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在世仙
作者:李怀安
“真还有件事。”
薛子敬话声微顿,见赵玉没有追问之意,索性也不自讨没趣,直言不讳:“跟永安苑那位有关。”
“你之前不是提出,要把他的评级上调到镇国级嘛?现在该走的流程都走完了,上面批复同意。”
赵玉疑惑:
“那不就行了?这事还要跟我说一遍?”
“但如果说他跟那位神羽仙师是旧识的话,而且他刚转世就有斩杀伪元婴的战力,我个人觉…”
“停!”薛子敬一番话说的前言不搭后语,听得她柳眉直皱,不耐烦打断:“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说重点。”
“我的意思是,我希望把他评级在镇国级的基础上,再往上提高一级,这需要你青州部的配合。”
“镇国级还高?镇国不就是最高的了?”
赵玉说着,像突然意识到什么,声音一滞,整个人的表情一下就不对了:“等等,你的意思是…”
“没错。”
薛子敬接下来的话肯定了她的猜测:“我想为他量身定制一个凌驾于镇国级以上的…专属称谓!”
赵玉被他的疯狂想法惊呆了——她原以为自己对李怀安已经够舔了,没想到这家伙比自己还舔!
要知道。
现如今官方的修仙者也好,宗门出身的修士也罢,包括那些不出世的大佬,统一都归于镇国级。
他们的存在,就是大夏九州的天,随口一言就能定人生死,走到哪里都能享受至高无上的礼遇。
并且。
每位修士在被冠以镇国级称号前,都要经过无数道极为繁琐且严谨的评级流程,要综合考察包括跟脚来历,天赋根骨,修为境界在内的诸多因素。
前世有金丹修为却是靠捷径所得,这不行。
天资过人但性格孤僻,这也不行。
前世名声显赫然心性极差,同样还是不行。
各方位条件的考量指标必须同时达标,每一条都缺一不可,如此一来,也才算过了第一道门槛。
还要观察你转世后的修炼速度,心性等等。
一系列流程全部公开透明化。
每一项统计数据都是实打实,有迹可循且经得起深查的,这跟走后门,托关系竞岗竞业不一样。
任何人脉到了这里都不管用。
换言之。
镇国级三个字,就是对一名修士前途最为权威最具含金量的鉴定证书,得到所有修士统一认可。
只有拿到这张证书的修士,才算登堂入室,这些修士无一不是十万乃至百万里挑一个的佼佼者。
然而。
薛子敬眼下提出的这条提议,一旦最后真的红头文件落实下来,就相当于告诉天底下所有修士。
在官方的认定里,在层层把关之后,在那般近乎苛刻的考核制度之下——他比你们所有人都强。
昭告天下了。
官方认证的。
他就是比你们牛逼。
这要传出去,整个九州还不得闹翻天?
“你…认真的?”就连一向都对李怀安充满信心无比崇拜的赵玉,此刻也不免有些迟疑。
虽然她也觉得镇国级的称号配不上李怀安,觉得那些凡夫俗子不配跟对方身处同一级。
但…
单独为他,特意为他,只为他创造一个新的评定等级,会不会太夸张了点啊?
“是。”
薛子敬应声,而后又补充道:
“当然我说的不是立刻就将此事提上日程,此事非同小可,需要从长计议。”
“毕竟那位自身的想法也很重要。”
“我们的本意是交好他,不能擅作主张,否则交好不成,反要落个埋怨了。”
“再者就是上面的意见,以及那些隐世仙宗的看法,还有很多东西要考量。”
“总而言之。”
“我现在只是向你提出这样一个设想,如果你愿意配合的话,我们后面再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
这不是他的临时起意。
事实上,自那日李怀安施展血咒,揪出整个九州潜藏的云梦泽成员,他就动了想法。
而在囚车事件爆发,李怀安一念抹杀那尊云梦泽的伪元婴后,他更加坚定了这念头。
因为李怀安太强了,他才转世啊,谁也无法保证他的上限究竟有多高,想象不出来。
必须想办法要把他跟大夏九州深刻绑定,光一个宁玉婵还不够。
再加上此次的清风观事件,让他彻底下定决心。
神羽仙师的恐怖有目共睹,他听天剑宗的人讲过大一统时代的事,那是个力压百宗的狠人。
两人能成为旧故,而且关系好到对方在转世后依然愿意为他出手。
说明他一定是能跟那位神羽仙师并驾齐驱的存在。
就像一个顶级二代绝不会跟一个普通人做朋友一样,不是看不起什么的,是没有共同话题。
眼界,阅历,经历等相差太大了,聊不到一块去。
此外还有一点。
他跟天剑宗的牵扯比赵玉跟清风观牵扯的深,所以他知道的内幕比赵玉稍微多一点。
据他所知。
自从那位神羽仙师出现以后,天剑宗的太上长老和二代宗主就消失了。
而那位神羽仙师身旁,常年跟着一名女子。
这让他联想到一个令他汗毛倒竖的可能…
当然。
此事并无实质性的证据能证明,暂且不提。
“我没问题。”
另一边,赵玉缓过神后,直接答应。
她没有薛子敬那么多复杂的想法,她同意的原因很简单——李怀安救过她。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那一套,在李怀安这不太适用。
倒不是她看不上后者,是她估计对方看不上自己。
资源那人又不缺,缺的话早来向她讨要了,功法什么的更不可能缺。
所以她一直苦于怎么还清这份恩情。
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
当然。
这背后真正重要的不是一个虚衔,而是这份虚衔所带来的…
信仰!
修士修道,所求不过长生久视,自然不会为盛名所谓,但信仰之力却是实打实的好处。
命运命运,自古以来这二字不可分割。
运,便是气运,诸如国运之流,而命则分为三种。
一是天命,如君权天授,天要你有,你不可无。
二是地命,如江山长治,地要你无,你不可有。
这二者皆为与生俱来,生下来有就是有,生下来没有怎么求也求不得。
第三便是人命,俗称信仰,如佛门与禅宗的信仰金身。
但信仰的作用,远不止于此。
遥想上古年间。
靠信仰成神升仙者比比皆是。
从客观角度上讲。
只要信仰你的人足够多,且他们都坚定不移的相信你能长生不老,你真的就能靠着这源源不断的信仰活下去。
诚然。
少数人的信仰决定不了什么,但一个世界的那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现代社会,人口基数远超幻梦界,将来还会有源源不断的转世者归来。
庞大的人口基数,发达的通讯水平,再加上大数据手段的宣扬渲染,能造就何等海量的信仰之力…
无法估量。
但可以确定的是,肯定比佛门这样一座城一座城去弘道来的多,来的快。
赵玉相信。
这份大礼,一定符合李怀安的心意!
“那好,那就这样定了。”
薛子敬一锤定音:“具体怎么落实,等我想出一个好的方案,我们再细聊。”
“行。”
赵玉点点头,随即换作她主动问道:“那…那位神羽仙师怎么处理?”
这个处理,有两层含义。
一是官方层面,以后要怎么接触,这是没发现一个新的转世者或觉醒者都必须要走的流程。
但就目前的形势而言,这个流程似乎很难走下去。
二是刚刚两人聊的这件事。
那位同样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儿,万一给李怀安立名之事令他误会成对他的轻慢,难免会引起不满…
“这样。”
薛子敬亦是想到其中利害,沉吟良久:
“你找个机会,旁敲侧击一下永安苑那位,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主要我们现在连那神羽仙师姓甚名谁,人在何处都不知道,更别提接触他,摸探他的态度了。”
说到最后,他语气有些无奈。
跟这些大佬级别的存在相处,就是很多麻烦事。
不能得罪,不能轻慢,又无法接触,因为人家压根不搭理你,不跟你交流,做事随自己心意。
让你有心找到突破口去交好他们或避开他们的忌讳都无从下手。
遇到李怀安这种游戏人间与世无争的就算老天眷顾了。
最怕就是那种喜怒无常的,稍有一个不注意就会酿成一场灾祸。
“唉,说的也是。”
赵玉听着也是叹了口气。
许是话题导致气氛突然有些沉重的缘故,两人一阵沉默。
半晌。
她转移话题问道:“对了,既然说要给那位定制专属称号,叫什么你想好没?”
“没。”
薛子敬摇摇头:“怎么,你有什么好的思路?”
赵玉想起之前带宁玉婵前往档案室时,无意看到的那个关于不老山的传说,不由意动开口:
“不如就叫…”
“在世仙!”
…
…
天赐山,清风观。
李怀安这几日一直待在山上,比起宁玉婵整日沉迷于颠鸾倒凤,他更愿意在这和清风观主下棋。
倒不是说嫌弃宁玉婵这个人。
宁玉婵非常漂亮,无论身段与样貌,即便放在美人如云的修仙界,也属于最倾国倾城的那一批。
只是他对男女之事着实无感。
双修可以。
最初他也是存着既然对方本就有情,索性就以这种方式,帮其快速提升修为,拔高境界的念头。
这是为数不多没有副作用的捷径。
他希望能在黄金大势彻底到来之前,让对方拥有自保的能力,他不可能拥有守在宁玉婵身边的。
谁料这小姑娘总是光顾着爽,十五天里,实际运转《阴阳和合诀》修炼的时间,不到三分之一。
如此虚度光阴,他就不想回去了。
“真君,该你落子了。”
见李怀安一直在发呆,道人不由催促道。
他抬了抬眼皮,随手点下一枚白子,接着整个棋盘上所有代表道人的黑子消失不见,重归棋篓。
“你又输了。”
道人嘴角一抽:“真君要不还是下山去吧?”
这几日李怀安在山上与他下棋论道,原本他还蛮高兴的,因为李怀安的境界与道心领先他很多。
能学到不少东西。
结果感悟是有了,提升也不小,但这棋他从头到尾一局都没赢过,都快给他下出心理阴影来了。
想他当年在神羽朝也当得起一声棋艺无双,怎么一到对方面前差距就被拉这么大了呢?
以至于他这几日思考最多的一个问题就是,究竟还有什么是面前这人不擅长的…
貌似还真没有!
“你快斩凡了吧?”
即使被下逐客令,李怀安依然面不改色,也全然没有要告辞的意思,反而问出个不相干的问题。
老道明白这是点他呢——要不是我你能这么快斩凡?
上一世的他距斩凡仅有半步之遥,不是天赋不允许,是天地不允许。
他一直疲于处理十万大山的妖兽,修行进度被严重拖累,导致准备迈入斩凡期时名额已经满了。
跟混沌初开的三千混沌魔神与洪荒时期的六圣同理,每个时代高阶修士的数量,都是有定数的。
他可以拖到下一个时代进阶,前提是他能活那么久。
但这个时代的斩凡席位他是无论如何都挤不进去的。
现代的名额或许会多些,毕竟有灵气复苏的基础在。
然而即使名额足够,按照他正常的修炼速度也不可能这么快达到如今这般境界。
是李怀安借棋局送了他一场逆天造化,才让他得以节省不少时间与精力。
念及于此。
道人便不好再说什么。
虽然对方这样做有偿还因果的目的,前世种种是因,今生所为是过,若非前世对方逆转天命,他也不至于受妖潮拖累,止步元婴。
但对他们这种存在来说,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问迹不问心,管对方为什么给好处,得到的好处是实打实的,这就够了。
“下棋下棋。”
想通这些,他也不再纠结棋局的输赢,邀请李怀安继续下棋。
“不下了。”
李怀安却摇摇头:
“我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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