“嗯。”
李长庚轻轻点头:
“看她死了没有。”
他合上书卷,瞳孔中黑芒闪烁,一缕深邃而纯粹的魔气溢散而出——下一秒,马车已至万里外。
所过之处,生机全无。
…
…
神羽边陲,魔土。
眼下的魔土还不似后世那般广袤无垠,说是魔土,其实就是几座不大不小的镇连合在一起的城。
车夫畏惧魔修的恶名,说什么也不肯进城,李长庚也没有为难他,给了一笔车马费便任他离去。
两人步行入城。
“道兄。”
“此地虽比不得神羽之大,却也着实不小,咱们该上哪去找那澹台红衣?总不能瞎走碰运气吧?”
宫怜月若有所指地问道——言下之意自然就是让李长庚推演出澹台红衣的坐标,然后直接过去。
许是李长庚太过全能的缘故,导致她越来越咸鱼,遇到麻烦事的第一反应,就是靠对方走捷径。
现在的她比李长庚还摆,起码后者偶尔还愿意游山玩水,走马观花,而她是能不动弹就不动弹。
终究还是活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模样,再也不是那个早起贪黑,自律勤奋的天剑宗承剑人了。
嗯。
软饭真香。
“懒死你得了。”
李长庚没好气地敲了下她的脑袋,但还是依言施展神通找到澹台红衣坐标:“南天魔土…那边。”
他指了个方向。
宫怜月却没有动身,反而伸出一只娇嫩白皙的玉手,递到他面前,晃了晃,笑意盈盈地盯着他。
饶是以李长庚古井无波的心性,此刻都不免有些无奈:“难得出来一趟,就两步路能累死你啊?”
“主人~”
“闭嘴。”
他牵起宫怜月的小手,脚下金光涌动,缩地成寸,几个呼吸间,两人便已至千里外的南天魔土。
一处山隘。
只见累累白骨,四周血气弥漫,几名还没死透的士卒躺在同伴冰冷的尸体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宫怜月环顾左右,表情逐渐凝重:
“此地煞气冲天,怨念不散,应该在不久前刚刚经历一场大规模厮杀,那澹台红衣不会死了吧?”
“没死,她…”
李长庚正要说话,身后突然传来喝斥声:“奉魔尊令,搜捕乱党澹台红衣,挡路之人速速滚开!”
长鞭破风声接踵而至。
“找死!”
见状。
宫怜月眉心骤然有剑印闪耀,凛冽剑气纵横汹涌——她懒散不假,却绝不允许有人冒犯李长庚。
当即就要拔剑杀人。
“走了。”
但不等她动手,李长庚先一步摁住她肩膀,手掐法诀,两人身形瞬间原地消失,长鞭抽了个空。
持鞭修士愣在原地,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山隘百里有余,荒郊野外,人烟罕至,两道流光飘然降落,化出一男一女身形,正是主仆二人。
“干嘛拦我?”
宫怜月余怒未消,眉心的剑纹若隐若现:“几只金丹初期的蝼蚁也敢对你出手,我非杀了他们!”
“你消停点。”
李长庚伸手往她眉心处一抹,剑纹敛藏:“好歹曾经也是正道宗门的宗主,怎么杀性比我还重?”
倒不是他最近修身养性,脾气好了,而是他觉得跟这种蝼蚁争斗计较是一件十分浪费时间的事。
而且杀这种人还会脏了他的手。
“哼。”
宫怜月轻哼一声:“正道宗主就活该受气啊?我们正道只是匡扶正义,又不是天生的受气包。”
不过还是很听话的打消了杀意,转而问道:“话说,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去找澹台红衣了?”
“那帮魔修好像是冲她来的,她既然是你选中的试验品,不能让她死在这些人手里吧?”
“不用找。”
李长庚摇摇头,朝前面扬了扬下巴:
“哝,那不就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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